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绵盯着那几行聊天记录，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那只是随口聊聊。”
她眼泪又掉下来，转头去看周野：“哥哥，小羊真的不知道会出事。”
“外包说能做，小羊就以为只是图案好看一点，什么覆盖后半场，小羊听不懂啊。”
周野没接话。
那句‘哥哥会兜底’挂在屏幕上，比任何指控都刺眼。
我看向技术员：“查硬盘文件生成时间、导入时间，还有预览记录。”
林绵绵猛地抬头。
“姐姐，你还要查什么？手机都给你们了，硬盘也封了，你是不是非要把小羊逼死才甘心？”
我没理她。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
很快，屏幕上跳出几条记录。
文件生成时间，在演出前两天。
导入时间，就是周野亲手点下确认的那一刻。
最刺眼的是预览记录。
演出前一小时，林绵绵在机房连续预览过三次。
每一次页面上方都跳着同一句提示。
【该文件将替换原后半程队形及灯光联动参数，是否继续预览？】
主办方负责人盯着那行字，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林绵绵，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林绵绵脸白得像纸，张了张嘴，眼泪先滚下来：“小羊真的看不懂这些专业词。”
“小羊只是看见爱心和名字很好看，想着哥哥辛苦这么久，想让哥哥开心一下。”
负责人气笑了：“看不懂专业词，你敢改全城直播的飞行程序？”
林绵绵缩了缩脖子，立刻把委屈摆出来。
“可小羊以前也改过灯光啊，大家都说好可爱，哥哥也夸过小羊，说小羊有创意。”
她急忙去拽周野。
“哥哥，你说句话啊，你知道小羊不是坏人。”
周野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绷得发白。
门外，受伤观众还在登记。
一个女孩胳膊缠着纱布，消毒水碰到伤口，她疼得直吸气。
摄影师抱着摔坏的相机，站在墙边，一声不吭。
景观灯维护方的人拿着损毁清单，正和主办方核对。
这不是林绵绵撒个娇就能糊弄过去的小场面。
安全组负责人走过来，把我之前交给他的书面预警摊开。
“这份，是江枳被带离主控区前交给我的。”
他念得很慢。
“外来文件未经复核，存在覆盖正式报批版本风险。”
“若航线、高度、灯光联动参数异常，可能造成无人机坠落、公共设施损毁及人员受伤。”
机房里静得只剩设备风扇声。
我看向林绵绵：“现在还看不懂吗？”
林绵绵嘴唇发抖。
“那是姐姐写的，姐姐一直针对小羊，她故意把后果写得很严重。”
我笑了：“我写得严重，还是无人机掉得严重？”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往前一步：“我让你给我看文件，你藏起来。”
“我要求复核，周野说我上纲上线。”
“我申请暂停，周野替你担保。”
“我提醒扩大警戒，你说我让大家陪我演戏。”
林绵绵摇头，眼泪糊了满脸：“我不知道……小羊真的不知道……”
她永远只会这一句。
不知道。
不懂。
不是故意的。
可她知道要把自己和周野的名字飞上天。
知道避开审核。
知道让周野兜底。
周野终于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江枳，别再说了。”
我抬眼看他：“怕了？”
他脸色一沉：“绵绵心理状态不好，她经不起这种调查。”
“赔偿我会想办法，项目损失我也会承担，你别把她往死里逼。”
这话太熟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把所有刀都递给我。
好像林绵绵脆弱，别人就该闭嘴挨打。
我指向门外那个包扎的女孩：“看见了吗？”
周野皱眉：“她只是擦伤。”
我盯着他。
“如果我没有喊前排后撤，如果安全组没有断主席台电源，现在你面对的就不是擦伤！”
周野嘴唇抿紧。
我一字一句说：“她脆弱，不代表别人活该受伤。”
话音刚落，林绵绵尖叫一声。
她捂着胸口，整个人往后倒。
“小羊喘不上气了……”
周野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抱住她。
“绵绵！”
林绵绵软在他怀里，眼泪糊了一脸，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口。
“哥哥，小羊好难受，姐姐是不是要逼死小羊……”
周野猛地回头瞪我：“江枳，她要是出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他说完，抱起林绵绵就往医护点冲。
现场一阵混乱。
有人让路，有人皱眉，也有人冷笑说她又来这套。
我站在原地没动。
林绵绵的手机已经被监管人员收走。
可她垂下来的那只手，从周野外套口袋边滑过。
下一秒，周野的手机屏幕在她掌心亮了一下。
她指尖飞快点了两下。
页面上方的进度条正在往前走。
三个字刺得我眼睛发冷。
【上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