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手腕上正挂着点滴。
  周书崇趴在床沿睡着了。
  手还攥着我的被角。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护士进来换药,动作很轻,但还是把他吵醒了。
  他抬头看见我睁着眼,一下子坐直了,“伊人,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我声音很冷。
  他顿了一下,又坐回椅子上。
  医生来了,翻翻眼皮,听听心跳,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昏厥。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等医生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时,他才开口:“警察那边……我处理好了。你暂时不用回去接受调查。”
  “我让人出了精神鉴定,说你当时处于应激性精神障碍状态,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已经托人去交涉了,应该能先取保候审。”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书崇,用精神病来保我,这就是你设计这一切的目的?”
  “你想告诉这些天许清跟踪我、去家里挑衅、给我发那些床照,都是我的幻觉?”
  他像是被我戳中,别开了眼。
  “你把我弄进疗养院,对外说我疯了,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秦伊人脑子有问题,说的话不能信?这样不管我怎么闹,都没人当真。”
  “你不仅不用与我分割财产,还能光明正大地和许清双宿双飞。”
  他嘴唇动了动,仍旧没说话。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和周书崇认识很多年了。
  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个就盼着有一个孩子。
  偏偏一直怀不上。
  然后就养了一只金毛,想着先当孩子养也行。
  金毛叫年年,名字是他取的。
  他说“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可许清毒死它的时候,他说的是,“一条狗而已,我再给你买一条就是了。”
  我看着他,“年年跟了我六年。六年。你知道那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和别的女人出差时,我一个人在家抱着它哭。”
  “你彻夜不归时,我搂着它等天亮。”
  “它不是一条狗,它是我那六年唯一的念想。”
  “许清毒死了它,你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你甚至不让我去找她理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对不起,我……”
  我等着下文,可他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许清确实死了。三个月前。”
  我像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浑身的血全涌上来。
  “我在跟你说年年,跟你说那六年,你跟我讲她死了?”
  他低着头,没应我。
  我气得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
  指着门口对周书崇吼:“滚!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