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水牢中的重生 > 第258章
“许长安,你今儿个又这么早啊?”
那男孩有十岁上下,个头高,也壮实,他这一扑过来,好险将才六岁的安哥儿给扑倒。
安哥儿站稳了,“嗯。”
何庆文勾着安哥儿的肩膀,回头冲后头的卢保呈挤眉弄眼:“你们瞧瞧,看人家许长安多用功,怪不得人家会从启蒙班跳到我们长生班。”
“就是啊,他启蒙才一年不到,就把我们读了七八年书的人给比下去了,许长安,你可真行啊!”卢保呈也勾过了安哥儿的另外一边肩膀。
他笑得有些揶揄,甚至,带着不怀好意。
安哥儿不说话,低着头,还稚嫩的瘦削的肩膀在两个十多岁大男孩的挤压下,驼背弯腰。
两个大男孩似乎没发现似的,一左一右还挂在安哥儿的肩膀上,有说有笑。
这时,有先生路过,看到此等做派,呵斥道:“何庆文、卢保呈,走路就好好走,在学堂里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何庆文和卢保呈立马收回手,讨好地笑着解释:“先生,我们在向裴学子讨教课业上的问题呢,你说是不是,长安?”
安哥儿抬头看了先生一眼。
眼神中包含中委屈和期待,期望先生可以多关心地问两句,可是先生根本就没注意到。
安哥儿失落不已,
只得收回目光,低头,乖巧地应了一声:“是。”
先生很满意,苦口婆心地劝说:“长安虽入学尚短,但他天资聪颖,聪明灵慧,甚至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你们要多向长安好好学习,知道吗?”
何庆文、卢保呈对视一眼,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先生,我们就是在向长安讨教呢。”
先生满意地走了。
二人见先生走远了,又一把上前,扑到了安哥儿的身上。
一边一个,身子几乎半数的重量都压在了安哥儿的身上,他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外人一看,似乎友情颇好。
可他们落在安哥儿耳朵里的话,却充满了威胁和恐吓。
“许长安,先生都让我们多向你学习呢,你可千万不要藏私,你知道什么就要告诉我什么,知道不?”何庆文恐吓道:“不然的话,小心我打你哦。”
“就是,别以为你娘带着你嫁给了金麟卫大都督,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爹娘说了,你就是个生父不详的野种,等大都督哪天把你娘给踹了,你就要灰溜溜地滚出大都督府了。”右边是卢保呈的讽刺。
第1003章
安哥儿抿着唇,耷拉着脑袋,佝偻着瘦削的背,拖着两个比他高大不知道多少的人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课堂上,安哥儿终于甩开了那两个拖油瓶,可这二人对他的欺凌并没有就此结束。
安哥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手去拿书箱里的书。
甫一打开,就吓得他小脸惨白。
书箱里,码放地整整齐齐的书本上,有一坨泥巴。
泥巴里,正是挣扎扭动着身躯的蚯蚓,有蚯蚓都已经爬出来了,干干净净的书本,被弄得一团糟。
身后身前传来压抑地低低地笑声,正是何庆文和卢保呈。
不用说,这就是他们两个人戏谑安哥儿的“杰作”。
安哥儿倒是不怕蚯蚓,只是担心他爱惜不已的书,封面上的泥巴清理不掉了。
先生这时进来了。
开始上课,安哥儿挺直脊背,竖起耳朵听先生讲课,可身后的卢保呈时不时地用手指头戳他,害得他完全不能聚精会神地听先生讲课。
到了写字的时候,后面的卢保呈甩了甩手里的毛笔,墨汁就飞溅到了安哥儿的衣服上。
正好有先生路过,看到安哥儿后背上的墨点,黑着脸对卢保呈说:“你就不能轻一些,你瞧瞧他的衣裳,被你糟蹋了。”
“对不起啊长安,我不是故意的。”卢保呈连忙起身赔礼道歉。
安哥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说道:“没事的。”
“那不行,你这衣裳上的墨点是我沾染上的,走,我带你洗去,要是洗不干净,我赔你一件衣裳。”卢保呈拉着安哥儿就往外头走。
临走之前,还朝前排何庆文眨眨眼睛。
安哥儿想要拒绝都被他强硬地拉走了。
卢保呈比安哥儿大六岁,个头高,身子壮实,拉安哥儿轻而易举,就将人拖着到了水井边。
“来来来,站好别动啊,我帮你洗干净。”
卢保呈让安哥儿背对着他站着,笑着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眼神闪过恶意,一扬手,水直接洒到了安哥儿的身上。
安哥儿身子颤抖,双手抱胸,一动不敢动。
衣裳上的墨点被晕开了,放大......
卢保呈很不高兴:“让你别动你动什么,瞧瞧,这衣裳都湿了咯。”
何庆文这时来了,兴奋得小眼睛冒精光:“卢保呈,你洗不到,我来帮你。”
他也舀了一瓢水,一扬手,直接洒到了安哥儿的衣裳上。
烈日当空,酷暑闷热,水浇到身上,其实不冷的。
可安哥儿还是打了个冷颤,不是冷的,而是怕的。
无人发现,在转角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正看着这一切。
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怒意,他并未上前,而是捏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找死!”
第1004章
安哥儿的衣裳湿透了。
可他从始至终没有喊过一句住手,也没有喊过一声求饶,就这么双手抱着自己,脊背挺得笔直,任何庆文和卢保呈二人戏谑。
也许是戏谑到后头,发现安哥儿一直一声不吭,也担心先生会过来,二人扔掉水瓢,嬉笑着跑了。
边跑还不忘嘲讽他,“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大都督才不是你爹呢,总有一天,他会把你那个二婚的娘和你这个拖油瓶赶出来的。”
“有娘没爹的狗杂种,狗杂种。”
只留下安哥儿一个人站在水井旁边,他并没有回课堂,而是先回了休息的房舍,换了衣裳,又端着被墨晕染开了的衣裳到水井边搓洗。
墨已经沾染上了身,想要洗干净,谈何容易。
安哥儿蹲在水井旁边,旁边放着胰子,小心翼翼地搓洗着,烈日当空,他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只是用手擦了擦,又继续搓洗衣裳。
不远处的裴珩,看着安哥儿时,心中充满了心疼与怜惜,可他依然没有上前。
孩子大了,面对同窗的欺凌,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告诉父母和先生,是因为什么呢?
他不信任先生,不信任自己,难道也不信任阿宁吗?
阿宁是他娘啊!
裴珩想到阿宁跟他说起过,安哥儿自小就在城阳侯府如猪如狗般长大,这家一口饭,那家一口菜,施舍般的长到了五岁,从未被人真心相待过,就连名字,也都叫狗子。
那是他裴珩的孩子啊!
裴珩双目赤红,望着弱小无助的安哥儿,强忍住上前要替孩子报仇的冲动,一拳头将土墙砸出了一个洞来。
他裴珩的孩子,该是千娇万宠,前呼后拥,身份尊贵的。
裴珩看到安哥儿回了课堂,何庆文和卢保呈没再做欺负安哥儿的事情,他这才放心离开,回了金麟卫。
“去查查淮山学堂的何庆文和卢保呈,看看他们是谁家的。”
金麟卫的速度很快,立马就将何卢两家的信息摸到了。
一个是做生意的何家,跟沈家竟然有沾亲带故的关系,是沈夫人家中的远房亲戚,在京都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家产越来越多,有沈家做靠山。
“他们的发家史,听说很血腥。”金麟卫小心翼翼地用了血腥这个词。
裴珩很有兴致,他就怕没故事呢,“说来听听。”
金麟卫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珩。
金麟卫耳目众多,探查消息更是不择手段,正道的,斜道的,只要有蛛丝马迹,金麟卫都能查清楚。
金麟卫能闻风而动,端看值得不值得。
“卢家呢?”
“卢家是何家的姻亲,何家在京都稳定之后,便也把何家带到了京都来。”
裴珩点点头:“再把证据找详实一些,最好,有沈家也在里头分一杯羹的证据。”
金麟卫领命去了。
裴珩看了看时间,拿起自己的佩剑,骑上灵鹫,出了金麟卫的大门,一路往淮山学馆而去。
淮山学馆里头传来了敲钟的声音,下学了。
紧接着,大门打开,有书童站在门口。
第1005章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学子出了学馆。
安哥儿听到钟声响时,他就已经收拾好了书箱,恭送先生出去之后,他背起书箱就往大门口狂奔,与早上慢慢腾腾进来不同。
何庆文和卢保呈连书箱也不带,看安哥儿跑了,恶狠狠地也跟在后头跑。
安哥儿毕竟还小,腿脚短,哪里跑得过两个十多岁的大男孩,很快,出了一条回廊就被何庆文卢保呈给堵住了。
二人一左一右,又吊在了安哥儿的肩膀上,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安哥儿身上。
安哥儿这下别说跑了,就连走,都走不动了。
何庆文卢保呈二人勾着安哥儿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着最恶毒的话,“你跑什么跑啊,怕我们会欺负你啊?”
安哥儿不说话,咬着唇,他想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却被何庆文和卢保呈往旁边拖。
“哎呀,我有些尿急,走走走,陪我一起去。”何庆文哎哟说道。
安哥儿不愿意去,也被两个人拖着往前走。
好在这时,有个矮个子的学生蹿了出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安哥儿认识,正是刑部尚书罗大人最小的孙子罗玉安,他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张开双手,“裴长安,你舅舅正找你呢,你瞎跑什么啊?走走走,我们一块找你舅舅去。”
六岁大的罗玉安,上前牵安哥儿的手,何庆文和卢保呈也是知道罗玉安的身份的,不敢造次,松开了裴长安。
罗玉安牵着安哥儿的手就往大门走去。
“这两个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别跟他们玩了。”罗玉安嘀咕道。
安哥儿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想跟这两个人玩啊,可是......
他不找他们,他们找他啊,而且不是玩,而是......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安哥儿回头一看,跟上来的不是何庆文卢保呈又会是谁。
他们冲回头的安哥儿露出笑来,那笑让人不寒而栗,在烈日炎炎的午后,都让人脊背发凉。
安哥儿双腿发软,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就在以为他自己要摔下台阶的时候,一个身影飞身过来接住了他。
然后一个旋转,又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安哥儿有些眩晕,等回过神来时,就听到许庭安在激动地喊着“姐夫姐夫”。
是爹来了。
裴珩将安哥儿搂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学馆门口那些噤若寒蝉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他的威名,早就如雷贯耳。
谁不怕。
裴珩的目光落在何庆文和卢保呈的身上,然后拉紧了缰绳,“安哥儿,爹从今日开始,每日来送你上学接你放学,可好?”
安哥儿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珩,“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裴珩张扬地笑着,声音大到让所有人都听得到:“你是我裴珩的儿子,老子送儿子上下学,天经地义。也让你的同窗听听,你现在叫裴长安,不是许长安。”
一个姓氏,也昭告着,裴珩承认安哥儿的身份,已经将他当做了亲生子一般。
站在台阶上的何庆文和卢保呈,毕竟还是孩子,听了这话,脸陡然变得惨白。
第1006章
黑色的灵鹫打了个响鼻,高大威武的骏马让人又艳羡又惧怕,特别是高头大马上坐着的男子,丰神俊朗,权力无双,浑身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今日的裴珩,还穿着金麟卫大都督的服饰。
大红色的麒麟服,以黑色金线压边,鲜衣怒马,腰佩利刃,那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震慑,让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大人和孩子,都只敢低头屏息,不敢直视。
裴珩深深地看了在台阶上低着头的何庆文和卢保呈一眼后,对扶柏说道,“你送庭哥儿回家,从明日开始,安哥儿我自己送,自己接。”
“是。”扶柏拱手应是。
他调转马头,抱着安哥儿,打马离去。
许庭安跟在后头追,追的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姐夫,我也想骑马,我不坐马车。”
罗玉安的家人也来接他了,看到许庭安哭哭啼啼的模样,气得骂他:“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有本事自己骑马啊。”
跟许庭安一般大的罗玉安,粉雕玉琢,金枝玉叶,说话声音也奶声奶气,他这一嗓子,吼得许庭安立马噤声,委屈巴拉地看着罗玉安。
罗玉安看不得他装委屈的样子,又哄:“好了,你别哭了,我家有小马驹,你要是想骑马,我们明日一块骑马上下学,好不好?”
许庭安眼睛都在放光,头捣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一言为定,你可不许骗我。”
“就是一只小马驹的事情,我骗你做什么。”罗玉安挑开帘子,上了马,走了。
许庭安一直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马车看不到了,这才慢吞吞地走向马车,边走还不忘回头看马车离去的方向:“你说话算话,不许骗我啊!”
马车里头的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吼:“再废话我不给你了。”
许庭安立马闭嘴,乖得简直不像话。
在马车上候着的扶柏:“......”
看看马车,看看许庭安,一头的雾水。
这俩兔崽子,好像哪里不对劲!
裴珩走后,学馆门口的人才敢动
何庆文和卢保呈一直等许庭安的马车走远了,才开始动。
从裴珩出现就开始在抖的卢保呈,战战兢兢地问何庆文:“你有没有觉得,大都督刚才特意瞪了我们两眼?”
那两眼,看得人遍体生寒。
何庆文白了卢保呈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什么时候瞪我们了?”
卢保呈有些抖:“就,就刚,刚才的时候。”
“没看到。”何庆文嘲讽他:“你怕什么?大都督又不是那贱种的亲爹,一个二婚头带着个拖油瓶,迟早有一天会被大都督扫地出门,你怕啥?”
“之前是不怕,可是刚才......”卢保呈声音都在抖,“刚才大都督来了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裴长安,不是许长安,他是裴长安的爹。”
“那也就是骗骗人的,你还真信了。”何庆文冷笑连连:“我爹也会跟庶子说我是你爹呢,可给啥给他了?在家还不是我的牛马,我想怎样就怎样。瞧你那点出息,人家一个眼神就把你给吓死了。”
卢保呈依然心有余悸。
哪里是那一个眼神哦,就是那周身的气势,一想到他灭过不少口,就不寒而栗。
卢保呈现在有些后悔了,他干嘛要跟着何庆文招惹裴长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