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不行,也还有十五呢,她库房里,可不止白玉佛像一尊佛像,总能找到借口去香山寺,希望白青青抓住她给的机会!
“红梅,我听说燕城有位能工巧匠,善刀工,能雕琢出各种不同的佛像,还能修改已经雕刻好了的东西,让人看不出分毫改动,可是真的?”
“是真的,小姐想雕什么?奴婢去找她。”
许婉宁在纸上快速地画下一尊佛像,递给红梅,“抱着库房那座白玉观音,去找她改成纸上这样的。”
红梅二话不说,拿起画纸塞入怀中,“奴婢这就去。”
不问原因。
许婉宁笑笑,“别让人发现。”
春嬷嬷回到延年院,崔云枫也在,“夫人,公子,少夫人说十五要去香山寺上香拜佛,还有那尊白玉观音,要送去开光。”
崔云枫惊诧不已,“她也要去香山寺?”
是巧合还是故意?
杜氏没发现崔云枫的不安,她惦记着那尊白玉观音像,“枫儿,她主动提出要去的,到时候发生什么,只能说是命中注定。”
崔云枫这才安下心来:“母亲说得对。”
许婉宁去香山寺,不过是要去给那尊送给母亲的白玉佛像开光,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春嬷嬷心想许婉宁这么痛快地给了白玉观音,也就没在此刻提许婉宁锁了库房的事儿了。
锁不锁的,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夫人想要什么,她就得乖乖地给什么嘛。
很快就到了十五,许婉宁一大早起来,到了门口,就看到杜氏和崔云枫也从对面过来。
许婉宁勾唇笑着迎了过去:“母亲,相公......”
就说白青青迫不及待了吧?
鱼儿这不就上钩了嘛!
“阿宁就先到了。”
“母亲。”许婉宁上前,换过春嬷嬷接替着扶着杜氏。
“我跟枫儿总觉得最近府里头流年不利,你要去香山寺,正好我们也跟着一块过去,给菩萨磕个头烧个香,保佑咱们平哥儿早点好起来。”
“谢谢母亲。母亲舐犊情深,日月可鉴,菩萨一定会保佑平哥儿的。”许婉宁温婉地说道,正好视线落在了崔云枫的身上。
崔云枫一直在盯着许婉宁,二人视线相对,许婉宁勾唇浅笑,崔云枫心慌意乱,连忙偏头。
侯府只安排了一辆马车。
杜氏许婉宁先上了马车,春嬷嬷夏嬷嬷紧随其后,红梅青杏也跟着上去了。崔云枫自然是骑马。
车厢里,杜氏看到红梅怀里抱着的东西。
用红绸子蒙着,傻子都知道里头是什么。
杜氏拍了拍许婉宁的手:“阿宁,因着平哥儿的事情,母亲心慌得很,就想在延年院开了小佛堂,心慌的时候去拜拜菩萨念念佛经,以求心安,也能保佑平哥儿早日康复。”
春嬷嬷笑道:“夫人这是打算天天念叨菩萨保佑小公子快点好起来呢!”
夏嬷嬷也笑:“菩萨哪能不答应呢?菩萨一定会答应的!”
香山寺就在燕城城郊,出了燕城城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就到了香山寺的地界了。
今天是十五,拜佛的人也特别的多。
还有不少的小摊贩在兜售早点和香油蜡烛之类的,还有的甚至连平安符、求子符、姻缘符、求财符这些都摆了出来,还有各种佛像,过路的香客都要驻足看一看。
车外突然传来一个售卖声,“买一张回去吧,这是升官符,肯定会保佑您官运亨通、升官发财的。”
许婉宁掀开一角,正好看到一个紫衣从眼前掠过。
许婉宁嗤笑,放下了帘子。
世人真是可笑至极!
菩萨都不一定能普度众生,就一张小小的升官符就能官运亨通了?
这符又不是菩萨画的!
谁又见过菩萨画过符!
你以为你买的是一张平安符,谁知道是不是索命符呢!
许婉宁目光落到身旁的东西上。
就跟这尊白玉观音像一样,你看它是白玉观音,谁知道它是不是玉面罗刹呢!
路上的人虽多,可马车上挂有城阳侯府的标记,再加上外头还有十来个侍卫,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不敢造次,也没有声音。
那一声嗤笑,很清晰地就传到了紫衣客的耳中。
那人把玩着手里的升官符,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嗤笑声,没错,那是堂而皇之的嘲讽。
“督主......”身旁的一个黑衣男子也听出了有人在嘲笑大人。
紫衣客摆摆手,将升官符丢了回去。
小商贩心疼生意黄了:“施主要不再看看其他的,有求姻缘的,还有求子的......”
“放肆!”黑衣男子呵斥,凶神恶煞得跟要吃人一样。
小商贩吓得躲在货架后台,缩成了一团。
他都是捡好听的吉祥的话说,这客官还凶巴巴的,难道他说错了?
可谁不想求姻缘求子啊!
直等到前头没了动静,小商贩这才敢伸出头来张望,前头早就没了紫衣客的身影,小商贩瑟瑟地站了起来,看到周围再没那两个人的身影,再低头看货,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圆。
众多的符中,放着一锭银子,五十两。
姻缘符、求子符、升官符、发财符......所有的符,都少了一张。
小商贩宝贝似的揣入怀中,最后想想,赶忙收了摊子回家去了。
生怕那位客官反悔。
马车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到了香山寺门口,一个小和尚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了人,立马过来相迎。
“崔施主来了。”
许婉宁看向那个小和尚,十来岁出头的年纪,一开口就能准确说出崔禄的姓氏,看来崔云枫没少来香山寺。
至于来干嘛的,这个红尘俗客,总不是天天跑来烧香拜佛的!
崔云枫问,“慧远大师在嘛?”
“在的,大师一直在等崔施主。”
崔云枫双手合十:“劳烦大师再等等。我带母亲和内子先去拜菩萨,过后在去找慧远大师听禅并且把白玉佛像开光。”
小和尚笑:“崔施主请便。”
许婉宁自然是跟在二人身后,一尊尊菩萨拜过去。
她是信菩萨的,特别是经历过这一场荒诞不羁的重生之后,更信因果轮回。
半个时辰之后,几人到了一间禅房前。
许婉宁抱着白玉佛像,跨过门槛。
慧远大师就端坐在蒲团之上,此刻正缓缓睁开双眼,双手合十:“施主......”
听到这人的声音,许婉宁好险没端住托盘。
好久不见啊,慧远大骗子!
第15章
慧远不愧是人人交口称赞连皇帝都要听他讲佛的得道高僧,说起禅法来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许婉宁用心听着,虽然慧远人品不行,可他说的禅法,却能让人悟道。
“多谢大师,今日得大师指点,我总觉得心里这口浊气就吐出来了。”杜氏揉着胸口,满意地说道:“这尊白玉观音今日受大师点化,也能保佑咱们崔家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许婉宁将白玉观音捧给杜氏:“母亲,这尊白玉观音也得了慧远大师的点化,从今往后保佑您吉祥如意、万事顺心呢。”
“是我们整个侯府从此往后吉祥如意、万事顺心。”杜氏笑眯眯地说道,目光落在了白玉观音像上,心满意足了。
慧远大师的目光也跟着杜氏一样落在了白玉观音像上。
观音低头掐指,凝视着众人,佛光普照,我佛慈悲。
只是,佛与魔,善与恶,不过是一念之间。
“阿弥陀佛。”慧远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娘,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去吧。”崔云枫这时开口,杜氏这才回过神来:“确实该回去了,你爹不在家,家里就留下平哥儿,孩子该想咱们了。”
“大师,我们告辞。”崔云枫也双手合十,跟慧远大师告别。
许婉宁也站了起来,也学着崔云枫的模样,双手合十,做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慧远大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三人齐齐顿住,许婉宁低头时眼底布满寒意,抬头时一脸震惊:“大师是在喊我吗?”
杜氏和崔云枫也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慧远,又看向许婉宁。
崔云枫直接问了:“大师喊住内子,所为何事?”
慧远大师双手合十,又念了句“阿弥陀佛”,起身,来到许婉宁的身边,眸子里尽是慈悲:“女施主,相由心生,戾气重,恐伤身。”
许婉宁愣了一下。
前世慧远跟她说过这句话吗?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慧远大师继续说道:“良善自有持,命中遇贵人。阿弥陀佛。”
许婉宁的手恨不得掐进手掌心的皮肉里,才忍住去挠慧远大师的冲动。
前世慧远说的是这句话!
许婉宁将第一句话的疑惑抛诸脑后,几乎是忍着龇牙的冲动,面目困惑:“大师的意思是......”
“天机不可泄露。”慧远大师双手合十,又重新回到了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大师......”许婉宁还要再问。
她倒要再问,慧远自诩是得道高僧,入了什么道,能用一句话哄骗人的一生,他是不是邪魔外道!
崔云枫拉她:“阿宁,咱们走吧,别耽误大师参禅。”
迫不及待的模样,生怕许婉宁惊扰了菩萨。
许婉宁也不是真要慧远给她解释。
字面上的意思,读了书的人都会明白。
还真可怜这慧远大师了,也不知道崔云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一个佛祖弟子替他诓骗自己!
杜氏拉着许婉宁,欣喜得不行:“阿宁啊,你有福气啊。慧远大师从来不替人算命,你今儿个得了大师的青眼,大师这是给你算了一卦呢?”
“给我算了一卦?什么卦?”许婉宁佯装不解。
“良善自有持,命中遇贵人。”崔云枫说,“阿宁,这是大吉大利的卦象。你要多做善事,就有锦绣前程,也会遇到命定的贵人。”
第16章
“阿宁,这是说你马上就要遇到贵人了呢。”杜氏喜出望外。
许婉宁也很高兴:“真的吗?菩萨对我真好。”
候在外头的小和尚走了过来:“崔施主,师父命我送你们下山。”
小和尚将人送到寺庙门口,将人送上了马车,还没有离开。
崔云枫坐在高头大马上,“小师傅,快进去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崔施主,师父让我在这等,还有一位贵客马上就到。”
又有一位贵客。
许婉宁掀开帘子,将香山寺上那三个大字看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大字,是大越的先祖皇帝所题。
这香山寺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比先祖创立的大越朝都要早一百年。
先祖创立大越朝之后,对这座已经存留了一百年的寺庙进行了修缮,题了字,捐了数不清的佛经,对当时的主持还赠了一件镶着宝石的袈裟。
那件宝石袈裟就成了镇寺之宝。
可见先祖皇帝对香山寺的敬重和推崇。
有了先祖皇帝做示例,接下来每一任皇帝对香山寺有着崇高的尊崇和保护,也就是这香山寺离京都太远了,不然这香山寺定会成为皇家寺庙。
有了皇帝的偏爱,香山寺的僧人只要不是犯了欺师灭祖的大罪,都能善始善终。
可慧远前世的下场,真的很不好。
前世许婉宁被关到水牢之后,能从外头两个守卫的人嘴里听到一些事情。
慧远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金山寺的和尚将金山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
后来,在悬崖边上,找到了慧远大师的鞋袜,再到谷底去寻的时候,就找到了一具已经被豺狼咬得只剩下一具骸骨的尸体,只剩下他常年不离身的檀木佛珠。
真是惨啊!
许婉宁却不觉得他惨,为了利益诓人,害她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惨什么惨,许婉宁也不会对这个和尚做什么,恶人自有天收,自持有皇帝的宠爱,可亏心事做多了,佛祖也不会保佑他了。
许婉宁冷笑一声,还未放下帘子,就看到一角紫衣从面前经过,接着就响起了小和尚的声音:“施主,师父已经等您多时了。”
崔云枫回头看了眼小和尚口中所说的那位贵客。
骑着雪驹,身形高大,一身紫衣,只可惜看不清容貌,都被笼罩在遮得严严实实的帽檐里。
崔云枫嗤之以鼻,这位贵客怕是个娘娘腔,不然一个大老爷们谁上街带帽子。
许婉宁却愣了下。
这个贵客可不就是在小摊前买符的那位嘛?
“阿宁,怎么还不放下帘子?”杜氏不悦地说道。
许婉宁连忙将帘子放下,应了声:“是。山里的风景太好,儿媳看花了眼。”
马车嘚嘚地离去,无人看到,紫衣客回头看了眼马车。
这个声音,他可记得。
不就是那个嘲笑他买符的那位嘛!
第17章
室内,本来闭目打坐的慧远大师重新睁开了眼睛。
紫衣客依然带着帽子,径自走了进来。
“你来了。”慧远大师起身,露出久违的笑容。
“来了,还给你带了些东西。”紫衣客将手里提的东西一股脑儿地丢到了桌面上,可不就是刚才买的平安符、求子符、姻缘符,还有升官发财符。
“你信这些?”慧远大师:“你不是连我都不信嘛?”
“所以这不是给你送来了吗?这些骗钱的东西,你身为香山寺的主持,也该好好管管,若是哪天有人求了符没灵验,砸了你香山寺的招牌,惹了圣怒你可不值当。”
紫衣客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皱眉:“还是这么涩。皇上不是赏了你不少的好茶嘛,你怎么不喝?”
“酸甜苦辣咸香涩,涩也是人生的一种味道,少了人生便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