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第二天儿子就病了,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不回来?”
第12章
我这个娘没当好,你这个爹就当得好?
崔云枫:“我急着谈笔生意,赶不回来。”
“什么生意这么急?儿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发热风寒,你应该知道吧?”许婉宁不依不饶:“我还记得,你拿走了五千两银子,做的什么生意,要那么多钱?”
“我......”崔云枫真没想到许婉宁竟然会朝他发火,竟然还会问那五千两银子的下落。
怎么回?
说他带着白青青去江南玩了一圈,衣食住行都挑最高档的,还买了半车厢的东西?
崔云枫可不敢这么回,他也知道,许婉宁肯定是担心平哥儿,脾气才如此暴躁,于是立马就去哄人:“阿宁,你知道我是着急平哥儿,你别恼。”
不敢回了吧?
许婉宁见崔云枫把话题扯远,她也就装傻充愣,“你急我就不急嘛?你看看我找了这么多的医书,就指望能找到治好平哥儿的办法。”
崔云枫这才发现,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医书,地上还放着比人还高的两垒,应该是还没有看的。
“你也小心自己的眼睛,别看花了。这是我从江南给你带的礼物,你瞧瞧可喜欢。”崔云枫知道她不会过问那五千两银子的下落了,于是立马讨好许婉宁。
许婉宁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把缂丝的团扇。
“这一把团扇就要一百两,江南的贵妇都喜欢。你肯定也喜欢。”
许婉宁向往道:“确实不错。要是能买几匹布做成衣裳,就更好了。”
崔云枫面容一僵,很快又缓和:“是我没有想到,下次去江南,我再给你买。”
他怎么是没想到呢,他买了,还买了十几匹,花了几千两,不过都送给白青青了。
“相公费心了。”
“你喜欢,我就给你买,算不上费心。”崔云枫又接着道:“阿宁,寻医告示上面的赏金会不会少了点?一千两银子,我怕吸引不来厉害的大夫。”
许婉宁眨眨眼睛:“相公的意思是要多加一点吗?”
“不只是我的意思,母亲也是这个意思,要是多花点钱,说不定能请动更好的大夫。”
许婉宁眼神晶亮,“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母亲和相公见多识广,那就再多加两千两银子吧。”
女人一掷千金就是充满魅力,况且,许婉宁是个本来就很漂亮很有魅力的女人。
崔云枫险些没控制自己的手,差点就给许婉宁挽起鬓边的碎发,许婉宁忍着恶心,微微偏头,躲过了崔云枫的手:“相公,今夜在这用膳吗?我还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吃梅子黄鱼,我特意让人做了,要不要留下来尝尝?”
崔云枫本想在这用饭,听到梅子黄鱼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看原本觉得还挺有魅力的许婉宁,恶心厌恶顿时蔓延开来。
这道菜,他连想都不愿意想,一想就恶心。
“我不爱吃那个。来的时候平哥儿哭得凶,我去陪陪平哥儿,你自己吃吧。”崔云枫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速度极快地往外头冲,长安进来时被他撞得跌倒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崔云枫看到长安,又想起那一盘梅子黄鱼,升起的那一团火终于有了出处,“下贱东西,没长眼睛吗?”
许婉宁看着被撞倒的长安,心疼又愤怒。
长安连滚带爬,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冲撞了主子,还有胆子求饶?来人啊,把他拉出去掌嘴。”崔云枫下令惩罚长安,立刻就有下人过来要带走孩子。
许婉宁上前,眸光带着些许不解:“你们父子倒是团结一心,都讨厌这个小厮。平哥儿孩子心性能理解,你都这么大人了,难道也是孩子心性?”
崔云枫冷不丁地被讽刺了:“这孩子撞到了我......”
“他可是被撞了个四仰八叉。”
许婉宁刚才听到长安脑袋撞在地上的声音,“咚”的一声,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阿宁,他就是个下人,你干嘛这么袒护他?”崔云枫带着审视和打量,想要从许婉宁脸上看出什么来。
许婉宁面上看不出丁点的心疼,反倒是一笑:“相公,他就是个下人,你干嘛这么讨厌他?”
崔云枫:“......”
许婉宁不依不饶:“我就是奇怪了,你不喜欢他,平哥儿不喜欢他,祖母也不喜欢他,这孩子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了,你们祖孙三个都不喜欢?既然都不喜欢,直接发卖出去算了,干嘛又要留在身边碍眼?”
崔云枫心跟着跌宕起伏,面上却不敢表露,皱眉改口,“也就是个孩子,能做什么丧天良的事,虽然讨厌,不也是看他可怜嘛,没爹没娘的,算了,侯府也不缺他这口吃的。”崔云枫立马改口道。
许婉宁笑笑,睨了眼长安:“这傻孩子,还不快谢谢公子。”
长安又开始磕头:“谢公子。”
崔云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院门,反正外头的夜风一吹,他脊背都凉飕飕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娘说得没错。
若是做得太过,许婉宁非得看出什么端倪不可。
许婉宁面无表情,乌湛湛的眸子看着崔云枫离开。
天已经黑透了。
莺歌看了看桌上置办的好酒好菜,再看看还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白青青,“小姐,今夜公子怕是不会来了,要不您先用饭,早些歇息吧。”
白青青一张莹白透亮的小脸蛋下一秒就要哭似得:“枫哥说了会过来的,我再等等他。”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
不是崔云枫是谁。
“枫哥。”白青青飞扑过去,还未说话就先落泪:“枫哥,我以为,以为你被她留下,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傻瓜,我在陪平哥儿,这才耽误了。”崔云枫生怕白青青误会他为何来得晚,连忙解释。
白青青破涕为笑,接着又凝眉:“平哥儿他,还好吗?我想进府看看他,好不好?”
崔云枫摇头:“你这个时候进府,怕解释不清。”
“可是我真的好担心平哥儿。”白青青闻言又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崔云枫看不得她哭,她一哭,心就碎了,“青儿,别担心,我已经想好怎么让你入府了。”
“真的?”
“嗯。”崔云枫说:“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就等着进府吧。”
白青青仰着头,眼底都是恋慕和仰慕,“枫哥,今夜,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崔云枫顿时人就绷了起来,声音都开始暗哑:“真的,做什么都行?”
“嗯。”
“都听你的。”娇柔的声音,激地崔云枫浑身发紧,他将人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没过一会儿,里头便传来羞人的动静。
莺歌看着满桌子动都没动的酒水菜肴,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面皮一红,连忙退去了厨房。
今夜肯定会要热水的,她得先烧好。
两个人在屋里云雨波涛,城阳侯府的下人也在大街小巷里不停地奔波。
第13章
第二日天一亮,有识字的发现,悬赏从一千两变成了三千两,围在告示前看告示的人比前两日的人多多了。
可真的只是看的人多,没一个人敢上手撕的。
“啧啧啧,三千两银子啊。”
“你啧啧什么,三百两银子你也想不到,你个杀猪卖肉的,再投一次胎学医去吧。天花毁的容,我可听医馆的大夫说了,华佗在世也不会撕......”
“嘶......”
有人一把将告示给撕了下来。
“有人撕了。”
“我没瞎。”
“他真能治好?”
“谁知道!”
“快点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抓他干嘛?他会看病不?”
“你傻啊,会看病就更好,不会看病他乱撕告示,城阳侯府能饶了他?咱抓住他,城阳侯府说不定还能给点赏钱呢!”
“说得在理啊!”
一群人一拥而上,纷纷朝那个撕告示的年轻人追去。可那年轻人跟一条滑泥鳅似的,三下两下就将那群追赶的人给甩开了。
这件事情报到城阳侯府时,杜氏咬咬牙:“会不会是嫌赏金太低了?”
许婉宁挑挑眉,三千两,呵呵,“母亲,爹一年的俸禄也只才一千两,三千两,是爹三年的俸禄。已经不低了。”
杜氏睨了眼许婉宁,不满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两千三千?你儿子的脸不比银子重要?”
“是阿宁眼皮子浅。”许婉宁应承道:“母亲舐犊情深,阿宁替平哥儿谢谢母亲。”
“那就重新再贴,先加一千两,四千两,若是还不够,在往上加。”杜氏本想一口气加到五千两的,可许婉宁那句城阳侯爷一年也就一千两俸禄,就收敛了一点。
许婉宁同意。
回宁院的路上,许婉宁心情颇好,红梅跟在身后,心事重重。
许婉宁看出来了,“你心里有事?”
“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红梅欲言又止。
许婉宁勾起一抹笑,温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你不当说的。”
红梅终于鼓起了勇气,“夫人的意思,这给小公子治病的赏银四千两才是刚刚起步,怕是最后花出去的,不止这四千两。”
夫人口气真大啊,一加就是一千两,两千两,侯爷一年的俸禄也才一千两啊,真要用到侯府的钱,夫人能那么大方吗?
不还是想让小姐出钱嘛!
可那是小姐的陪嫁啊,这侯府的人,怎么好意思用啊!
“四千两?”许婉宁嗤笑:“怎么够,怎么的也要花个万把两吧!”
红梅眉头皱得更深了:“可小姐,账上只剩下三万两银子了。”
侯府的管家权如今还在杜氏的手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子大把大把的花,杜氏怎么舍得放下管家权。
前世二十年之后,杜氏都快六十了,还攥着侯府的管家权不放。所以,红梅说的账上剩下三万两,是她的陪嫁。
“三万两......”许婉宁看着越来越近的宁院,神情冰冷:“我当年嫁到城阳侯府来,陪嫁里头的白银,有十万两吧?”
“是的,十万两。”红梅点头。
不过六年的功夫,就花了七万两。
“六年花了七万两啊,这么多钱,就凭崔禄点子俸禄,能用七十年呐。”许婉宁冷笑连连,“杜氏既然那么喜欢平哥儿,她替平哥儿出钱治脸,也是应该的。我这个当儿媳妇得怎么好跟婆婆争呢,你说是不是?”
“红梅也觉得是。”
小丫鬟开心了,许婉宁却一点都不开心。
她库房的门大敞着,谁都可以出入,从里头拿东西也从来没人会跟她说一声。
整个侯府的人,无论主子还是下人,早就已经把许婉宁的陪嫁当侯府的财产了。
许婉宁提步走进了库房。
望着已经略显空荡荡的库房,许婉宁神情有些恍惚。
她嫁进城阳侯府,说一句十里红妆都不为过。
因着婚前出了事,为了弥补,也不想让侯府的人轻看自己女儿,许家给了很多东西,金银玉器、珠宝首饰,字画古玩,每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光是白银就陪嫁了十万两。
这间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身子都转不开。
城阳侯府娶个媳妇就富得流油了。
许婉宁还记得,刚嫁进城阳侯府的那两年,公婆每次见她都笑逐颜开,哄着捧着托着,说从此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当时就有那么蠢,见侯府过日子抠抠搜搜的,公婆想吃点好的都舍不得,穿的衣裳都还是几年前的旧的,许婉宁就心疼了。
她一心疼,就打开了库房。
从那时候开始,崔禄杜氏再不抠抠搜搜地过日子了,吃起好的来也是大大方方,衣裳每个季度就做五套,还有各种各样的首饰头面,下人也是添了一个又一个,这一切的开支,就凭崔禄一年一千两的俸禄怎么够,自然全部都是从许婉宁的库房给了。
许婉宁从来没想过,有哪个好人家会惦记媳妇的嫁妆呢?
崔家人不仅用了,用得还贪心不足,用完了她的嫁妆不说,还惦记着许家的财产。
这哪里是人啊,这是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白眼狼啊,胃口越来越多大,心也越来越恶毒。
六年的时间,白银花了七万两,库房里的金银玉器珠宝字画,也少了一半,不仅能转身了,还能在里头打滚了。
许婉宁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库房,再看看家嫁妆单上的那些少了的东西,心疼肉疼。
“红梅,把库房锁起来,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再踏入这里半步。”
“是。”红梅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把跟成年男人拳头大的锁,将库房牢牢地锁住了。
以后谁都别想再从她库房里拿一个铜板,不仅如此,她还要侯府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库房落锁的消息,第一个知道的就是春嬷嬷。
因为她带着杜氏的命令到库房里去取一尊白玉观音像。
最近家里发生不少的事情,杜氏想开个小佛堂,在家里求神拜佛。
春嬷嬷看到那能跟成年男人拳头媲美的锁,掂了掂,一肚子的不高兴,“这谁把库房的门给锁了?”
没人回答她的话,春嬷嬷没法子,只得去找许婉宁。
“少夫人,夫人想要那尊白玉观音像,命奴婢到库房去取,可库房竟然锁了......”春嬷嬷说道,“往常库房不是从来都不锁的嘛?”
许婉宁放下书,诧异地看着春嬷嬷:“我的库房落不落锁,你还有意见?”
第14章
这城阳侯府的人,从上到下,怕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权利处置她的库房吧。
“奴,奴婢没这个意思。”春嬷嬷连忙说道:“奴婢就是嫌麻烦,以前来拿东西拿了就能走的,夫人还等着要这尊白玉佛像呢。”
许婉宁刚才在库房里绕了一圈,确实看到了一尊用红布包裹的白玉佛像。
那是一尊白玉观音像,通体透白,上下无一丝杂质,是上好的碧玉雕琢而成,价格不菲,杜氏拿完了好东西,自然又看中了这尊观音像。
“母亲想要白玉观音像,跟我说一声就是了,干嘛还要劳烦春嬷嬷亲自过来一趟。”许婉宁笑道,一个眼神过去,一旁的红梅就给了一锭五两的银子,春嬷嬷欣喜地接过,“谢谢少夫人。”
她眼里的贪欲昭然若揭,许婉宁喜欢这种贪欲。
“白玉观音如今还用红绸子蒙着,未见天日不是很灵。春嬷嬷回去跟母亲说一声,马上就到十五了,儿媳妇想带着观音去香山寺开个光,再送给母亲可行?”
“少夫人有孝心,夫人肯定会非常高兴的。”春嬷嬷高高兴兴地走了。
全然没看到,许婉宁嘴角的笑在她转身的时候就消失殆尽。
眼底的冷意撕碎了刚才的笑意。
再过几日就十五了。
前世崔庆平没毁容,白青青是在几个月之后的十五才进的府,可现在崔庆平毁容了,白青青怕是心急如焚,迫不及待要进府了吧。
她就给白青青这个机会。
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个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