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的夏天来得又急又凶,空气里总黏着海风的气味。
我听人说,天空是明晃晃的蓝色,海水和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也是蓝的。
我分不清。
但知道那是和过往不一样的味道。
短短两个月的暑假,我学会了很多事。
比如用手机软件识别颜色,比如在陌生的城市独自过红绿灯。
我没跟爸爸和继母住一起,爸爸劝了我几次,最终选择用卖掉北城房子的钱,给我购置了一间公寓。
面积不算大,只有60来平。
但离港大很近,出行很方便。
开学后,我除了日常上学,还加入了一个全色盲互助社团。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在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摸索着生活。
我不是一个异类。
更无需为自己的不完美感到自卑。
又一次社团活动。
社长推过来一杯饮料。
“试试这个,店员说是渐变蓝,是很漂亮的颜色。”
我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喝一口,有股薄荷的清凉,带一点蜂蜜糖浆的甜。
原来渐变蓝,是这个味道。
原来失去了裴舒白这双眼睛,我也能好好活着。
手机在这时震动。
陌生号码,归属地北城。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挂断。
对方很执着,又打来。
直到第五次,我才滑开接听。
“陈佑安。”
熟悉的声音。
是裴舒白。
我没说话,听着听筒里她急促的呼吸。
背景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她说:“我在南港。”
“港大门口。”
我“哦”了一声。
有些困惑地问她:“有事?”
“见一面吧。”
“就10分钟。”
“见面干嘛?”
我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我不是很想见你。”
“没意义的事,就别做了吧。”
不等她再说,我利落地挂断电话,拉黑。
咖啡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音乐很柔和。
社团的伙伴们很和善,我们有各种各样的话题可以聊。
没有任何的理由。
再去见一个与我无关的人。
没把这个电话放在心上,我扭头和朋友聊起了天。
可走出咖啡厅时,我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舒白穿着熟悉的白色裙子,举着手机站在马路对面。
有些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一个模糊的黑白轮廓。
我抿了抿唇,和社团的朋友们告别,准备独自回家。
正准备过马路,被裴舒白叫住。
“你等等!”
红灯数完,她神色匆匆跑过来。
“陈佑安!”
裴舒白瘦了不少,我差点没敢认。
她呼吸急促:“我问了你的同学,他们说你今天社团聚会。”
“还好,你们还没走。”
我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我想不到,我和她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不是很重要的话,就别说了吧,没什么意义。”
“重要!”
裴舒白急急打断:“我跟周屿没关系了,佑安,我复读了。”
我愣住。
“清大的录取通知书,我撕了。”
裴舒白语速很快,像是怕我转身走人。
“我在高复班报了名,想考港大。”
“但来南港前,我去看了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