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门锁发出转动的声音。
陆泽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林冉冉。
她穿着昨晚那件敬酒服,外面披着陆泽川的西装外套。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林冉冉瑟缩了一下,往陆泽川身后躲了躲。
“知知姐,对不起,昨晚是我太任性了,霸占了泽川哥。”
她声音娇弱,眼眶通红。
陆泽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我眉头微皱。
“你怎么起这么早?床单换了吗?”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了指主卧。
“换了。”
他神色缓和下来,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了城南的栗子蛋糕,还热着。”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讨好。
“别生气了,昨晚冉冉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做傻事才留下的。”
我没有去看那个纸袋。
陆泽川从来不记得我对栗子过敏。
三年前我吃了一口他买的栗子糕,浑身起红疹进了急诊。
他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发誓再也不会买错。
可现在,他连敷衍都不愿意用心了。
“泽川哥,知知姐是不是还在怪我?”林冉冉咬着下唇,“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影响你们的感情。”
“瞎说什么。”陆泽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安心住下。”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变得严肃。
“知知,冉冉昨晚被那个渣男伤透了心,这段时间她就住在我们这儿。”
“你作为嫂子,多照顾照顾她的情绪。”
“还有,昨天你在酒店扯头纱的事让冉冉很没面子,等会儿你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七年的感情,在他眼里抵不过林冉冉的一个委屈。
他甚至觉得,让我给一个破坏我婚礼的女人道歉是理所应当的。
“好。”我站起身走到林冉冉面前。
林冉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知知姐,你别这样,我不用你道歉……”
“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林冉冉愣住了。
陆泽川也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满意的笑。
“我就知道,知知你最懂事了。”
他伸手想揽我的肩膀,被我避开。
“我还要去公司,先走了。”
我提起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陆泽川看着那个银色的箱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去公司拿行李箱干什么?”
“最近有个项目要出差。”我随口扯了个谎。
“要去几天?怎么没听你提过?”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大概,很久吧。”我推开门。
“行吧,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陆泽川没有深究,转身去帮林冉冉倒水了。
“冉冉,水温刚好,你喝一点。”
他温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我没有回头,轻轻关上了门。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
初冬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
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让我今天去复查。
其实没什么大病,只是长期的重度失眠和焦虑,导致了神经性胃炎。
坐在车后座,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泽川发来的消息。
“你出差怎么也不给我做个早饭再走?冉冉胃不好,吃不惯外卖。”
“你点个清淡的粥送到家里来吧。”
我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知道林冉冉胃不好,却不知道我昨晚疼得整夜没睡。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闭上眼睛,我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胃里一阵阵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