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了一辈子的男人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恨不得剖开胸膛把满腔的父爱捧出来,只为祈求女儿睁开眼睛再叫一声爸爸。
05第五章
我撇过头去,不愿意再看,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我被送到大山里的这三年,每一天都盼望着爸爸和哥哥来接我,我忍受着村里男人淫邪的目光,女人不屑的唾骂和殴打。
即使村长讥讽地对我说:“还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被送到这里来,就算你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但是我相信爸爸和哥哥,永远不会抛弃我。
我相信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相信着。
事实却是在我受苦的这三年,云晚享受了父兄全部的爱,从一个唯唯诺诺的乡下村姑长成了真正的云家大小姐,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自信和骄傲。
现在的我只希望能够彻底离开。
与此同时,哥哥在家里刚开完一个国际会议,却因为心中的焦躁坐立难安。
他看到爸爸上午发来的消息,心里一软,不知为何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爸爸还是最疼爱云暖,哥哥轻笑一声,心中又升起了对另一个妹妹的怜惜。
接人回家还是要问一下晚晚的意见,如果云暖还是不能接受晚晚,就给她买套公寓出去住吧。
哥哥心里想着,走到云晚的房间门口,想起这里曾经是我的房间,因为云晚开口想要,他想都没有想,就不顾我的哭闹,把我挪到了客房去。
“晚晚,你在吗?”哥哥走进房门,却没看到云晚的身影,正要离去,却突然发现抽屉里卡了一张纸。
他想打开抽屉,却发现上了锁。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哥哥突然有些好奇,云晚一般是不会给抽屉上锁的,随手摇晃了两下,那张纸却突然掉了下来。
纸片翻过来,赫然入目的《死亡证明》几个字让哥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死亡证明上的文字,白纸黑字烙印在视网膜上十分清晰,他却好像读不出其中的含义。
“死亡人:云暖,死亡时间:2053年12月23日,死亡原因:自杀。”
哥哥轻声念出这行字,大脑却无法理解看到了什么内容。
又或许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亡时间是六天前,也就是说,派管家去接我的三天前,我就已经死了。
管家没有说谎,而我也不是为了博得关注而胡编乱造死讯。
“不,不,这不是真的。”哥哥猩红的眼睛死死注视着这张纸,视线一片模糊。
他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云暖只是想吓一下他。
爸爸的一则语音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我带暖暖回家了。”还没等哥哥因为语音的内容而欣喜,播放器却诚实地展现出爸爸充斥着绝望的嘶哑嗓音。
霎那间,哥哥的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良久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发出了同样绝望可怖的嘶吼。
06第六章
喻衡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无法从面前的冰冷尸体上挪开。
曾经那么鲜活美丽的少女,如今却成了这幅样子。
他想起成人礼上当众宣布更换婚约对象后,我捂着疼痛的胸口逃出家门来找他,崩溃地大喊:“你为什么要选择她?她害死了我妈妈!”
爸爸曾经在云晚出生的地方考察过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十几年后,突然被告知他还有个女儿。
我一直认为这个消息是压垮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因为云晚的出现,害妈妈丧失了求生意志。
妈妈去世的晚上,喻衡在倾盆大雨中找到了我,心疼地将我拥在怀里,对我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而现在的喻衡只是冷漠地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不耐道:“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晚晚,晚晚在穷乡僻壤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们不该补偿她吗?”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对我不屑一顾:“你跟晚晚换一下,说不定我就喜欢你了呢。”
说罢,他径直离开,任由我被哥哥派来的保镖抓进车里,送到那个山村里。
他没想到那是跟我在世时的最后一次见面。
喻衡把我抱回了家,他从来没想过,以前最爱在他怀里撒泼打滚的人,安静下来居然这么轻。
哥哥看到我的一瞬间差点就昏厥过去了,指尖发力狠狠陷进手掌,强逼着自己清醒,一丝丝鲜血从掌心流下。
他本想让喻衡把我放进房间里,却突然想起来这栋房子的客卧都改成了云晚的书房、云晚的电脑房、云晚的私人影院、云晚的衣帽间,偌大一座别墅,甚至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哥哥苦笑着将我的身体安放在他的房间,即使开了最低温的空调,也无法抑制住从内部散发开的腐朽气息。
我的皮肤上散发出刺鼻的防腐剂味道,这味道使他们无比清醒,我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了,很快就不得不将我送去火化,永远地离开他们。
爸爸握住我的一只手,原本保养的很好的一头黑发已经掺着不少银丝,吩咐下属:“给我好好查清楚,暖暖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自杀。”
管家被保镖压在书房的地毯上,哥哥冷峻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杀死:“我们叫你把暖暖送到山村去,只是要磨磨她的脾气。送过去的钱和东西都是你在负责,现在你来告诉我,暖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喻衡默然凝视着我的尸检报告,上面详细地列明了我经受过的一切苦难。
重度营养不良、胃出血、腿部有骨折迹象,甚至……
“死者有多次妊娠并流产的经历……”喻衡哽咽着,再也读不下去,他一拳一拳砸向自己的头,想把这段文字从他的脑子里挖出来,仿佛那样做,我就能够抹去这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