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晚宴成了商屿名誉扫地的行刑场。
随着陶家公开撤回扶持,商屿的公司迎来了雪上加霜的崩盘。
曾经那些因为陶家颜面而给尽宽限的供应商,仿佛一夜之间全都变了脸,拿着合同堵在公司门口要求现结货款。
几家正在谈判的大客户连夜发来解约函,连违约金都懒得讨要。
因为采购混乱、福利被克扣,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大面积员工离职。
但比公司垮塌更折磨人的,是商屿的身体。
长期的高压工作,加上调养食谱被停断,他的身体彻底反噬。
严重的失眠让他整夜整夜地睁着眼,胃出血的前兆让他喝一口水都会绞痛,偏头痛发作时,他甚至在会议室里当着剩下的几个高管的面,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桌上。
徐枫硬拉着他去了私立医院。
老医生翻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皱着眉头问。
“商先生,你是不是突然停了长期的调养方案?你之前的各项指标能维持住,全靠那些温补的顶级药材养着。现在猛地一断,加上过度劳累,身体当然会垮。”
商屿怔在椅子上,手指猛地攥紧。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些被他嫌弃太苦、抱怨太贵的汤药,那些被姜沐卉嘲笑是“智商税”的补品,全是在救他的命。
回到那套空荡荡的旧别墅,商屿像游魂一样走进书房。
他在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陶闻瑾以前留下的饮食记录册。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的身体数据,哪天该吃什么药,哪天该炖什么汤,精确到克。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脸颊火辣辣地疼,强烈的羞耻感将他淹没。
他曾经拿着这些东西和姜沐卉一起嘲笑陶闻瑾做作,可原来,那全是一份不动声色、厚重到他根本承载不起的爱。
他必须见她。
商屿放下仅存的自尊,连续三天开车去陶氏集团楼下等,去陶家半山别墅求见。
可陶闻瑾的秘书和律师就像一堵不透风的墙,一次次将他挡回去。
“商先生,离婚案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如果有任何沟通需求,请直接通过法务对接。”
秘书的话冰冷刺骨。
而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姜沐卉却在家里闹翻了天。
她坐在沙发上,砸碎了几个杯子,一边抱怨商屿在晚宴上没有护着她让她丢了脸,一边逼着商屿立刻给她一个名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商屿态度的冷淡,恐慌之下,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屿哥,我怀孕了。”
她故意摸着平坦的小腹,试探地看着商屿。
商屿没有一丝喜色,他的眼神死气沉沉,只觉得无比厌烦。
“打掉。”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姜沐卉愣住了,随后爆发出尖锐的哭声,两人第一次爆发了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在争吵的高潮,姜沐卉口不择言,指着商屿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你有今天靠的是谁?你装什么情圣!要不是我让你清醒,你现在还被陶闻瑾那个女人拿钱拴着,当一条狗养在身边呢!”
商屿猛地抬头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顿悟了。
姜沐卉从来就不是什么崇拜他、替他省钱的贤内助。
她只是在享受从高高在上的陶闻瑾手里抢走男人的虚荣,享受把他据为己有的病态成就感。
深夜,商屿回到死气沉沉的公司。
他想查一查采购部过去的烂账,调出了几个月前的监控。
画面在快进中突然停住。
在一段旧监控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姜沐卉趁他不在,偷偷潜入了他的办公室,翻开了陶闻瑾留下的那份健康档案,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