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组负责人话音刚落,我已经转身往封存仓走。
周野追上来,一把拦在我面前。
“江枳,够了!”
“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把我往死里逼!”
我看着他挡在走廊灯下的脸。
刚才还在机房里装镇定的人,现在手指都在抖。
他压低声音:“证据已经够多了,你也没必要再扩大事态。”
我笑了一下:“你怕扩大事态,还是怕封存仓里有东西?”
周野脸色一僵。
安全组负责人跟在后面,拿着对讲机催人:“封存仓门口集合,灭火器带上,备用电源切断。”
周野还想拦我。
我绕开他,直接说:“开门。”
封存仓门一打开,一股发闷的电池味扑出来。
里面灯光惨白。
原本应该分区放置的备用电池,被人挪到了通风口旁边,几块电池叠在一起,外壳边缘已经有些发烫。
旁边的封存袋被撕开了,是空的。
我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封条断口。
撕得很急。
连边角都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安全组负责人脸色变了:“原始镜像盘呢?”
没人回答。
周野站在门边,喉结动了一下。
我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没必要扩大事态吗?”
他攥紧拳头,沉默了两秒,终于走近一步。
“江枳,我们谈谈。”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
“我可以赔钱。”
我没动。
他盯着我,又补了一句:“我也可以公开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
安全组负责人皱眉:“周野,你现在应该解释镜像盘去哪了。”
周野像没听见,只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哀求。
“我甚至可以退出这个行业,但绵绵……不能坐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外面还有人在包扎伤口。
公共设施损毁的清单还摊在桌上。
三百架无人机坠落,全城直播事故,群众围堵,项目停摆。
他最在意的,还是林绵绵不能坐牢。
我问:“她不能坐牢,别人就能替她受伤?”
周野咬牙:“她不是故意的。”
“她找外包,带硬盘,骗你只改几秒,还剪视频网暴我。”
周野眼底那点哀求碎了,冷意一点点浮上来。
“江枳,你非要这么绝?”
我看着他。
这一句,也很熟。
上一世,设备仓外火光烫得门板发红,他也隔着门骂我。
他说林绵绵好不容易乐观点,我为什么要逼她。
他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该替她去死。
那时候我指甲抠断在门缝里,喊到嗓子出血。
他没有开门。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还是同一张脸,同一种语气。
一点悔意都没有。
我说:“不是我做绝,是你们做错了,还想让所有人闭嘴。”
周野的呼吸重了:“她只是想开心一次。”
我笑了:“那她开心了吗?”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他脸上。
周野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彻底冷下来。
“江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天?等她出丑,等我完蛋,等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
我没退:“我等的是你们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声细小的爆裂声。
安全组负责人脸色一变:“电池!”
堆在通风口旁的一块备用电池冒出白烟,外壳鼓起,刺鼻味一下冲开。
“后退!灭火器!”
现场乱了一瞬。
周野却在这时动了。
他不是去拿灭火器,而是往门口退,手已经摸上了仓门。
我看见他的动作,后背瞬间泛冷。
太像了。
上一世,那扇门也是这样在我眼前合上。
我猛然冲过去:“周野!你疯了!”
周野猛地拉门,声音隔着烟雾,阴得像冰:“江枳,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你要是活着出去,我和绵绵就真的毁了。”
门被他往外拽。
安全组负责人怒吼:“周野!你干什么!”
我脸上的焦急恢复平静,淡定举起手机。
屏幕上,通话还在继续。
从进封存仓前,我就让安全组负责人打开现场记录,把画面和声音同步传出去。
火光从角落蹿起,照亮周野那张惨白的脸。
我对着门外所有人,一字一句说。
“周野,这次你锁不了我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