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4章
  “十五年前,我与辞翊在此住过一段时日。我虽瞧不见,这里我还是熟悉的。”婉娘虚指了东首厢房,“我与南窈住一间,边上那间小的给北墨住。”而后,手指虚空地移向西面,“这边屋子就给辞翊小两口住。”
  颜芙凝环视一周,院子不大,用竹篱笆围了一圈。
  堂屋坐北朝南,边上是灶间。东西两侧有厢房,各有两间,皆是一大一小。
  然,篱笆已破败,七零八落。
  屋子墙面多有剥落,斑驳破损。
  颜芙凝望向西首厢房,她住西面这间小房间没问题,能落脚就不错了。
  傅北墨过去推开了西面小间房的门,从外望去,后屋顶破了个窟窿,如今天气是住不了的。
  “娘,这间小的太破,给哥哥住不合适,给嫂嫂住也不合适。”
  婉娘笑道:“这间小的是柴房,你哥嫂成了亲自然住那间大的。”
  颜芙凝愣在当场,她与某人得睡一间房!?
  傅北墨似懂非懂地点了头,返回来搀扶母亲往东面大房间走,边走边说:“等我成亲,也要住大房间。”
  婉娘笑着道:“好!”
  傅辞翊不发一言,拎了母亲与妹妹的行李放去她们房间。
  傅南窈拿了些自己能拿动的东西,也出了堂屋。
  唯有颜芙凝站在堂屋里,没动。
  没多会,傅辞翊折返回来,拎起包着被褥的包袱走了两步。
  觉她仍立在那处,傅辞翊眸色沉沉,嗓音微凉:“你想睡堂屋?”
第6章
四目相对
  “不,不是。”
  颜芙凝拿了只小包袱,挪了脚步。
  包袱里是她的衣裳,再没旁的行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子许久不住人,即便步履轻缓,仍扬起不少灰,被光照亮的尘埃亦随之浮动。
  颜芙凝有心想问他为何不告诉家人,她才是退他亲的人,可看到屋中那么多灰尘,只好闭嘴收拾。
  刚搬到乡下,行李虽不多,但整理起来,仍费了不少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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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
  婉娘自责:“都怪我不中用。”
  他们从傅家出来,没带米面,得饿肚子了。
  “出来时,我带了些馒头,中午就这么吃点。”傅辞翊拿出一只布袋放到桌上,“午后,我去山里捡柴。”
  顺便打点野味。
  说话间,他先给了母亲一只馒头。
  傅北墨动作快,左右手各拿了一只,开啃。
  傅南窈拿了只馒头放到颜芙凝手上:“嫂嫂快吃。”
  颜芙凝:“谢谢!”
  天气冷,馒头早冻硬了。
  傅北墨只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嚷着要去捡柴。
  婉娘道:“索性吃了朝食的,饿一餐没事,就是苦了我的儿媳妇。”
  虽说儿媳妇不是严家亲闺女,却是自幼娇生惯养的,嫁给她大儿子就跟着吃苦。光是想想,她就心疼得不了。
  颜芙凝小口吃着,不知如何接话,只道:“我不饿。”
  都说婆媳关系是自古难题,但她名义上的婆母是真的好,说话温柔,人又长得温婉。
  微顿下,颜芙凝又道:“我也去捡柴。”
  怕某人不带自己,她抬眸看他。
  傅辞翊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对上他的目光。
  他立着,与她对视呈一高一低之态。
  此般角度,他能轻易将她的神情收于眼底。
  她眼睫浓密纤长,水汪汪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若祈人怜爱的小狐狸……
  天真带着狡黠。
  就说此女做什么都带着目的,如今她无地可去,开始在他跟前装可怜了?
  但教他惊诧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干净。
  “让他们兄弟去就成。”
  婉娘的一句话令四目相对的两人收回了目光,各自啃冷馒头。
  颜芙凝垂眸道:“多一个人可以多捡些,如今天冷,柴烧得也快。”
  婉娘这才同意她去。
  临行前,傅辞翊拿了几根布条,缠绑在一起,准备捆柴用。颜芙凝从柴房翻出只背篓,背在了身上。
  两人喊了傅北墨一道往山里走。
  天气冷,靠近村子的山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柴禾可捡。
  三人只好往深山行进。
  傅辞翊人高腿长,走在前头,一路无言。
  傅北墨跟在颜芙凝身旁,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干枯的小枝丫,嘴里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嫂嫂看过蚂蚁打架吗?”
  颜芙凝摇头:“没有。”
  “蚂蚁打架可好看了,下回我拉嫂嫂一起看。”
  “好。”
  傅北墨欢喜道:“哥哥姐姐从不答应陪我看,还是嫂嫂好。”
  前头走着的傅辞翊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某女好?
  表象而已。
  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何时?
  深山大抵有野兽出没的缘故,人迹罕至。
  地上柴禾很多,不一会三人就捡了不少。
  他们将柴禾堆到一起,捆成捆。
  待柴禾捆成四垛,傅辞翊清冷出声:“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傅北墨:“哦。”
  颜芙凝:“好。”
  等傅辞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颜芙凝往另一边走去。
  傅北墨跟上她的脚步,以为她还要捡柴,遂开口:“嫂嫂的背篓太小,装不了柴禾。”
  颜芙凝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背篓不是来装柴禾的。”
  “那是干嘛?”傅北墨追上去。
  “采蘑菇。”颜芙凝停了脚步,四下张望,“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枯木,运气好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棵躺卧的枯木上长满了野生平菇。
  颜芙凝快步跑去,一朵一朵摘下往身后的背篓里放。
  傅北墨学她的样子,摘得小心,也往她的背篓里放。
  很快背篓装得满满的。
  傅北墨嘟囔:“装不下了。”
  “没关系,小的留一点,下次咱们再来摘。”
  等两人回到柴垛旁,傅辞翊还没回来。
  颜芙凝解下身上的背篓,捏了捏泛酸的肩膀。这身子真是娇气,只是背这么一筐平菇肩膀就酸疼不已。
  傅北墨拿了跟枯枝,蹲在地上划拉,忽然叫:“嫂嫂快来看,有蚂蚁!”
  颜芙凝动了动胳膊,走到他身旁,笼了笼裙裾,也蹲下身。
  地上确实有几只蚂蚁。
  “它们没打架。”
  傅北墨一本正经道:“对,它们喜欢打群架。”
  颜芙凝惊讶道:“你的观察力很厉害呢。”
  蚂蚁过的是群体生活,不同族群的蚂蚁时常会发生冲突,引起火热拼杀,就好比两方军队冲锋陷阵一般。
  眼前天真的少年能观察到这点,确实厉害。
  头一次被人夸,傅北墨显出几分少年样来,他挠了挠头笑得羞涩。
  别人只会骂他小傻子,只有嫂嫂不同,会夸他!
  傅辞翊回来时,就看到两人蹲着,低着脑袋瞧地上。
  听到脚步声,地上两人齐齐抬头。
  颜芙凝看某人手上拎着一只野鸡,而他身上干净清爽,丝毫没有抓野鸡留下的狼狈。
  此人不是文弱书生么,还会逮野鸡?
  转念一想,书里他将她捆绑起来,拿刀刃抵着她的脸,此等人物大抵是不文弱的。
  傅北墨高兴地冲兄长挥手:“哥,快来看蚂蚁。”
  傅辞翊顾自道:“暮色将落,咱们下山。”
  傅北墨吐了吐舌头,趁兄长转身的间隙,冲他扮了个鬼脸。
  模样滑稽又天真,引得颜芙凝咯咯笑出声。
  傅辞翊闻声转回头来,双眸微微一沉。
  颜芙凝止了笑,背起背篓,傅北墨则老老实实地去挑柴。
  傅辞翊将野鸡绑到柴禾上,挑了两捆重的柴,带头朝山下行去。
  待他们快到家时,望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有个女子叫嚷着:“大家评评理,霸占别人院子的是不是强盗?”
  傅南窈气得小脸通红:“什么叫霸占,这就是我们的院子!”
  那女子双手叉腰,扯开嗓门大声道:“这是我的院子,我爹娘准备用这院子给我找个上门女婿,村里人都知道!”
第7章
与我同床
  村民们纷纷附和。
  婉娘在屋子里,因眼睛瞧不见,只能摸索着往门口走。
  “乡亲们应该还认得我,如今我们搬回来住,往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傅南窈听到母亲的声音,连忙转身扶她。
  村民这才看到傅婉娘,十多年过去,傅家大房的瞎眼闺女竟然没什么变化。
  有大娘道:“原来是婉娘啊,你们不是搬去县城了吗?”
  有大伯道:“上午有人看到马车进村,原来是你们呐。”
  婉娘微笑道:“是我们,我让孩子们来他们爷奶辛苦劳作过的地方看看住住。”
  大娘连连点头称赞:“好闺女!”
  傅北墨不喜欢这么多人在自家院子里,挑着柴禾快走几步,大叫:“你们是什么人,快从我家出去!”
  村民们闻声皱了眉,往后可是同在一个村里住的,哪有刚搬来就这么说话的,可见这半大小子是个傻的。
  傅北墨特别不喜欢方才叫囔的女子,遂抽出一根柴禾,呲牙咧嘴凶给她看。
  胡阿静见风头不对,转身就走。
  一出院门,被迎面走来的年轻男子惊艳到了。
  周围几个村庄,即便去到镇上,她就没见过比眼前更好看的男子了。
  她的上门夫婿就这么来了?
  至于这院子,她得回家跟爹娘爷奶商议下。
  村民们看完了热闹,也陆续出了院子。
  “傅婉娘是个瞎的,你们也看到了吧,她闺女那腿是瘸的,挑柴那小子像是傻的。啧啧啧,这一家子呀。”
  “你们没看到么?后来进来那个挑柴的长得又高又俊,跟在他后头的女娃子,那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你们说好端端地放着县城的宅院不住,搬到乡下来,是有什么猫腻?”
  “那得问胡家了,胡阿静的阿奶不就是傅大傅二的亲妹子么?”
  “傅大老夫妻早几年不在了,如今县里的傅家由傅二老夫妻做主……”
  村民们的议论悉数入了傅辞翊的耳。
  他冷沉了脸,将柴禾搬进柴房,拎着野鸡去了灶间。
  颜芙凝正在灶间放下背篓,看某人进来,问:“那个,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傅辞翊并不看她,嗓音淡漠:“不必。”
  言罢,他丢下捆着双脚的野鸡,提了水桶就出了灶间。
  不多时,婉娘由龙凤胎搀扶着也来了灶间。
  面对他们,颜芙凝倒不像在傅辞翊跟前那般拘谨。
  不是她想拘谨,实在是某人眼角眉梢浑身上下散发的皆是冷意。
  也不怪他如此,是女配退婚在先,害他失了颜面。如今面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灶间四人闲聊了几句后,傅辞翊提着两桶水回来。
  傅北墨想帮兄长将水倒进水缸里,被兄长阻止。
  “水缸得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