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翻脸，比无人机坠落还快。
刚才还骂我冷血的人，开始一条条转发完整时间线。
【这审核员也太惨了，提醒被骂，阻止被赶，救人还被剪辑网暴。】
【林绵绵拿公共安全谈恋爱？三百架无人机给她表白用？】
【周野更离谱，总负责人用项目权限哄初恋，出事还甩锅。】
主办方动作也快。
官方说明很快发出。
事故中，我提交过书面异议，申请过暂停升空。
被取消审核权限后，仍配合安全组疏散前排、切断主席台附近电源，最大限度减少了人员伤害。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把周野和林绵绵钉在原地。
门外那些原本质问我的人，也转头围向周野。
摄影师把坏掉的镜头举到他面前：“周总，我刚才可看见了，是你授权导入，我的机器谁赔？”
受伤女观众也冷着脸：“我不管你们谁谈恋爱，医药费、误工费、手机钱，一分不能少。”
景观灯维护方直接把清单拍在桌上。
“滨江灯带和绿化恢复，要走公共设施损毁流程，别想着一句意外就完事。”
周野被堵得后退半步。
林绵绵躲在医护点门边，刚才还一副快断气的样子，现在连哭都忘了。
她低头刷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小羊日记’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翻车。
【勇敢小羊？闯祸小羊吧。】
【拿别人安全给自己立人设，吐了。】
【她以前是不是也出过事？怎么这么熟练装可怜？】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贴出旧视频。
小型商业演出，灯光临时变色，投影突然卡成小羊贴纸。
还有一次活动现场音画不同步，主办方当时说是技术故障，最后不了了之。
可现在有人扒出，那几次活动的执行团队里，都有周野。
更有人发了聊天截图，说当时也是林绵绵临时加‘惊喜’，出了问题后周野团队赔钱压下。
林绵绵的脸越来越白。
周野也看到了那些旧账。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用自己的账号发帖回应。
【以前那些事，都是林绵绵个人创意，团队只是善后，不代表我默认。】
林绵绵猛地抬头：“哥哥？”
周野没看她，继续对主办方负责人说。
“这次也是一样，硬盘她带的，外包她联系的，聊天记录也证明她知道要覆盖后半场。”
“我承认我有管理失误，但主责不在我。”
管理失误。
他说得真轻。
林绵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现在说主责不在你？”
“周野，是你给我的工作证，是你说小羊有创意，是你说不要让江枳提前拆惊喜！”
周野脸色阴沉：“我不知道你改了这么多。”
林绵绵哭着笑出来。
“江枳让你复核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看？主控端口是谁插的？确认键是谁点的？”
机房里一片死寂。
监管人员默默打开记录设备。
主办方负责人也没拦，他们巴不得这两个人多说点。
周野咬牙：“你骗我只改最后几秒。”
林绵绵扑上去抓住他的袖子。
“可你每次都这么护我啊！以前我改灯光，你夸我灵动！”
“我加贴纸，你说客户不懂可爱！出了问题，你不是也让人赔钱删记录吗？！”
周野猛地甩开她：“闭嘴！”
林绵绵被甩得踉跄，眼泪一下涌出来。
“现在你让我闭嘴？你不是最喜欢小羊了吗？你说小羊不用懂规则，只要开心就好！”
我站在旁边，听得想笑。
原来所谓偏爱，遇到赔偿单和追责通知，也能碎得这么快。
林绵绵越说越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这次也是你亲手给我插的权限端口！你现在装什么不知情？”
周野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林绵绵，你想清楚再说。”
她尖叫：“我想得很清楚！”
“凭什么全推给我？你要是不点确认，我的程序能进去吗？”
监管人员低声说：“都记录下来了。”
周野听见这句，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补救。
门却被猛地推开。
安全组负责人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封存仓报警！”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站起：“什么情况？”
安全组负责人看了一眼周野，又看向我。
“备用电池被违规挪动，堆到了通风口旁边，还有，存放原始镜像的封存袋被拆开了。”
空气像被人一把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周野身上。
他的脸，在那一刻彻底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