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刚被压实，展厅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因为直播事故，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
市场监管部门和交警事故鉴定人员赶到后，先清空试驾区，再逐件登记车辆、电脑和记录仪。
技术总监隔着警戒线，指着我大喊：“就是因为他，因为他远程撤销！系统才失灵的！”
检测人员转头看我。
我没有进警戒线，只是调出授权模块的说明页。
“授权失效，只会在车辆重新上电时禁止驱动。第一辆车冲出去时，授权还有效。”
我指了指被封存的二号车。
“它现在动不了，正好证明保护程序正常，制动压力建不起来，那就是另一处故障了。”
检测人员把一号车的运行版本和我留存的原始版本并排投上大屏。
左侧程序在压力不足时会切断动力，而右侧本应该显示的安全程序却是一片空白。
“安全校验模块被删除了。”检测人员说。
技术总监跨过警戒线半步。
“演示车速较低，删掉也不会出现问题的。”
我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反问道：
“低速就不会撞人？”
检测人员继续往下查。
版本记录里，每一次修改都有账号、时间和审批人。删除指令来自技术总监的工号，审批栏里是顾明的电子签名。
顾明盯那串记录，有心辩解道：
“我每天签几十份文件，不可能每一份都看。”
“这一份你看过。”技术总监忽然开口，“是你说投资人已经到了，压力故障不能再往后拖。你还让我拔掉诊断线，免得直播屏幕跳警告。”
顾明扑过去揪住他的领口，金属隔离栏被撞得一串乱响，工作人员急忙上去将两人分开。
技术总监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工作人员。
“这是他批的测试豁免单。”
工作人员接过单子，把它放在女儿刚签过的风险确认书旁边。
“一起封存。”工作人员简洁明了的指示。
顾明伸来的手僵在半空。
调查人员逐页拍照、编号，最后把公司服务器的工程日志做了现场镜像。
顾明就站在打印机旁边，看着纸张被一张张吐出来。
领投方负责人接过检测组的初步意见，翻到最后一页，一项项的读：
“制动压力异常发生在救车动作之前；安全校验被人为删除；未完成道路安全测试却安排公开试驾。”
他把原定的投资协议撕下签字页，装进碎纸保密袋。
“所以不只是暂停，联系企业停止投资，我们会尽快启动尽调追责。”
同一时间，监管人员把暂停测试通知贴在公司展板正中。
红色公章盖下去，台下响起一片快门声。
顾明张了张嘴，还未等他说话，调查人员已经将一份送达回证递给他。
“顾先生，由于车辆涉嫌重大安全缺陷，相关测试和宣传全部停止。请你和技术负责人明早到场接受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