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员立刻回头。
林绵绵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眼眶瞬间红透。
“姐姐，你又要冤枉小羊什么？”
我指向灭火箱后面：“拿出来。”
林绵绵摇头，往周野身后躲：“小羊没有藏东西。”
周野看向我，脸色难看：“江枳，她都快喘不上气了，你能不能别逼她？”
我没理他，只看着安全员。
“灭火箱后面。”
安全员弯腰伸手。
几秒后，他从缝隙里摸出一部屏幕裂开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停在删除聊天记录的界面。
林绵绵脸上的血色，刷地没了。
下一秒，她眼泪砸下来。
“不是的，姐姐你听小羊解释，小羊只是害怕。”
她扑过去想拿手机，却被安全员挡住。
监管人员直接接过手机，装进透明袋。
屏幕裂了一道，触控还没完全失灵，删除界面停得清清楚楚。
周野看见那一页，脸色彻底沉了。
“你删什么？”
林绵绵抬头看他，声音抖得厉害。
“哥哥，小羊真的只是怕被网暴，大家都骂小羊，小羊害怕……”
周野第一次当众吼她：“我问你删什么！”
林绵绵吓得一缩，眼泪流得更凶：“哥哥你也凶小羊？”
她这招以前百试百灵。
只要她一哭，周野就会立刻放软声音，替她挡住所有责问。
可这一次，周野没有伸手抱她。
因为门外已经乱成一团。
临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工作人员挡都挡不住。
一个胳膊缠着纱布的女观众冲在最前面，眼睛通红。
“到底谁是负责人？！”
“我坐前排看演出，无人机碎片砸下来，我朋友摔倒擦伤，我手机也碎了。”
“你们一句意外就完了？”
后面摄影师举着一台被划花镜头的相机。
“我的机器谁赔？我接的是直播素材，现在镜头报废，工作也黄了！”
景观灯维护方的人拿着清单，脸比主办方负责人还黑。
“滨江灯带烧断，景观灯罩碎了五组，绿化带焦了一片。”
“这不是你们项目内部吵架，是公共设施损毁！”
一声声压过来。
林绵绵的哭声都小了。
主办方负责人抓起桌上的初步损失单，啪地甩到周野面前。
“看清楚。”
纸页散开。
无人机报废、主席台灯架维修、景观灯和绿化带损毁、直播违约赔偿、群众医药费和安抚费。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
一共五千万！
林绵绵只扫了一眼，腿就软了，差点跪到地上。
她拽住周野的袖子，指节发白：“哥哥，小羊没钱……”
周野没说话。
她哭着摇头：“小羊真的只是想让你开心，没想害人，哥哥，你帮帮小羊好不好？”
周野看着那张损失单，眼底那点心疼一点点冷下去。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硬盘是你带来的。”
林绵绵愣住。
周野语速很快，像怕慢一点就被拖下水：“外包也是你找的。”
“你说只是最后几秒彩蛋，你说不会影响航线，我只是出于信任，才授权导入。”
林绵绵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哥哥？”
周野避开她的眼睛：“绵绵，我一直护着你，但你不能骗我。”
这句话把我听笑了。
骗？
他现在才知道林绵绵骗他？
我把那句嘲讽咽回去，看着他们狗咬狗。
林绵绵的表情一点点裂开，声音尖了起来：“可明明是你给我的工作证！”
“是你说小羊有创意，是你说惊喜拆开前最珍贵。”
“硬盘也是你亲手插进去的，确认也是你点的！”
周野脸色铁青：“如果不是你骗我只改几秒，我会点确认？”
林绵绵哭喊：“可你连文件都没看！”
“江枳让你复核，你不也骂她上纲上线吗？现在出事了，你全推给小羊？”
机房里没人说话。
只有门外群众的怒骂声一阵接一阵。
之前黏在一起的‘哥哥’和‘小羊’，现在撕得比谁都难看。
主办方负责人冷着脸：“吵完了吗？吵完就等手机恢复。”
监管人员把手机接到设备上。
林绵绵瞬间安静，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包带。
周野也盯着屏幕，脸色一寸寸发白。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说：“删除不彻底，聊天记录能恢复一部分。”
林绵绵尖声说：“不能看！那是我的隐私！”
受伤女观众气笑了。
“你拿无人机砸人，现在跟我们讲隐私？”
摄影师也冷声接话：“我机器报废的时候，你怎么不尊重我的财产？”
林绵绵被堵得说不出话。
技术员点开恢复出来的记录。
第一条就扎眼。
林绵绵发给外包：【不用管报批，能飞出名字就行，越浪漫越好。】
外包回：【正式程序有审批限制，要覆盖后半场。】
林绵绵：【覆盖就覆盖，哥哥会兜底。】
再往下。
林绵绵问：【如果出事不会很严重吧？】
外包回：【只要现场负责人敢导入，责任在他那边，你确认覆盖后半场就行。】
聊天停在这里。
空气死一样安静。
周野猛地转头看向林绵绵：“你果然早知道要覆盖后半场！”
林绵绵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哭着说自己只是想幸福一次。
这一世，屏幕上的字把她的天真撕得干干净净。
主办方负责人咬着牙问：“林绵绵，你还有什么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