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搂着许清，在检查她手上有没有伤。
听到我的声音才看了我一眼。
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淌，让他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变了，“伊人，你——”
我手撑着茶几沿，一点一点站起来。
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比兔子血还红。
周书崇拼命地打120，直到我已经站到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的刀就进去了。
第一刀捅在他左腹。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很大。
像是没想到爱他如命的我，会对他动手。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手捂着肚子。
许清在一旁失声尖叫。
我转头看向她，她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嘴里不停地说：“不要……秦伊人，你别过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小腹疼得像被生生撕开，腿上的血还在往下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嗡鸣声。
年年死时抽搐的样子，周书崇护着她的样子，还有我满心欢喜告诉他“我要当妈妈了”时，他笑着抱住我的样子，全都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我只觉得眼前的人，毁了我的狗，毁了我的孩子，也毁了我这些年最后一点指望。
她还在哭，还在往周书崇身后躲。
可周书崇自己都站不稳，脸色发白，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喊我的名字：“伊人，够了……你先放下，先放下……”
我根本听不清。
我只记得自己被她拽住过，推搡过，挣扎里不知道谁撞到了茶几，谁又碰到了我手里的刀。
下一秒，她忽然惨叫出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怔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满手是血，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还在哭着往后缩，嘴里反反复复只会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毒死年年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害我失去孩子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能轻飘飘说一句不是故意的？
那些压在心口多年的委屈和恨，忽然在那一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理智。
我扑过去想抓住她，想问她凭什么，想问他们凭什么把我逼成这样。
可我眼前越来越模糊，手也在发抖，根本分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只听见她一声接一声地哭喊，和周书崇近乎崩溃的声音：
“秦伊人！停下！”
再后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记得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只记得自己浑身发冷，顺着茶几一点点滑坐下去。
血从我腿边蜿蜒开来。
而我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的孩子，真的没了。
……
再醒来时，我已经忘记了。
哦，原来如此。
难怪那男人忽然回归家庭了。
原来外面那个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