室内对峙的气氛,瞬间僵住。
  裴舒白的朋友立刻道:“好了好了,不玩了。”
  她撞了下裴舒白肩膀。
  “看你把我们佑安惹的,人家都开始看南港的学校了。”
  “看就看。”
  只愣了一秒,裴舒白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不会去。”
  “他最讨厌南港了。”
  我收起手机,没有反驳。
  妈妈去世后,原本与她恩爱的我爸,在短短一年内有了新的妻子。
  甚至为了对方,从北城搬迁到南港。
  小小的我不懂,只觉得爸爸背叛了妈妈,哭闹着不肯走。
  我爸拿我没办法,只好常年往返两个城市。
  现在我懂了。
  人心本就易变,是我犯傻,抱了不该有的期待。
  我定定看了裴舒白两秒。
  “大冒险是吗?我玩。”
  再怎么,是最后一次了。
  可抵达周屿指定的那个路口,我一步也没法往前。
  这分明,是我妈妈出事的地点。
  “裴舒白。”
  我的声音有些抖:“是你告诉他的?”
  她困惑地看着我。
  “一段往事而已,你那么惊讶干嘛?”
  周屿好笑地撇撇嘴:“哪里的红绿灯不是红绿灯?”
  “你别故意找理由。”
  不一样的。
  站在这里,我的脑海里全是那天医院里妈妈闭上的眼。
  或许是我额头的冷汗太显眼,有同学犹豫道:“要不算了吧。”
  “陈佑安好像有些害怕。”
  “他装的啦,我听说全色盲都是依靠亮度差异分辨红绿灯的,不信你问舒白。”
  周屿轻轻一句,裴舒白收回了投向我的目光。
  她催我:“你明明做过训练的,别演了,行吗?”
  我妈去世后,是她陪着我,在每一个路口练习分辨红绿灯。
  花了整整两年,我才克服恐惧可以独立过马路。
  明明她的脸没变,可我却觉得陌生极了。
  我不再看她。
  咬着唇,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只要可以离开她,去哪里都好。
  心跳擂鼓般砸在耳膜上,我提起发软的腿,一步又一步踩下。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陈佑安!”
  大货车尖锐的刹车声过后,是一声闷响。
  我没有色彩的世界,猛地被击碎了。
  闭眼前,我又闻到了红色的味道。
  一个月后,高考那天。
  裴舒白站在考场入口处,神色有些焦急。
  老师急匆匆催她:“时间快到了,你到底在等什么?”
  她来回踱步。
  “陈佑安还没从医院过来,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陈佑安?他不参加高考,已经提前保送了。”
  “保送?!”
  “是啊,他提交了申请港大的材料,早就通过了。”
  “他没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