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一样吗?他说味道一样,所以没有喊老爷爷老奶奶起床。”柏寅清说。
“一样,挺好吃的。”
虞微年仍然记得,小学的时候,他经常和同学结伴去吃。
有时虞简意总算没那么忙,来接他放学时,他会被母亲牵着手,身后背着个小书包,一起拐进小巷,坐在店外支起的小棚子下,两个人共同点一份大馄饨。
因为两份小的太少,两份大的又太多。一份大的,母子俩吃刚刚好。
虞微年小时候确实很爱吃这家小馄饨,有时候生病了,没有胃口,他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吃这家小馄饨。但很神奇,他童年很喜欢、觉得美味的食物,长大之后,他居然没有再去尝试。
也不是难买,而是根本没有想过。又或许是因为可替代的美食太多,选择变多,他自然也会忘记这碗不起眼的小馄饨。
这么多年过去,真当虞微年吃到这碗小馄饨,他又发现,哪怕他的选择增多、享用过全世界的美食,这碗小馄饨的位置还是没办法被其它食物取代。
虞微年想,也许并不是因为这碗馄饨有多好吃,而是因为附带的陪伴与记忆,让它能够保鲜至今。
馄饨不烫,柏寅清却还是会吹凉了喂。其实虞微年觉得有些腻歪,甚至他完全可以自己吃,但柏寅清非要抱着他,一口口喂。
柏寅清似乎很享受照顾他的过程,又把他看作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最好是吃喝拉撒睡穿都由柏寅清管。
哪怕愿意尝试认真恋爱的虞微年,却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但他没有反驳或纠正,反正舒服自在的人是他。
虞微年吃了个半饱,便不想吃了。柏寅清顺手摸了摸虞微年的肚皮,没有之前平坦,因装了食物、以及喝了汤,此刻微微隆起一点。
柏寅清收回手,利索地解决剩下的食物。
虞微年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这段时间都没办法硬?”
柏寅清:“马上会好。”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马上就能用的。”
“哦——”
虞微年拖长语调,又说,“你怎么不问问,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比如,身边有没有出现新的人,又或是有没有和他们上床?”
按照柏寅清那控制欲和独占欲,他不可能不问这个问题。
虞微年总觉得柏寅清有哪里变了,以前柏寅清在想什么,还算好猜……也不对,他每次自以为猜中柏寅清的想法,实际都猜错。
这也让他开始好奇。
柏寅清:“我能问吗?”
“能。”虞微年大方地说,“要我回答吗?”
柏寅清望着虞微年,缓缓摇头:“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了。”
虞微年好笑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柏寅清不言语,默默低头抱住虞微年。
答案肯定是,有。
虞微年那么爱玩儿,又喜欢追求刺激。刚刚虞微年就同时和两个人……柏寅清已经克制自己不去想了,同时又不免困惑。
这两个人都是废物吗?他才在楼下等了半小时。
虞微年看柏寅清这表情,就知道柏寅清又开始自我脑补了。
他睨了柏寅清一眼,柏寅清便握住他的手,低声言语,表示理解:“没关系,我知道,我不在乎。”
“那时候我们也没复合,你想找谁都是你的自由。”
柏寅清状似不经意地说出“复合”二字,又时刻注意虞微年的神色。虞微年看出他的小心思,没反驳,更懒得解释。
随便柏寅清怎么认为吧。
柏寅清开车送虞微年回去时,虞微年在副驾驶睡觉,他喝了些酒,酒精又有助眠效果。
等到达小区车库,虞微年依然酣睡,睡颜静谧,颊侧睡出淡淡的红。柏寅清弯身将他抱出,他迷迷瞪瞪的,下意识把手臂环了上去。
前方出现车门大力闭合的声音,柏寅清循声望去,虞微年也被这动静惊醒,皱着眉睁开了眼。
不远处的前方,杭越一行人刚从车上下来,看见柏寅清,脸色愈发阴沉。却在看到虞微年不满的表情后,立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江臣景也来了,或许是,只有褚向易没来。自从上次分别,褚向易像彻底与他们割席,连消息也不回。
他们不用猜都知道,褚向易必然对虞微年表了忠心。
顶着虞微年平淡的目光,杭越硬着头皮走了上来:“微年,上次是我没有控制住情绪。这几天我反思过了……”
“对不起。”
“对不起?”虞微年似是觉得很好笑,“我还要谢谢你们呢,给我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刺激。”
他半开玩笑,又像在嘲讽。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接二连三的事件跌宕起伏,的确给枯燥无趣的生活,增添了许多刺激。
杭越拿捏不准虞微年的心情,哪怕当了这么多年朋友,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掌握虞微年的脾气。
“车上的东西,我都撤了……是我不清醒,我不该这么做。”他靠近一步,语气愈发低微,“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微年……”
虞微年依然被抱在怀里,以公主抱的形式。他一只手搭在柏寅清的肩膀,小幅度侧首,语气很是困惑:“你觉得那些车,我还会要吗?”
杭越很快地开口:“我已经买了新车子,但好几辆是限量款,还有绝版的……我已经在找私人藏家了。”
虞微年意味深长:“你也知道那些车很难订。”
杭越并没有在所有车子上动手脚,他只挑了部分车子,这些都是虞微年常开的。虞微年那么多车,他之所以笃定这些是虞微年的常开车辆,是因为这些车子有共同点。
难订,市面上数量极其稀少罕见,价格又极度高昂。部分车子,整个亚洲只有一辆,有市无价,寻常人连见一面都很困难。
正是因为其稀缺性,虞微年才会开得如此频繁。杭越很了解他,他日常吃穿用度都是同品牌的高级定制,追求与众不同,从来不买烂大街的入门款。
虞微年不喜欢别人和他用一样的东西。
只要是他的,他都追求唯一。
杭越说:“我会买到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所有车子,我都会买一个新的,然后送到你的车库。我知道这还不够,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出补偿……只要你原谅我。”
他语气愈发低沉,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透着几分哑意,“也不要不回我消息。”
虞微年本身就不是爱回消息的人,以前他偶尔会在群里冒下泡,现在他虽未退群,但和退群没有两样。群内消息一直在闪动,但他可能点都没点开。
他们联系不上虞微年,又没办法通过他人打听到虞微年的消息。这种未知的、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们恐慌焦灼不已。
“好啊,我等你。”
许久,虞微年才忽然哼笑着说。比起他们的神色凝重,他语气随意,像闲聊一般开口,“等你补偿完了,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是好兄弟。”
“……”
好兄弟。杭越和江臣景面色同时惨白,却也只能苦笑着说“好”。
虞微年和他的发小们似乎吵架了,柏寅清却高兴不起来。
通过他们的对话,柏寅清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虞微年又是因何动怒。也正是虞微年对待此事的态度,给他敲响警钟,同时又叫他迷茫且焦虑。
虞微年对待杭越他们的态度,在柏寅清的意料之中。虞微年对他的态度,以及做出的一系列行为,却让他捉摸不透。
有时候他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
虞微年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又愿意和他复合?难道这也是滥用药物的副作用?
柏寅清跟着虞微年回家,熟练地打扫房子,特别是猫房。小猫刚刚睡醒,看到柏寅清后,猫脸居然浮现明显的诧异。
他见鬼了似的一步三回头,仿佛不敢相信,他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柏寅清。
小猫没将注意力过多分给柏寅清,而是摇着尾巴哒哒哒朝虞微年飞扑。虞微年将他搂抱在怀里,顺势往沙发上一靠。
虞微年拿玩具逗久久玩时,也会听见猫房里的动静。他望着熟悉的居住环境,思绪一瞬恍神。
他朝柏寅清招了招手,柏寅清洗了个手,就过来了。
“猫饭还有吗?”
“不多了,我明天多做点。”
柏寅清打开冰箱看过,冷冻室里的猫饭所剩不多。
虞微年抬起手,柏寅清便双膝分开跪坐在他身边,俯身低头,将下巴靠在他的膝盖上,同时侧脸贴着虞微年的手心。
虞微年观察着柏寅清的表情动作,这是一个完全归顺、依附的姿势。
他摸了摸柏寅清的脸,说:“好乖。”
漫不经心的两个字,却让柏寅清喉结滑动。他又些兴奋,却硬生生忍耐,不让自己在此刻失态。
虞微年却没有放过他:“这种程度,都能让你这么兴奋吗?”
虞微年好奇地打量柏寅清,穿着拖鞋的足,不轻不重地踩了上去。不知是不是他玩过几次的原因,柏寅清这次要比先前久。
“你能忍多久?”他哼笑着说,“别让我失望。”
包裹足部的面料柔软,但鞋底毕竟是硬的。柏寅清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足底的纹路,他额前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却也因疼痛愈发亢奋了。
“年年……”
柏寅清错乱地喘息,浑身处在不自然的颤抖中,漆黑幽邃眼底闪烁神经质般的兴奋,以及微妙的挣扎与纠结。
正在学习一项新事物的虞微年,对任何事都抱有很强的好奇心。
足尖朝下,重重碾了碾,在听到柏寅清一声闷哼时,他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瞰柏寅清,言语困惑,却不容拒绝地开口。
“你在想什么?”他说,“不准撒谎。”
柏寅清疼得发抖,却又很爽。他吐息混乱,不敢撒谎:“你和杭越他们……吵架了。”
“啊。”虞微年身子向后靠,双腿交叠,掌根托着下颌,“你在想这件事?”
轻飘飘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柏寅清怎么又好了?这次坚持这么久?
“你能原谅他们,是因为你们是朋友……可我是为什么?”
“谁说我原谅你了?”
虞微年用一只足尖勾起柏寅清的下巴,暧昧地摩挲。他浅浅笑着,眼神无辜,“我不是在惩罚你吗?”
话音刚落,又是重重一脚。柏寅清猛地躬身,单手握住虞微年的脚踝,面颊贴着虞微年的膝盖,如受伤的野兽般浑身战栗,连吐息都是灼热滚烫的。
虞微年抚起柏寅清的面颊,语气温柔到了极点:“看来还没彻底废掉。”
他斜睨一眼,“还能用就行。”
柏寅清喉结滚动,他仰头望着虞微年,侧脸贴着虞微年的手心,缓慢地蹭:“年年……”
“乖孩子都有奖励,我可以回答你。”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
虞微年俯视柏寅清,“小时候,我母亲告诉我,我应该记住恨,因为恨不可原谅。我也应该不在意恨,因为生命短暂。”
“你出现的时间很巧妙,让我思考我从来不会思考的问题,也让我对过往认知产生怀疑。”他说,“我想试试看,看看我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柏寅清愣了愣:“所以,这只是试验?”
“可以这么说。”
“可为什么是我?”
虞微年可以轻松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不论物质还是爱。也正因为太过容易,世界总是给他一种虚假的、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一直认为爱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许多人口头说多爱、非他不可,但结果也就那样。他不相信有永远,更不相信爱。
这些感情都差点意思,甚至像上一段恋爱的复制版,最多只是无聊时的消遣。
柏寅清给出的爱推翻过往所有模式,虞微年所有的经验之谈都用不上。极端、病态,像疯子一样,用一根绳子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离开之后,虞微年才发现,绳子的源头一直在他手中,磨伤的却只有柏寅清自己。
在暴风雨夜来袭,他们大吵一架,柏寅清仍第一反应保护森*晚*整*理他时;在救援未知、二人一起发着高烧,柏寅清将所有物资给他,等同放弃生的希望时;在柏寅清主动留下一个证据,让人找到他们的踪迹时;在柏寅清提前策划准备他们的四个月纪念日以及他的生日,却从未主动解释时;在柏寅清对他的小猫爱屋及乌,提前准备好新年红包时;在明知道他撒谎,却一次次自愿上当时……
寻常人谈恋爱总是展露美好的一面,柏寅清却总是隐瞒付出,急于暴露所有不堪与疯狂。爱意经过长时间变质,潜滋暗长成发霉的菌丝,又被一场暴风雨冲走,余下纯粹的爱的本质。
一直怀疑爱的存在的虞微年,虽然仍然无法理解,但似乎也朦朦胧胧间,窥见许些爱的具象化雏形。
理智的情绪和炽热的爱是无法共存的。
“你说过,你家里不让你碰极限运动,因为很危险,对吗?”
虞微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完之后,他也不需要柏寅清回答,继续往下道,“但我不行。我必须不断用这些刺激的事,让我保持对世界的新鲜感。可我又很容易腻,现在它们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
世上绝大部分人和事都像模具套成的流水线产品,单一、无趣、普通。
虞微年追求与众不同,他挑战极限,寻求刺激。他人避之不及的风险,于他而言却很新鲜。
哪怕危险,也绝不甘于稳定。
“我很少受到挫折,又时常觉得没劲。我喜欢挑战,热衷于主动制造危险。”
虞微年声线散漫,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我愿意试着换一种方式,体验我没有体会过的生活。”
“但我依然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
柏寅清紧紧握住虞微年的脚踝,手指处在不自然的颤抖。漆黑目光锁在虞微年的面庞,面庞浮现几分亢奋血色。
“我不需要承诺。”他声线低哑,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我不需要任何承诺。”
虞微年垂目看着柏寅清,轻轻一笑,也不知道信没信,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将手搭在柏寅清肩膀,唇角仍带笑意。
“我愿意试着爱你,但我很容易腻。”他说,“所以你要好好努力,给我不断的新鲜感和刺激,只有这样……”
“我才不会换了你。”
爱情究竟是什么?虞微年还是没办法给出答案。柏寅清给出疯狂的、出格的、无止境的爱,病态的占有欲、极端的控制欲,像藤蔓死死攀附缠绕在他身上,更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虞微年不需要随处可见的爱,哪怕是爱,他也追求独特唯一。
尽管这爱并不完美。
第68章
我跟你姓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柏寅清重新搬回虞微年家中,
他也明白了一点,现在的虞微年大概处在一种玩累了,但又完全没玩累的状态。
这世上该体验过的事物,虞微年都已经尝试遍了。现在他想试试不一样的玩法,
那就是爱情。
在这个时间节点,
如果是别人在虞微年身边,又恰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许虞微年会选择别人进行尝试……每思及此处,
柏寅清都忍不住清醒。
幸好老天眷顾,现在是他在虞微年身边。
但凡柏寅清晚入学一年,
虞微年都已经毕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今天恰好是虞微年的阳历生日,
虞微年不爱过生日,
更没兴趣在生日当天大费周章。用他的话来说便是,他每天都过得像生日派对那般精彩,
根本不需要特地举办一个生日宴会。
虞微年话是这么说,可许多礼物还是络绎不绝地送到物业,又由物业送到家中。一楼大堂堆积如山,
虞微年却连清点都懒得,把这个苦差交给柏寅清了。
虞微年的人缘很好,见过他的人都会对他产生好感,毫无例外。每到他生日这天,
他总是会因数不清的礼物数量而头疼。
不过从前这段时间,
他都在外头旅行,
礼物则交给物业管家处理。今年出了些意外,他的旅行计划现在还没提上日程。
这得怪柏寅清,所以让柏寅清处理,
也不过分吧?
柏寅清列出礼物名单,赠礼人对应的礼物,一一记录记录下来。他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除了虞微年社交圈的那些人,还有他的同班同学。
他的三个室友,也全送来了礼物。由于还是学生,他们手头有限,但能看出每个人都尽可能攒零花钱了。
原何熠送的是一双限量版球鞋,目前被炒到十几万;柯亚送的则是宝珀的月亮美人手表;最后一个室友送的礼物相对而言比较朴素,是一款定制胸针。
原何熠,柯亚……
柏寅清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当然记得这两位室友,他和虞微年没在一起时,他们便时常和他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
特别是柯亚,总是明里暗里挑拨。当时他只觉此人冒昧、没有分寸感,回过头看,柯亚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月亮美人……
柏寅清扯了扯唇角,难怪柯亚一直“劝”他看清虞微年的花心真面目,又说虞微年只是玩玩。原来是存着挑拨离间的心思,想趁机自己上位吧。
当初的他太蠢、也太天真,竟真被这些离间言语影响到。
现在的柏寅清,绝对不会再受外界影响。
虞微年作息不再像从前那般混乱,虽然还是会经常睡到中下午,但起码不会时常通宵。在他生日这天,他屏蔽外界所有人,订了间酒店。
晨间无聊,他便去游了个泳。
现在还是春节期间,酒店人并不多。虞微年慢慢飘在水面上,修长四肢在灯光映照下浮现粼粼水色,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雪白皮肉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他似在放空大脑,四肢滑动的幅度很小,水花也是。飘了没多久,他忽的潜入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岸边男人蓦地往前一步,似是在寻找虞微年的踪影。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紧致结实,随着走路的动态,更加凸显优越的身材比例优势。
寻找无果,他有些失落。
下一秒,眼前蓦地炸开一阵水花,溅湿了他的身体,他瞳孔蓦地放大。
水浪褪去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单手撑在岸边,另一只手随意将额发向后撩,露出光洁额头与完整的眉眼,正对他偏头一笑。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一直在偷看我吗?”
虞微年身上湿漉漉的,面颊与脖颈浮着一片绯色,细腻皮肉在灯光之下仿佛莹润的、散发光芒的珍珠,让人根本无法挪开目光。
盛明聿喉咙一紧,他看着那线条流畅的锁骨,单薄的肩膀,再往下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看,只能挪开目光。
“抱歉。”他说完,又低声说,“我不该偷看你。”
盛明聿想上前打招呼,却找不到合适时机。同样,他也在忐忑不安,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虞微年单臂撑岸起身,坐在泳池岸边。一双修长白腿随意浸泡在水中,身材完美到无可挑剔,那张面庞也是,很有冲击力。
“开个玩笑。”他舒展四肢,甩了甩发丝水珠,一脸新奇道,“没想到你摘了口罩,是这个样子啊。”
盛明聿坐在他身边,惊讶道:“你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虞微年偏过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说过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先前盛明聿戴着口罩帽子,哪怕单独见面时,也依然戴着口罩。这是柏寅清的要求。
当时虞微年还觉得柏寅清多此一举,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看来,柏寅清还真是了解他。
不论外形、身材、气质,盛明聿确实是他的菜。
盛明聿与虞微年坐在一起,属于虞微年的味道慢慢散来,将他的感官包裹。他从未发现,原来同性的身体可以这么美,能够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吸引力。
甚至虞微年现在只是坐在那里,他都觉得很性感。
“你现在……还好吗?”
之后的事,盛明聿了解不多,他家境确实还可以,但还没到那种程度。他问,“你还好吗?”
盛明聿问得隐晦,过分礼貌的行为,一瞬间能让虞微年联想到许多个前任,这又让他觉得没劲。
“我挺好的。”
虞微年游了挺久,肚子有些饿了,在酒店早饭和柏寅清做的早饭之间,他犹豫两三秒,最终选择了后者。
现在柏寅清已基本掌握他的口味,以至于他吃别的,都觉得差点意思。
虞微年随手抄过岸边长椅上的浴袍,只简单地披在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冷白胸膛与纤白长腿。
盛明聿父母分别是律师与医生,他自小受到严苛教育,道德感也很强。他大约能够猜到,虞微年现在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