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水牢中的重生 > 第270章
他在柳府做了好多年了,已经是柳府的老人了,如今年纪大了,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哎......”管家叹了一口气。
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管家,管家......你快,快去,快去......”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完全。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管家没好气地说:“这么多客人来悼念,看到你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不是。”家丁露出一脸的欣喜:“是夫人,夫人她......”
“她又怎么了?”说起沈青雨就是气,“不是有丫鬟在身边专门照顾她吗?”
“不是那个夫人,是那个夫人,她来了,她带着咱们小姐回来了。”家丁终于把气给喘顺了,欣喜若狂地喊道。
第1059章
沈文夫妻过世,府上一个主子都没有,沈青雨又要办柳承启的丧事,所以沈家就往别苑递帖子,想求沈青云回来办丧事,可送进去的帖子就跟石入大海一样,一点回音都没有。
眼看着没有消息,这尸体多停一天,就臭得不行,下人没办法,只得请了沈家的族人回来办丧事。
有族人帮忙,比柳府的鸡飞狗跳要好很多。
丧事办的有条不紊,京都的官员也陆陆续续地前去悼念。
许婉宁跟着裴珩,也去了沈家烧香。
同僚去了不少,见裴珩来了,都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同裴珩说话。
夫人拉着许婉宁去了一边,恭维的话就没停过。
许婉宁活过两世,对这些虚与委蛇的事情早就得心应手,不卑不亢,应答得体。
众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呵斥声响起,怒气冲冲,“你是许长安的娘吗?”
许婉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穿着孝衣,看来应该是沈家的族人。
她正怒气冲冲死死瞪着许婉宁,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似得。
“我是裴长安的娘,请问你是......”许婉宁并不认识此人,更加不懂这女人的怒气从何而来。
她穿着孝衣,应该是沈家的族人,许婉宁更不认识。
“我是何庆文的娘。”女人怒气冲冲地挤开围绕在许婉宁身边的贵妇人,挤了进来。
旁边有妇人介绍,“她是沈夫人的一门远房亲戚,喊沈夫人姑姑的。”
许婉宁更加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何庆文。”
“你不认识?我儿是你儿子的同窗,你会不认识?”
原来是同窗啊!
许婉宁点头,“我确实没听说过。”
安哥儿跟她说了很多学馆里的事情。
有博学多才的教书先生,还有友好可爱的同窗,学馆每日吃了什么饭菜,又学了什么课文,就是没听安哥儿说起过何庆文。
安哥儿跟这个何庆文不熟。
再看这个女人怒发冲冠的模样,看来,安哥儿跟这个何庆文岂止不熟,简直是有矛盾!
“你还说你没听说过!”余良娣指着许婉宁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要是不认识我儿子,为什么要让全京都所有的学馆都不收我儿子,我儿子现在被你弄的连学馆都去不了,连书都读不了,就连民间的学馆都不敢收他,还说不是你搞的鬼!”
余良娣的话,让许婉宁眸中陡然升起一团寒意。
安哥儿前段日子行为古怪,心思深沉,最近这段时间又还好,听阿珩说是跟他谈过心,孩子的心结已经打开了,她也相信了。
第1060章
原来,不是心结已经打开,而是那个欺负安哥儿的人被赶走了!
“这个叫何庆文的,听说在淮山学馆欺负了很多同窗,所以淮山学馆将他开除了,其他的学馆听说他做的这事儿,也都不愿意接纳他。”又有夫人在许婉宁耳边说道。
何庆文欺负同窗......
“你儿子在学馆欺负了别人,学馆不收他是他品性有问题,与我何干!”许婉宁厉声道。
何庆文应该也欺负了安哥儿,可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显然是阿珩将何庆文欺负孩子的事情给压了下来,只听的到何庆文欺负其他同窗。
阿珩能这么做,看来何庆文欺负了安哥儿无疑,怕她知道难过,故意压了下来!
“怎么跟你没关系!”余良娣大叫道:“就是你们让学馆不收我儿子的。”
“对不起,我办不到。”
“你是办不到,可你男人办得到啊!”余良娣声音越来越大:“你男人为了个继子,得罪沈家,得罪宣平王,他值得吗?不就是个继子,还是个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他也当个宝贝似得,也难怪了,他生不出来,可不就把别人的种当宝贝疙瘩嘛!”
“白鸽,扇她。”许婉宁一声令下,白鸽就冲了过来,“啪啪”两巴掌甩得余良娣眼冒金星,“你敢打我。”
“岂止是打你,你侮辱朝廷命官,我还能割了你的舌头!”许婉宁冷冷地道。
余良娣摸着脸,眼神血红:“我儿子前程都没有了,我还要脑袋做什么。我今天就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看看,金麟卫大都督是怎么仗势欺人,为了个继子要毁掉我儿前程的!”
她突然往大堂方向跑去,接着就往大堂外头的院子中间一坐,摆好了泼妇骂街的架势:“你们都来评评理啊,要逼死人哦......”
来来往往的的官员,有走的不走了,来的也不急着进大堂烧香祭奠,而是都不远不近地站着,看这个穿着孝衣的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大家来评评理啊,她儿子生父不明,在学堂被人欺负,说他是野种,也没人跟他玩,我儿子心善跟他做朋友,谁晓得临到头了,反倒被污蔑欺负她儿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我儿子被那些黑心肝的只知道趋炎附势巴结裴大都督的先生馆长赶出了淮山学馆,还被他们到处污蔑我儿子欺负同窗,现在弄得所有的学馆都不收他。
我儿子没书读了,每天在家以泪洗面,寻死觅活,水也不喝饭也不吃,每天捧着书就哭。
不让我儿子读书,这是要毁了我儿子一辈子啊!
你们要是真的毁了我儿子的一辈子,我就是拼着这张脸,这条命不要,我也要跟你们斗争到底!”
余良娣穿着一身麻布孝衣,不施粉黛,涕泪横流,眼睛无神,哭声尖锐高亢,脸庞因为太过激动而扭曲,眼睛从始至终就瞪着许婉宁,仿佛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何庆文霸凌同窗的事情,在京都已经不是秘密。
七八个同窗都站了出来,指认何庆文霸凌他们,可余良娣却故意颠倒黑白,似乎用这几句话就想翻身。
可她千错万错,就不该招惹裴珩。
他是个极其护短的人,怎么可能会见着有人侮辱他的孩子和妻子!
第1061章
沈府安静了许久。
沈家族人带了不少的妇人和孩子来哭孝,还有府中的丫鬟婢女,男人则是接待来祭奠的达官贵人,分工明确。
余良娣不是沈家的族人,她是沈夫人家的远房亲戚,沈夫人过世,娘家人来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跟着自己男人前来哭丧。
见着了众星捧月一般的许婉宁,想到自己儿子如今被人排挤,京都也没一个学馆敢收他,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如今沈文夫妇死了,沈家还能辉煌多久呢?
柳承启死了,沈青雨就是个妇道人家,帮不了何家,而沈青云,如今下落不明,爹娘死了她都没有露面来给爹娘办理丧事。
都说她是不是偷人了被宣平王给打死了......
若果真如此的话,何家的靠山,几乎是土崩瓦解。
没了靠山,何家在京都又能挣扎到何时呢?余良娣很怕。
何家不只有庆文一个儿子,其他的儿子都可以上学,以后考取功名,那就光宗耀祖了,老爷还会多看庆文几眼呢?
想到这段时间,老爷看庆文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不屑,余良娣就生不如死,母凭子贵,她是何家正妻,凭什么她的孩子要被那些庶子压一头。
所以沈家办丧事,余良娣说什么都要来哭丧,为的就是让许婉宁放过她儿子。
“我儿子不能不读书啊,裴夫人,我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儿子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刚才还在骂人的余良娣,突然跪下,朝着许婉宁不停地磕头认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裴夫人,您有什么怨气,就冲我发吧,我都认了,就求求您,让我儿子去学馆读书,随便哪家学馆都好,您发发慈悲,别毁了他一辈子啊!”
这话,似乎是在说,许婉宁仗势欺人,要毁掉何庆文一个孩子!
余良娣一哭,就有心软的妇人纷纷附和:"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罢了,赔个礼道个歉就好了,何苦要赔上人家孩子一生呢。考取功名是读书人的梦想啊!"
“就是,不能因为官大就欺负人家孩子啊,孩子打打闹闹的,哭两句笑两句不就过去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妇人说道。
刚才还恭维许婉宁的妇人,就有好几个站在了许婉宁的对立面。
“裴夫人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没听说过一句话嘛,叫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说不准,那孩子哪天就站得比你还要高,还要远。何苦给自己树敌呢!”
“是啊,饶恕人家吧,都是孩子,我也有孩子,在淮山学馆读书,有时候也带着一些伤回来,打打闹闹的,正常得很。这上纲上线,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似乎都在说许婉宁小题大做。
许婉宁刚想反唇相讥,身后突然有人靠近,她自己亲手熏的雪松香,冷冽清新,闻一下,就让许婉宁的心平和了下来。
“本都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她儿子去你们孩子的学馆读书吧。”裴珩揽着许婉宁的肩膀,将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1062章
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裴珩一个个来收拾。
“那怎么行!”刚才还在劝说许婉宁要大度的人立马高声尖叫:“他要是欺负我儿子怎么办!”
一说完,那妇人就自知失言,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讪讪地笑了笑,“这会欺负同窗的人,就跟狗一样,改不了吃屎,还是别去霍霍其他的孩子了吧。”
她说完就跑了。
裴珩又看向另外一个夫人,“这是你家公子吧?本督记得,他好像也在淮山学馆读书。”
夫人见裴珩竟然记得自己的儿子,喜笑颜开:“大都督好记性,没错,他也是淮山学馆的。”
“那他有没有受何庆文的欺辱呢?”
夫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儿子人高马大,比何庆文还高一个头呢,没被他欺负过。”
她儿子站在她身边,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谁说他没受欺负的!”一个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娃娃跑了过来,“你儿子在学馆被何庆文压着跪地当马骑,你儿子不跪就被何庆文打。我都看见好几回了。”
夫人震惊地看向她带来的儿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说的是真的?”
那十多岁的孩子,个头确实很高,又高又大,可胆子小,眼睛都红了,见自己娘问自己,嘴巴一咧就哭了,“娘,我怕,他说我要是告诉家里大人,就打死我,他还让我跪在地上当马,让他骑,还让我学狗叫,呜呜,娘,我好怕啊......”
夫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得不能自已,再看向余良娣的时候,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你儿子不能读书就是活该,这么恶毒的孩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嘛!”
替余良娣说话的夫人,还有几位,不过看到前头两位夫人被“啪啪”打脸,她们也都怯弱了,立马改口:“这位夫人说得对,没想到你孩子竟然真的欺辱同窗,做这么恶毒的事,送去学馆也是害人。”
“小时候打人,长大说不定就要杀人了。造孽啊,生个这么恶毒的逆子!还不如现在就掐死,省得以后害人害己!”
替余良娣说话的夫人全部都倒戈了。
裴珩又说:“你现在听到了,不是本督不让你儿子去学馆,这是全京都所有学馆上学的孩子的家人的心声。”
余良娣慌神了:“他还就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恶毒,他还是个孩子啊!”
“别用孩子当挡箭牌,同在学馆读书的,哪个不是孩子。人之初性本善,何庆文如此作为,你应该反思反思你自己,平日里究竟是怎么教育他,才会让他欺凌同窗!”许婉宁呵斥道。
这句话,得到了周围的人共鸣!
“我觉得裴夫人说得有道理,孩子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现在怎么样,都是你们做父母的教的,他没学好,都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余良娣不相信,“不是我的问题,我十月怀胎生下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给他最好的,怎么会是我的问题呢!”
余良娣嘀咕:“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对,就是你。”
她突然抬头,看向许婉宁,“都是你的问题,许婉宁,都怪你,你嫁给大都督,就可以一手遮天,你儿子被欺负,就要毁掉我儿子的前程。许婉宁,我诅咒你,总有一日会被大都督抛弃,跟我一样,看到你生的那个野种,看不到未来!”
第1063章
余良娣的诅咒,凄厉且刺耳。
整个沈府瞬间安静下来,只觉得自己周身被寒冰笼罩着一般。
离裴珩近一些的,那种寒冷越发地明显。
那是裴珩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和寒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个冷颤。
熟悉裴珩的罗子旭知道,裴珩发怒了,他牵着罗玉安的手,往后面站了站。
罗玉安个头小,往人群里一钻就看不前头的好戏了,不由得嘀咕:“爷爷,干嘛站后面来啊!”
“站远一点,省得殃及池鱼。”罗子旭捋着胡须说道。
罗玉安不解,裴长安他爹脸上也没看出他生气了啊!
裴珩脸上确实看不出半分的喜怒,而看不出来,才是最可怕的。
“你刚才诅咒什么,本座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裴珩幽幽地开口。
“我诅咒,呜......”余良娣刚张开,只说了三个字,就传来痛苦的嚎叫。
太快了,众人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余良娣抱着自己的嘴巴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的嘴里不停地往外头汩汩地流血,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不是她的舌头?”有个妇人尖叫道。
地上有半截舌头,正掉在她的脚边,一条大黑狗闻着血腥味而来,直接叼着那半截舌头就走了。
太血腥了。
这些养尊处优的夫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吓得不敢吱声,不约而同地往后头退了半步,不敢再看余良娣的惨状。
裴珩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将帕子丢在了地上。
他从始至终都挡在许婉宁的身前,没让她看到一点血腥的场面。
“本座许久没割人的舌头了,今日手法拙劣了些,倒把你给弄疼了。”裴珩依然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也让在场的人,陡然想起了不久前刚被灭门的辛彭两家,其实时间刚过去不久啊,怎么就让他们忘记了杀人不眨眼最喜欢灭门的金麟卫大都督呢。
应该是他成亲了之后,整个人都温顺了不少,让大家产生了错觉。可错觉就是错觉,裴珩还是那个裴珩。
就连割舌头,都快准狠!
余良娣捂着嘴,已经疼晕了过去。
何方过来了。
他刚才在后头忙活,等知道自己媳妇为何庆文的事情为难许婉宁的时候,他就吓的打哆嗦,连忙过来了。
等到了,看到满嘴是血躺在地上的余良娣,何方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
“大都督,都是贱内和草民的错,是我们教子无方,从小溺爱孩子,让孩子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第1064章
何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何庆文从小在府里头欺负小厮欺负婢女,她这当娘的,从来不说是孩子的错,错的都是那些小厮和丫鬟,草民说过很多回了,让她不要这样教孩子,可她就是不听,一直溺爱孩子,这才让孩子长大后走了错路,做了太多的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大都督惩罚她是应该的,还求大都督能饶她一条贱命!”
"本座不会杀她。"裴珩揽着许婉宁的肩,站在许婉宁的身侧,他浑身的戾气和寒意淡了不少。
“本座要她好好的活着。”
何方一怔。
“让她活得久一点,看一看,本座会不会抛弃我的结发妻子。不过本座也要提醒你们一句,诅咒这一说辞,太过恶毒,小心反噬其身!”
他揽着许婉宁,拂袖离去。
“是是是,草民知道。”何方跪在地上,看了看身旁昏迷不醒的余良娣,眼神里没有半分的心疼。
裴珩的后半句话,也让他早就有了的心思,终于可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