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的脚步,顿住了。
  她好像没听懂,又问了一遍。
  “什么?”
  “申请哪个学校?”
  手里的准考证,被她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港大啊。”
  “南港的港大。”
  “上个月就定下来了,他竞赛成绩本来就很拔尖,面试那天回答表现不错,把考官都震住了。”
  “听说一个港大的教授,当场就拍板要人。”
  “只是因为手续关系,最近才走完流程。”
  “临近高考,我不想你们分心,所以就没说。”
  老师疑惑道:“你们关系那么好,你会不知道?”
  裴舒白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想起那天在楼梯转角。
  那一句“我不会跟他争保送名额”。
  原来在那个时候,陈佑安已经做了选择。
  他选择了离她一千八百公里外的南港,一个她说过“你讨厌那里,我们永远不去”的城市。
  喉咙发干。
  裴舒白清了清嗓,挤出声音来:“那他今天还来吗?”
  “他来干什么?”
  “送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想起来,自己甚至不知道陈佑安恢复得怎么样了。
  急救室门口那晚,她等到凌晨,还没等到他出来。
  周屿说:“我讨厌医院的味道。”
  她就走了。
  第二天再去,被从南港赶回来的陈父礼貌客气地请她不要再来。
  借口说得很是委婉。
  “佑安说,担心影响你高考。”
  “你专心复习,别来了。”
  后来她去过几次,护士都拒绝了她。
  “病人需要休养,不见客。”
  她以为陈佑安只是还在恼她。
  现在想来,真的只是恼吗?
  裴舒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她张了张口,艰涩道:“他没有告诉我。”
  老师扫了眼手表,推她进考场。
  “好了,真的要来不及了,快点!”
  “再晚考场就不让进了!”
  铃声响起。
  裴舒白握着笔,试卷上的文字,莫名有些模糊。
  她深呼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默念自己的目标院校。
  清大。
  可下一秒,她猛地想起清大保送面试那天。
  陈佑安穿着那件荧光橙的衬衫,格格不入。
  周围是窃窃私语和讥笑的目光
  而她呢,那天在干什么?
  哦,在长椅上,正忙着对周屿讲解那些她早已滚瓜烂熟的注意事项。
  笔尖啪一声,在试卷上戳出一个难看的黑点。
  监考老师皱眉看过来。
  她如梦初醒,匆匆低头答题。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裴舒白走出考场。
  盛夏灼热的空气涌来。
  兴奋的同学们讨论着答案和漫长的假期。
  她站在喧闹的中心,却觉得一片死寂。
  裴舒白从妈妈手中接过手机,固执地点开查看。
  没有一条来自那个熟悉号码的新消息提示。
  裴舒白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转身问父母:“爸、妈,你们这几天有见过陈佑安吗?”
  “他出院了没,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