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投方负责人按住文件。
“你们坚持新车不依赖旧授权，请出示证明文件，证明不了，我们没有办法给你们投资。”
女儿抬头问：“证明了呢？”
“那投资继续。”
顾明把文件往她面前挪了挪。
“没事的，签吧，半年前不就办好了吗？”
我看向那张被她压在下面的旧材料。
“半年前，还办了什么？”
顾明的手顿住。
女儿抽出旧材料，往文件夹里塞。我按住封皮，她停了几秒，把手松开。
后面附着一张变更申请。
我的名字被划去，下面是她的签名。
我把纸转向她。
“这也是你办的？”
她看着那一行，点了一下头。
“顾明说，公司融资不能一直挂着你的东西。”
“你知道删的是谁。”
“爸，交给公司又不会丢。公司是我们的。”
她把那页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要留就留着，以后你老了，难道我还会不管你？”
我没有接这句话，把纸折好，放进夹克内袋。
她重新低头签字。
笔尖落下前，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眼，笔还握在手里。
“小时候坐我的试验车，你说底下响，我让你怎么做？”
她皱了皱眉。
“现在别说这些了。”
“你那次抓着我的袖子，非要等我查完才肯上车。”
她朝身后的镜头看了看。
“那时候我小，什么都听你的。”
我让开了桌前的位置。
她先签技术独立声明，又在风险确认处写下名字，最后把笔扣好，交给顾明。
“可以了吗？”
顾明接过文件，马上转身挥手。
“二号车上电。”
技术总监钻进车里。启动声响了一下，仪表随即亮起红字。
【授权校验失败，驱动禁止。】
他关掉重开，提示没有消失。
顾明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你换个模式。”
技术总监的手在屏幕上连点几下，车仍停在原地。
领投方负责人把刚签好的文件放回桌上。
顾明扭头朝我走来。
“是不是你刚才撤授权弄的？”
“停车后重新启动，就要验授权，我给你的时候早就说过了。”
“授权半年前已经转到公司了！”
我指了指技术总监。
“他说新车不用我的授权，你让他开。”
技术总监从驾驶室下来，额角冒着汗。
“顾总，先把授权恢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明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你刚才怎么说的？”
领投方负责人合上文件夹，让助理收东西，顾明追过去拦住他。
“再给我五分钟。”
女儿已经把恢复授权的那页纸找了出来，平铺在我面前。
“爸，把授权恢复吧，别让别人家看咱们家笑话。”
我拿起桌上的记录仪，交给老工程师，请他替我留好。
她跟着挪了一步，仍举着笔。
“名字我现在就改，声明也删。”
“事故到底是谁造成的？”
“你先签，我马上让他们解释。”
我从她身边过去，她抓住我的衣袖，沾着墨水的指尖按在那块洗白的布料上。
“你还要我怎么样？我都说改了。”
我停下来，把袖子一点点抽出来。
顾明还堵在投资方面前。负责人越过他，朝我问了一句。
“老先生，这项授权，您还会继续给他们吗？”
女儿抢着回答：“会的，我们是一家人。”
我把那支她硬塞过来的笔放回桌上。
“不会。”
负责人点了下头，抽出今天的投资文件，递给助理。
“通知财务，停止打款。”
顾明猛地回过头。
女儿一把按住助理手里的文件，声音都变了。
“等一下！爸，你跟他说，你刚才是气话。”
我把胸牌放在她签过字的声明上，转身朝台阶走。
身后，顾明叫住了她。
“你不是说，只要你开口，你爸最后一定会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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