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出院了!”
  “还好只是骨折,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裴母数落道:“你们这些孩子也太没谱了,你明明知道佑安情况,还非拉着他玩什么大冒险。”
  “还好没真的出什么事,否则我可没脸见他爸了。”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当时怎么就不阻止一下?”
  “我当时以为……”
  裴舒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当时她就站在旁边。
  什么都没做。
  不对,她说话了的。
  一些她现在想起来,想咽回去的话。
  “舒白!”
  周屿在不远处,笑着跟她招手。
  裴舒白好似没听见,愣愣地低喃:“我去找他。”
  “找谁?”
  “陈佑安。”
  裴父抬了抬眼镜:“他早走了。”
  “上周我见他和老陈回家收拾东西,还当面打了个招呼。”
  “当天就飞去南港了。”
  裴舒白声音发涩:“我怎么不知道?”
  “告诉你干嘛,你马上高考了,还因为这种事分心?”
  “裴舒白!我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说话?”
  周屿跑到她面前。
  “你发什么呆呢?”
  “考的怎么样,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提前叫你裴大状元了?”
  另外几个好友也涌过来。
  “说好了晚上去唱歌,咱们直接出发吧!”
  一个闺蜜拽住她。
  “跟叔叔阿姨道个别,今晚咱们嗨通宵!”
  “我不去。”
  “我要去找陈佑安。”
  “你说谁?”周屿嗓音莫名有些尖利。
  “裴舒白,你没搞错吧?”
  “他都去港大了,你找他干嘛?”
  “以后他和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裴舒白脚步顿住。
  “什么我们?”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猛地收回被朋友拽住的手。
  “我有事,你们去玩吧。”
  接着一味地追问:“爸、妈,你们知道陈家在南港的住址吗?”
  裴父裴母纷纷摇头。
  “不知道啊,老陈没告诉我们。”
  “你怎么啦?”
  “我想……”
  想怎样?
  想找陈佑安,跟他道歉。
  可她去哪里找?
  裴舒白一遍又一遍拨出电话。
  没人接听。
  她抖着手发出消息。
  只收到红色感叹号。
  “裴舒白!”
  一旁被忽视的周屿忍无可忍。
  “陈佑安都走了,你看清楚,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裴舒白愣住,抬眼看他。
  脑海里却闪过另一张脸。
  在她问“今天想穿什么颜色”时,认真侧耳倾听的脸。
  可是,陈佑安说过。
  那是最后一次。
  他最后一次问她。
  她没当真,选择了欺骗。
  裴舒白声音哑得厉害。
  “就因为他不在了。”
  “所以你就觉得,我应该选你?”
  周屿咬唇:“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陈佑安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你给不了。”
  裴舒白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不是他。”
  她没再说下去。
  手机突然震动。
  裴舒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盯住。
  班级群里,班主任发来祝贺。
  【恭喜大家,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在新的天地里展翅高飞!】
  下面是发出的毕业证合影。
  裴舒白抖着手点开。
  所有人都穿着校服,笑得开心。
  只是怎么,都找不到陈佑安。
  她想起来了。
  那天陈佑安因为车祸,没能到场。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
  裴舒白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