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墨对着彩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咱们不能声张!我那圆脸姐姐不喜欢嫂嫂,我告诉你,她以前老针对嫂嫂。如今哥哥嫂嫂那个啥,咱们千万不能声张!”
彩玉不禁问:“你姐姐讨厌我家姑娘?”
傅北墨嘟囔:“她嘴馋,如今好像不怎么讨厌了。”
彩玉算是明白了。
毕竟自家小姐先前骂过傅二公子的家人,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相处后多少会有感情的。
就像她与小姐一起十年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不多时,西厢房房门打开,傅辞翊拿着空碗出来。
傅北墨疾步跟过去,跟着兄长进了灶间。
灶间内,孟力在烧火,傅南窈在煮东西,他就不好问。
毕竟嫂嫂说过的,他不能当着旁人乱说话,否则会被扎脑袋的。
但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快去问问。
傅辞翊见弟弟欲言又止的模样,淡声问他:“有话与我说?”
傅北墨冲他招招手,示意是有话说。
颜芙凝暗道糟糕,方才腹痛,回来时人有些晕乎乎的,忘记有无拿医书了,遂起身去寻。
她正好走到门口,兄弟俩便过来。
傅北墨一手拉了兄长的胳膊,另一只手拉了颜芙凝的袖子,超小声地问:“哥哥嫂嫂是不是做了羞羞的事了?”
他聪明不少,知道这种事得私下问。
第203章
失落吃味
颜芙凝想扶额来着,奈何肚腹又痛,只好悄悄按住了肚角。
傅辞翊的脸倏然冷沉:“此次又是听谁说的?”
傅北墨指了指在堂屋的彩玉:“她说哥哥嫂嫂在屋子里,不好叫旁人瞧见。”语气一本正经,声音很轻,“我谁都没说起,悄悄来问的。”
傅辞翊抬手想叩击弟弟的脑门,念及他的脑袋受过伤,硬生生忍住。
傅北墨见兄长不回答,遂看向颜芙凝:“嫂嫂,你回答我呗。”
他眨巴眨巴晶亮的眼,模样天真又纯真。
颜芙凝肚子疼得笑不出来,只提了提唇角:“北墨,过段时日,我帮你脑袋上扎针,好不好?”
嗓音甚是温柔。
“不要,我不要扎针!疼的!”
少年捂了脑袋,一溜烟跑开,躲到灶间去了。
他往灶膛后挤:“阿力,你让让,嫂嫂说要扎我脑袋。”
孟力将屁股往前挪了挪,让开一条小道,让他进去。
“嫂嫂怎么会扎你脑袋?”
“我也不知道。”
傅北墨想了想,许是自己又惹嫂嫂生气了。
他若是个聪明的,定能知道嫂嫂为何生气。
可此刻他想不明白缘故。
正在熬红糖姜水的傅南窈笑话弟弟:“肯定你说了什么,亦或做了什么。”
“才没有!”傅北墨嚷道。
他方才所问的问题,不便叫姐姐知道。否则嫂嫂不高兴了,将他浑身都扎了针,那可如何是好?
颜芙凝在堂屋找到了医书,看到木盆与油灯,便唤彩玉去喊孟力。
彩玉很快带着孟力过来。
“嫂嫂,北墨躲在灶膛后头。”孟力笑道。
“随他去。”颜芙凝将纸包打开,露出三盏油灯,“阿力,彩玉,你们屋子一人一盏,还有一盏可放在其他屋子。”
孟力惊喜:“谢谢嫂嫂!”
颜芙凝取出两把灯芯,一把放在自家堂屋,一把给孟力与彩玉:“灯芯可以用挺长时间的,等会你们去灶间装油,夜里不要再用火把了。”
彩玉称是。
孟力高兴地摸着油灯边缘,边缘光滑,到底是油灯,可比破碗好使多了。
颜芙凝指了指搁在地上的四只木盆:“木盆你们每人两只,一大一小。”
彩玉感动:“原来姑娘今日是在帮我们采买。”
孟力欣喜不已,很快垂了脑袋,声音很轻:“这么多东西,我没有钱可以付给嫂嫂。”
“我不要你的钱。”颜芙凝笑了笑,“先前说要给你们零花钱,你们再等等,等下月初刘叔分了我利润,我再来给你们月钱。”
孟力的眼泪溢出眼眶,感激的话说不出来,背过身去,用手背用力抹了泪。
彩玉吸了吸鼻子:“姑娘被赶出来的时候,身上一文钱都没有的。”
如今还打算给他们月钱,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感动成这样作甚?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月钱少得很。”颜芙凝道,“特别是彩玉,如今的月钱可不能与在严家的时候比。”
彩玉点头。
“好了,你们把东西拿去屋里,今晚就可以用上。”
说罢,颜芙凝拎了医书,拿着包着蜡烛的牛皮纸包,回了西厢房。
房中,傅辞翊正在复习。
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已搁在桌角。
见她回来,他温声开口:“姜水还烫,过片刻再喝。”
“好。”她应了一声,将蜡烛放进抽屉,医书暂时搁在凳子上。
往他的书架上瞧了瞧,只右下角还有些空余,她便与他商议:“傅辞翊,我借来的医书能不能在你的书架上暂时放些时日?”
“放吧。”
傅辞翊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叠医书,方才回来时,在牛车上他已瞧见。
彼时她状态不对,他也就没问起。
此刻见她情况好些了,遂问:“谁人肯借你如此多的医书?”
颜芙凝也不瞒他:“就那个神秘宅院的主人借我的。”
她将绑医书的带子解开,一本本地放去书架上。
傅辞翊眉宇微动,嗓音淡淡:“哦,那人如此大方?”
“可不是么?他那个嬷嬷说什么都不肯借书给我的。他却肯,你是没看到,那嬷嬷的表情变化,可精彩了。”
听她嗓音雀跃,莫名教他心里隐有不悦。
鬼神神差地,他又问:“他肯借你医书,可有什么目的?”
“目的?”颜芙凝想了想,一时想不出,遂坐下。
傅辞翊捏书的手紧了紧,嘴上却云淡风轻:“总有目的或要求,否则何必无事献殷勤?”
“要求?什么要求?”颜芙凝有些懵,很快又道,“你想多了,那神秘公子只说有旁的药材,也可以带去他那,他可能用得到。只要他用得到的药材,他那都收。”
傅辞翊侧眸瞧了眼靡颜腻理的少女,淡淡问:“需要那么多药材?”
“听他的意思是,需要不少药材。”颜芙凝托腮道,“我跟你说,今次我看到那个神秘公子的真容了。看他面色,可见身体是真不太好,啧啧啧,可惜了那么好的模样。”
傅辞翊的手瞬间捏紧。
他自问自己也长了副好模样,然,她还是退了亲。即便成了亲,她还想着和离。
而今她说起旁的男子模样,神情生动活泼,与以往在他身旁的她,判若两人。
心里莫名失落。
颜芙凝拿毛笔敲他手背:“喂,你不是最爱惜书的么,怎地要把书弄皱?”
男子闻声松开手。
颜芙凝拿过书,轻轻抚着被他捏皱的地方,一时抚不平,便反向轻轻折了折,而后压到厚厚的书下。
想去透口气,傅辞翊抬步走,脚步至门口,淡声提醒:“红糖姜水大抵不烫了。”
言罢出了屋子。
“哦。”颜芙凝应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喝完,自个将碗放去灶间。
傅南窈见她过来,忙问:“嫂嫂,今夜咱们吃什么?”
颜芙凝道:“把酒楼带回来的猪腿肉热一下,煮一道青菜汤就成了,那些新鲜的猪蹄明儿再煮。”
“那嫂嫂去休息,煮青菜汤我来吧。”傅南窈说着,走到灶膛后,“北墨,你去地里摘青菜。”
傅北墨知道嫂嫂还在灶间,愣是不肯出来:“你叫阿力与彩玉去。”
傅南窈:“他们这会子不在。”
第204章
抱她暖她
颜芙凝轻轻笑了:“北墨,你去摘菜,摘完菜回来,嫂嫂有话对你说。”
傅北墨这才探出头来:“是悄悄话吗?”
“也算悄悄话吧。”
“那嫂嫂不生我气了么?”
“我没生气。”
“那好。”
少年高兴起来,出了灶膛后。
见他白皙的脸上染了灰,颜芙凝指了指他的脸蛋,又吩咐:“你带着背篓去摘菜,摘满一背篓。”
“这么多菜,咱们今夜吃不完的。”傅南窈提醒。
颜芙凝:“明儿一早拿去镇上,这会先摘了。”
傅北墨拿水胡乱洗了脸,跑出灶间。
等他摘了满满一背篓的青菜回来,便邀功似的来到颜芙凝跟前:“嫂嫂,你看。”
“好,拿出今晚咱们吃的,其他的放去柴房吧。”
傅北墨听话地点头。
完事洗了手,而后屁颠屁颠地又到颜芙凝跟前:“嫂嫂,快说。”
颜芙凝与他在院子里走了走。
“北墨,你脑袋受过伤,我说用针扎你的脑袋,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想要让你变得更聪明。”
“可是,疼。”
“嫂嫂已经在命人打造银针了,银针扎进去只丁点的疼。北墨是男子汉,能忍受的。”
少年捏起拳头,拍拍胳膊上的肌肉:“对,我是男子汉。”
“只是我也不知自己的医术在何等水平,不知北墨敢不敢叫我医?”
“敢!”
“那你不怕针扎脑袋了?”
“怕还是怕的,但嫂嫂是为我好。”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嫂嫂!
“那好,这是咱们的悄悄话,先别叫旁人知道。”
“好!”少年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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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已是春夜,偶有几声雀鸣,伴着虫吟。
自傍晚开始腹痛,到夜里颜芙凝正式来了月事。
她使劲按着肚腹,连提笔练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几日不必练字。”傅辞翊将人扶到床上,“我去帮你煮红糖姜水。”
颜芙凝颔首:“好。”
男子便去了灶间。
生火烧水,切姜片再切姜丝,放入红糖熬煮。
不多时,红糖姜水端去屋里。
待姜水温热,颜芙凝缓缓喝下。
情况却没好转,肚子疼得一抽一抽的,索性简单洗漱了,先上了床。
傅辞翊看她身子不适还挂了床单,眉宇微蹙。
好在床单挂着并非无用,如此他复习时,可尽量不打扰她睡眠。
直到夜阑人静时,他才洗漱就寝。
本以为她早已熟睡,却不想他一上床,便听到极轻的一声闷哼。
“你还未睡着?”
“嗯。”颜芙凝老实道,“夜里更疼了。”
夜深人静的,越发疼得难忍。
“适才的姜水不管用?”
床帘那边的她有气无力道:“不管用。”
此刻疼得喝红糖姜水不管用,得在肚腹上暖一暖。
她的身子娇气,痛觉神经又极其敏感,旁人能忍受的疼,在她这就翻了倍。
“傅辞翊,你帮我去问娘借一下汤婆子,我真的好疼。”
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哭腔。
娇滴滴的,一听便教人心碎。
傅辞翊下床点灯,开了门,却又很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