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异兽迷城 > 第488章
  “咔。”
  高阳推开了高欣欣的卧室门。
  其实,这不止是高欣欣的卧室,还有萌羊、王蔚洇和朱雀,有时候,可又也会过来跟她们挤一晚。
  不过这会,房间里只有高欣欣和萌羊,两人躺在其中一张床上。
  白兔的死对萌羊打击巨大,她非常伤心,哭了两天两夜,期间什么东西都没吃。
  在天狗、死猪、高欣欣、静书甚至是格里高的轮番陪伴和安慰下,她才缓慢地走出来,开始正常吃饭睡觉。
  萌羊正在午睡,高欣欣侧躺在身旁,轻抚着她的背。
  高欣欣听见开门声,扭头一看,眼中明明闪过一丝欣喜,脸上却十分嫌弃,她挤眉瞪眼:“小点声,别吵到她。”
  高阳轻手轻脚走过去,找了张椅子坐下,温柔地看了一眼熟睡的萌羊,轻声问:“她还好么?”
  “哎。”高欣欣叹了口气,“眼睛都快哭瞎了,这两天好些了。”
  “那就好。”高阳说。
  高欣欣苦笑:“其实小孩子,有时比大人还坚强,萌羊肯定能迈过这道坎。”
  高阳惊讶地发现,妹妹的语调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
  他认真打量眼前的十六岁女孩。
  长时间没洗的头发有些油了,随意地挽在脑后,用发卡固定住,穿灰色的棉睡衣和睡裤,脚上一双毛拖鞋,手腕上缠着两根黑色橡皮筋。
  她的脸依然洁净美好,但两颊瘦了些,眼眸中那属于少女的清澈和可爱像海绵中的水分,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黑眼圈很重,额头上还冒出一颗痘痘,看得出她每天都很忙很累,要照顾孩子,负责大家的起居饮食,休息不好,睡眠不足,难免上火。
  蓦地,高阳想起了妈妈。
  以前,妈妈在家时也总是这幅打扮,明明还很年轻漂亮,大部分时间却在操持着这个家,浸泡在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中,浑身都染上一层灰扑扑的颜色。
  妈妈不应该这样。
  妹妹更不应该这样。
  “高欣欣。”高阳郑重地说:“我打算陪初雪过春节,之后几天都会待在鬼团别墅。”
  高欣欣一愣,假装无所谓:“可以啊,不过为什么不来这边一起过节呢,不是更热闹?”
  高阳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他起初也想过这个方案,可他清楚,初雪需要的是他,不是九嗣领袖。
  在这边,高阳必须时刻是领袖,这里没有初雪熟悉的环境,也没有初雪熟悉的高阳,只会让初雪无所适从。
  而且初雪内心一直有些自卑,觉得自己是鬼,不是人,生活在一大群人当中,也会时刻提醒她这一点。
  再三权衡,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高阳还是决定待在鬼团别墅。
  “我想安静点。”高阳随口撒了个谎。
  “行呗,你是领袖,你说了算。”高欣欣有点赌气。
  “老妹。”高阳看一眼高欣欣,“你跟我过去怎么样,我,你,王子凯,初雪,我们四个一起过年。”
  高欣欣侧对高阳,低头看着睡着的萌过了好一会,她讪讪一笑:“算了,我还是留在这吧,好多事,走不开,这里没我,不出一天就得乱套。”
  “之后会停战一段时间,大部分人不用外出,后勤可以让其他人来做。”高阳顿了下,“再说,这些事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
  “哎呀算了,我都习惯了。”高欣欣还是侧对高阳,挥挥手,“地方换来换去的我也嫌麻烦,我就待在这。”
  高阳又坚持了下:“一起过吧,每年我们都是一起过的。”
  “算啦,世界都要完蛋了,哪还有心情过年。”高欣欣背过身去,“行了,你去忙吧。”
  高阳沉默几秒,站了起来:“好,那我走了。”
第930章
替代不了
  “砰。”
  三秒后,门轻轻关上。
  高欣欣立刻泄了气,双肩垂下,脑袋耸拉,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萌羊睁开了还有些红肿的大眼睛。
  “萌小羊你醒了?”高欣欣惊了一下,赶忙打起精神:“走,我们找高老师玩桌游。”
  萌羊不说话,闷闷地摇头。
  “怎么啦,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高欣欣语气温柔地问。
  “欣欣姐姐撒谎。”萌羊说。
  “啊?”高欣欣没反应过来。
  “白兔姐姐,每年都会送我新年礼物,以后,我再也没有了。”萌小羊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高欣欣鼻子一酸,温柔地将萌小羊抱进怀中:“没事,没事啊,欣欣姐姐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礼物!”
  萌羊用力推开高欣欣,哭声中透着倔强:“没人,没人能替代我的白兔姐姐……没人,能替代你的高阳哥哥。”
  萌小羊扑倒在床上,再次大哭了起来。
  高欣欣呆住了。
  ——高欣欣,萌小羊都懂得道理,你怎么不懂了啊?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到底在跟谁较劲啊?非要等到再也见不到老哥那天,你才知道后悔?
  高欣欣仓皇抹掉眼角的泪,俯身在萌羊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萌小羊,你好好的,我过几天就回来,给你带礼物。”
  “嗯……我,我还要……压岁钱……”萌羊抽泣着。
  “没问题!”
  高欣欣起身,打开衣柜,手忙脚乱地换上外出的衣服,又从衣架上取下妈妈的羊毛围巾,一边裹上一边冲出房间。
  高欣欣走到客厅,高阳不见了。
  她四下张望,哪都没看到。
  她立刻冲到玄关处,墙角,斗虎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翘着腿,喝着闷酒。
  “高阳呢!”高欣欣难言急切。
  “走了。”斗虎说。
  “这么快就走了?”高欣欣一惊。
  “是啊,没事就回去了。”斗虎放下不锈钢酒壶,瞟了一眼高欣欣:“你要出门?”
  高欣欣藏住眼底的失落,干笑了笑:“不,我不出门,我就是想起一件事,算了,我手机跟他说就行。”
  “最好是这样。”斗虎点点头,“外头不安全,你别乱跑了。”
  “是啊,不安全,不安全……”高欣欣心不在焉,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现在只想马上回房间。
  高欣欣刚一转身,就撞到一个人怀里。
  “啊!”高欣欣顿时一股无名火:“你走路不长……”
  高欣欣傻眼了,挡路的人正是高阳。
  高阳一手高举起泡面避开高欣欣,一手拿一把塑料叉,上面还叉着一片岌岌可危的午餐肉。
  高欣欣内心就像在坐过山车,脸上也是阴晴变幻,最后她强忍喜悦,垮下脸:“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走了么?”
  “谁说我走了?”高阳一脸无辜:“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就去厨房找了点吃的,你不错嘛,还知道给我留午餐肉。”
  高阳也忍住没笑,其实他猜到高欣欣会改变主意,打算再等等,却没想到这么快。
  “哈哈哈哈哈!”斗虎也不演了,在一旁疯狂捶腿:“香!真香啊!”
  “斗虎!”高欣欣面红耳赤,张牙舞爪地冲过去,“今天……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诶诶诶,我是在说酒香……你别过来……啊!怎么还掐人了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后妈!”
  ……
  冬日的午后,暖阳出没,积雪消融,大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空气中洋溢着过年的氛围。
  城市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赛摩闪电般疾驰,拖着一道高亢性感的引擎声,不断超车,犹如一只猎豹穿梭在迁徙的大型牛群中,优雅又嚣张。
  骑车的少年穿黑红色赛车服,戴头盔,身后的女孩穿短款大衣、牛仔裤、裹着围巾戴着头盔,紧紧搂住前面的人。
  “高阳你疯啦!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高欣欣隔着头盔大喊大叫,既害怕又兴奋。
  “相信哥的技术。”高阳十分自信。
  “老哥你真的变了,你以前挺低调的,现在跟个中二少年似的。”高欣欣笑着嫌弃道。
  “我好歹也是领导,拉风点不好么?”高阳自嘲地笑道。
  “你就不怕被敌人盯上?”高欣欣吓唬他。
  “不怕,你哥厉害着。”高阳确实不怕,有【绝对防御】,有系统的警告,还有敏锐的六感。
  他虽不是无敌,但任谁来了,都一视同仁,强行五五开。
  很快,摩托车开始减速,前方不远处就是收费站。
  “咚咚。”
  高欣欣伸手敲敲高阳的头盔:“哥,不是要去找初雪么,怎么上高速啦?”
  “先回趟乡下。”高阳说:“去看看爸妈和爷爷奶奶。”
  高欣欣胸口一紧,下意识地搂紧了一点高阳,她收回笑容,轻声回答:“好。”
  高阳为了不牵连大伯,成立九嗣组织那天起,就彻底跟他斩断了联系。
  这次高阳提前返乡,也是为了避开大伯,不会在扫墓时撞上。
  两兄妹先给奶奶爷爷扫了下墓,说了些话,然后去了父母坟头。
  冬日白昼短,不知不觉已是黄昏,一层柔和的橘红色笼罩在荒芜又凄冷的山头,两个年轻人跪在一块较新的水泥墓前,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高守和林月合葬的坟已经立好大理石墓碑,刻着生平,嵌着一张黑白合照,坟头两边种着葱郁挺拔的柏树。
  高阳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看父母的遗照,只是扫了一眼墓碑上的“高守”“林月”两个名字,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
  高欣欣也差不多,她强忍着眼泪,烧着黄钱。
  高阳上香,敬酒,磕头,然后起身将坟墓四周的杂草和垃圾收拾干净。
  弄完这些时,他发现高欣欣还跪在坟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隐约能听见“保佑”“哥哥”“平安”之类的字眼,跟妈妈在房间对着奶奶的遗照碎碎念一模一样。
  晚风吹来,高欣欣脸上的发丝飞扬,跳跃着红色微光,高阳一阵恍神。
第931章
无怨无悔
  ——妈,你看得到么,欣欣这丫头越来越像你了。
  ——爸,妈,奶奶,你们一定要保佑欣欣,让她这辈子平安顺遂。
  “差不多了。”高阳上前,拍拍高欣欣的肩:“走吧。”
  “嗯。”高欣欣也跟爸妈唠嗑完了,她撑着双膝站起,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高阳立刻扶稳她:“怎么了?”
  “跪久了,腿有点麻……”高欣欣脸色发白,“头,好像也有点晕。”
  “你太瘦了,贫血了。”高阳一阵心疼,他扶着高欣欣走向一处干净的水泥台阶,“坐会,看看夕阳。”
  “嗯。”
  两兄妹坐下,吹着晚风,看着即将落入山间的太阳。
  高阳从口袋摸出一块桂花糕:“吃了。”
  高欣欣愣了两秒,接过糖,拆开包装纸,糖心已经变成半粉末状,她用锡纸垫着,小心地喂进嘴里,还剩一半,还给高阳:“你也吃。”
  高阳接过,全部倒进嘴里。
  “嗯,真甜。”高欣欣笑着皱眉:“长大后就没那么爱吃糖了,记得小时候,我们天天吵着奶奶要吃糖。”
  “尤其是你,都长蛀牙了,奶奶不给你你还闹,说奶奶重男轻女,找爸妈告状。”高阳笑着回忆。
  “哪有!我怎么没印象?”高欣欣笑了,“你别欺负我小时候不记事。”
  高阳不再争辩,他伸手揉揉高欣欣的头:“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
  “老哥!”高欣欣给了高阳一拳:“你讲话怎么越来越爹味了。”
  “这叫长兄如父。”高阳说。
  “知道了知道了。”高欣欣一边回味着嘴里桂花糕的甜,一边望向天边渐渐冷却的橘红晚霞。
  她慢慢歪头,靠在高阳的肩上,声音轻柔、忧伤,但并不难过。
  “哥,你知道么?爸妈刚走那会,我觉得一切都特别荒谬,没有意义,活着也特别没劲,幸好还有你,不然我肯定撑不过来。”
  ——我也是。
  高阳鼓励道:“那你是自己够坚强。”
  “现在想想,幸好撑过来了,其实人只要活着,总能找到意义。”
  高欣欣欣然微笑:“我现在,要照顾萌小羊、茵茵,还有夏姐,有时候,我会忽然觉得,她们就是我的家人,如果有一天危险来临,我不得不牺牲自己才能救她们,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同样是死,比起我之前因为父母走了而想死,会理直气壮很多,我也不会觉得这样死掉很自私,或者有什么不对,我可以很坦然很轻松地面对死这件事……”
  “可能奶奶、爸爸和妈妈,当初为了救我们而死时,也是怀着这种心情,并不害怕,也不痛苦,他们不是被迫在受苦,也不是走投无路,他们是无怨无悔地做出了选择……每次这样想,我就没那么难过了。”
  高欣欣抿了下嘴:“我也不知道讲清楚了没,哥,你以后要是想他们了,也可以像我这样想,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高阳不说话,伸手拍拍妹妹的肩,然后将她揽到怀里。
  高欣欣把脸埋进高阳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两兄妹就这么安静地待着,直到晚霞消失,夜幕降临。
  “走吧,回家过年。”高阳说。
  “好。”
  ……
  上午十点,安梁区,三医院。
  天公作美,今天暖阳高照,万里无云,正适合除夕这样的喜庆日子。
  住院部的大门口也贴上了春联,挂着灯笼,一派喜庆。
  楼下的小公园内,穿蓝白病号服的病人们散漫地游荡着,有三五成群像小孩一样嬉戏打闹的,也有独自一人蹲在墙角碎碎念的,还有立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的。
  喷泉旁有一个象棋石桌,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边下象棋一边晒太阳。
  左边的医生姓孙,很年轻,身材瘦小,戴黑框眼镜,斯斯净净,颇有点文弱书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