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曾想过要隐瞒自己并非原主的事实,只是没想到,在侯府待了那么长时间却没有人发现不对,而只有一面之缘的太后居然看破了。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太后长叹了口气,「哀家在护国寺时,曾好几日梦到映晚与我道别,她从不叫我太后,而且她素来心肠软,从不舍得责罚小宫女,对辛辣之物也是避之而不及。」
「人与人之间的习惯也不大相同,护国寺住持曾与我说过民间有借尸还魂的故事,想必你便是如此。」
「是,也不是。」
我点了点头,述说起由来。
「我还活着,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但这并非我意,如果太后有办法,能让我离开更好。」
这是我不畏惧的原因。
太后听到原主凄惨的遭遇,那双凌厉的凤眸竟红了一圈。
「映晚待他们不薄啊!陆家人真该死!」
「你回去罢,我会去信询问住持,至于陆家,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会给你一道和离的旨意脱身。」
从她的话语中,我听出了风雨欲来之意。
19
没过几日,宫里传出消息:
贵妃仗着怀有身孕,竟目无尊长顶撞太后,当今皇帝是个大孝子,毫不留情将其贬位为嫔。
朝堂上,有御史抨击忠勇侯吞并良民田地,逼农为奴,皇帝大为震怒,将其削爵一等,日后只有忠勇伯。
陆元栩倒没被贬职。
但他从有实权的从五品大理寺卿挪到了没有实权的虚职。
忠勇伯铁青着脸下朝,他以为是我和太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咚咚咚敲着门想找茬。
我没开门,他便转头去了月姨娘的院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谁让你擅自屯田的!知不知道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当初贵妃娘娘提议时,侯爷不是默认了吗?何必来怪罪我一个妇道人家。」
徐映月捂着脸,面带讽刺,头上满满的金钗摇晃。
忠勇伯气极,当场把掌家权分给了其他几个妾室一同管。
在原文剧情里因为有我的万般阻拦,两人倒是情比金坚。
如今没了磨难只剩生活的琐碎,新鲜感褪去,他对徐映月的感情便只剩下三分,新进的美人一个接一个。
而陆元栩一回来,就从私库里掏银子,重新移了桃树回来设步步高升风水阵。
来给我请安时也是满面寒霜。
「还请娘不要忘了,您与侯府荣损俱为一体,何必为了一些后宅小事损害你我的母子之情?」
小事?
我内心冷笑了一声,更正他的话语:「你说错了,现在是伯府。」
陆元栩:「……」
对于我油盐不进的态度,他也感到无可奈何。
随着事情的发酵,我才知道,徐映月打着忠勇侯府的牌子,和一些勋贵人家联手敛财,害死了不少无辜人的性命。
冬日严寒,失去田地的农民等于失去了立身之本,身体强壮者还能靠卖身为奴挣口饭吃,老人与小孩根本没有活路。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蠢,没想到是又蠢又坏!
下层民众的死并没有激起一点水花,也影响不到上层贵族的生活。
没等到过完年,昭若郡主就急匆匆地嫁了进来。
一抬又一抬的嫁妆运进张灯结彩的忠勇伯府。
作为新郎的陆元栩却毫无喜意,反而是一脸菜色。
他甚至还苦巴巴地跑到我面前说:「娘,我后悔了,婉容表妹挺好的……」
我不知他为何会作此感慨。
直到成亲那天,我坐在高位,目睹了昭若郡主扶着宽大嫁衣也遮盖不住的孕肚拜堂。
「……」
哦豁,好大儿喜当爹啊。
这简直成为了众人饭后的一桩笑谈。
人群里的徐映月扭着手帕,只能咬牙看着她的亲儿子儿媳朝我叩拜喊娘,捧上热茶。
迫于长公主的权势,陆元栩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昭若郡主一进门便从几个妾室那儿拿回了中馈,她并不把徐映月这个姨娘放在眼里,对我还有几分敷衍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