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医院躺了一天,周书崇来接我。
  他开的是那辆旧奔驰,“公司出了点状况,车被扣下了。”
  他跟我解释。
  我没说话。
  路上经过一家宠物店,他忽然靠边停了。
  “等我一下。”
  他进去了一会儿,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只小金毛,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又黑又亮。
  他把小狗放在我腿上。
  小狗舔我的手,舌头温温热热的。
  “这是……”我嗓子发紧。
  “它叫年年。”他说,“是新的年年。”
  我低头看着那只小狗,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疼又涌了上来。
  周书崇慌了,伸手帮我擦眼泪。
  “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把小狗搂紧。
  他见我喜欢,松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回家后我发现家里多了一只猫,白色的,窝在沙发上晒太阳。
  周书崇说是布偶猫,脾气好,不咬人。
  “你不是不喜欢猫吗?”我问他。
  “我记得你喜欢。”他说,“你以前说过想养猫,最后我们养了狗。”
  “它叫岁岁。”
  我抱着狗站在客厅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准时回家。
  会议能推就推,应酬能不去就不去。
  有时候我在阳台浇花,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小狗在脚边跑来跑去,猫趴在花盆下面打盹。
  猫狗双全的日子,很圆满。
  有一天傍晚,他做了一桌子菜。
  我尝了一口,咸了,但没说什么。
  他问我好吃吗,我说嗯。
  然后我哭了,“真的是我杀的吗?”
  他筷子顿住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滚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想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怕……”
  我哭得像个小孩,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书崇绕过桌子,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又低又哑:
  “不是你。不是你杀的。是我。我看她还活着,我补的刀。你不记得了。你昏过去了。”
  “真的?”我抬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
  “真的。”他擦我的眼泪,手在发抖,“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你只是太伤心了。狗没了,孩子也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秦伊人,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
  “许清刚来公司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裙子,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刚毕业那年的你。”
  “我被那一瞬间晃了眼。”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她不是你。”
  “她没有你的脾气,没有你的韧劲,她只会撒娇哭闹。可我已经脱不了身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孩子没的那个晚上,我哭了一整夜。”
  “我想了很多。想到我们在一起时你说要给我生个女儿,想到你给年年喂饭时笑得像个傻子,想到你熬了三个通宵帮我做标书……许清不是你,她从来不会做这些。”
  “从她毒死年年的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她。”
  “还有……那两只兔子,本来也是买给你的。”
  “我在荷兰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可那段时间你满心满眼都是年年,我……我把话咽回去了。”
  “后来许清看见了,说她想要,我就给了她。”
  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