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翊不同,就他鼓励他考赢了傅明赫的话,正击他的点。
世上只有父母才希望你好。
而傅辞翊能如此鼓励他,可见他也希望他好。
这般人品,确实难能可贵。
知己难觅,如今他便有一位!
傅辞翊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履颇快。
陆问风追上去:“辞翊贤弟,你倒是说句话。”
“你该回了。”傅辞翊脚步不停。
“都快中午了,你不留我吃饭么?你家里的饭菜很好吃,我想吃。”
既然已经是知己好友,那就蹭餐饭吃。
傅辞翊清冷道:“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她做的。”
陆问风面上表情僵住。
这么说来,他方才说了那样的话,再留下吃饭就太过意不去了。
话到了嘴边,愣是变成了:“弟妹做的饭菜是真好吃,我确实很想吃。”旋即给自己台阶下,“今日我带了太多人,这么多人,你家的饭菜也不够我们吃的。”
回到小院,陆问风上了自家马车,与傅辞翊道别。
此次眼眸往东厢房瞥,却没看到傅南窈。
陆问风心里隐有失落,只好继续与傅辞翊挥手:“对了,忘记说了,傅正青已被任命为凌县县令了,县衙的公告昨日已张贴出来。”
傅辞翊颔了颔首,眸子含了冷霜:“知道了。”
“那我走了,改日再会。”
说罢,命车夫驾车。
陆家马车驶离的瞬间,傅辞翊转身进了院子。
傅正青已是县令的消息,颜芙凝听见了。
“这么说来,咱们要对付他,是越发困难了。”
傅辞翊“嗯”了一声:“无权的百姓便是如此,功名便是出路。”
颜芙凝颔首:“那这段时日,你好生复习,采药之事你就别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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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四月廿一。
一早,到了镇上,傅辞翊亲自将颜芙凝送进酒楼。
“今日手臂复诊,中午我来酒楼接你。”微顿下,他不忘叮嘱,“独自莫要在集市行走,信恒与彩玉都跟着才好。”
“好,我知道了。”她应下,不禁嘀咕,“医馆那两歹人,不知如何了?”
“那两人已被送府州府。”
颜芙凝问:“是神秘男子帮的忙?”
傅辞翊虽不情愿,但仍旧颔了颔首。
而后嘱咐李信恒与彩玉一通,步行去了学堂。
刘松道:“闺女,那日你昏迷了,你不知道。你家相公与神秘公子双双抬脚,踩得那叫个重啊。”
颜芙凝一怔:“踩哪?”
彩玉忙与她耳语。
颜芙凝明白过来,她知道傅辞翊手段厉害,没想到神秘公子亦如此。
这时,猪肉余过来:“什么事?与我说说。”
刘松便讲了讲那日之事。
听得猪肉余激动地捏拳:“若是我在,一拳打爆他们。如今也好,他们绝对是断子绝孙了的。”
说起“断子绝孙”,猪油余伤感起来:“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孩子都没一个。我婆娘每月都在医馆看诊买药,吃了就是没有结果。”
说罢,蹲下身。
双手搓了搓脸皮,无处发泄。
刘松拍拍他的肩头,安慰:“孩子会有的,平常心对待。”
猪肉余猛得站起身:“说起医馆,是忒黑心,我起早贪黑地干活,赚的钱全都进了他们的腰包。若不是姑娘想的菜单,让我与老刘合作,我这日子过得也算清贫了。”
刘松解释给颜芙凝听:“老余与他媳妇成亲十多年了,一直未有生育。他媳妇每月都来镇上医馆看诊,吃的药就如喝水一般,就是没有效果。医馆看诊费贵,药费也贵,不是一般人家能看得起的。”
颜芙凝道:“余叔,我最近自学医术,没怎么给人瞧过。你媳妇的情况,我能不能看诊一番,就当给我锻炼?”
她没说一定能帮忙治好的话。
也没说自己在何等水平。
只说想要锻炼。
刘松点头:“闺女的药膳确实有效,能写出药膳的,那是有真本事的。”
对此,猪肉余也同意:“看看就看看,给姑娘多些经验也好,说不准姑娘的医术出色,我婆娘能怀上我的崽了!”
颜芙凝又道:“今日我得去神秘宅院复诊,那宅院里有个老大夫,我想问问他能不能帮余婶看看。”
若是可行,南窈北墨,还有婆母的眼,是不是也可以叫他帮忙看诊?
刘松却摆手:“不成的,神秘宅院那老大夫只看神秘公子。闺女,你那日是经过神秘公子的准允,这才帮你看了手臂。”
“姑娘有医术,怎么还要旁人帮忙看手臂?”猪肉余不解。
刘松解释:“那日闺女不是昏迷了么?”
颜芙凝动了动手臂,觉得自己那日的判断应当是对的。
彩玉插话:“我家姑娘说手臂骨头没断,老大夫其实也判断不好,今日复诊,也是为了谨慎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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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中午饭点,傅辞翊来了刘记酒楼。
颜芙凝见他来如此早,直接问:“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中午休息时间短,就不吃了,直接去宅院早些复诊。”
如此,他也好放心。
“那怎么成?饭总要吃的。”
颜芙凝的话音刚落,神秘公子带着影七与丁老也到了。
丁老快走几步:“姑娘,我家公子说了,今日就在酒楼帮你复诊。”
“好好好,麻烦这位老大夫了。”刘松热情地将人领去包间。
颜芙凝与傅辞翊则跟了进去。
一进包间,丁老给颜芙凝把了脉,手臂触诊。
不多时,得出结论:“已经痊愈,大抵那日没有骨裂。”说话时,他赞许的目光看向颜芙凝,“姑娘有几分医术啊!”
神秘男子掀袍入座:“既无事了,那今日我可得好好吃一顿药膳。”
“委实抱歉,今日的药膳都是厨子厨娘做的。”颜芙凝道。
男子笑意温润:“无妨,姑娘改日再给我做便是。”
第254章
华服少女
“内子手臂无碍,那就不打扰几位用饭了。”
说着,傅辞翊牵了颜芙凝的手,出了包间。
神秘男子一怔。
丁老看自家公子一眼,忙追出去与颜芙凝道:“明日我家公子还会再来,姑娘可得早早炖煮药膳。”
颜芙凝颔首应下:“好。”
傅辞翊郁闷之极,又不便插话,又不便替她拒绝。
待丁老回到包间,颜芙凝轻轻挣脱傅辞的手:“你在此吃了饭,再去学堂吧。”
傅辞翊问:“你吃过了么?”
“我吃过了,酒楼内的人吃饭早,你是知道的。”
“那我回学堂再吃。”
这个郁闷的地方,不待也罢。
见他不肯留下吃,颜芙凝也不强求,将人送出了酒楼。
包间内,影七将大堂所见汇报给自家公子:“傅二公子回去了,公子,要将姑娘请来包间么?”
神秘公子摇摇首:“不必了。”
能与她距离近,便是他的奢求。
他很享受嗓子眼清润的感觉,毫无咳嗽的欲望,整个人很是轻松。
过了饭点,酒楼内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神秘男子才结账离去。
又过一刻钟,酒楼已在打扫收拾。
呯的一声,门口倒下一人。
伙计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太太倒在了酒楼门口。
“都过了饭点了,莫不是还有客人?”
“是客人么?若是客人怎么会晕倒在酒楼门口?”
伙计们议论着,征得刘松同意后,将老太太扶进了酒楼内。
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掐了人中,老太太仍未醒。
老太太不光未醒,面色开始发白,身体抽搐。
“千万别在我酒楼出事啊!”刘松看她穿着不菲,寻思着,这老太太若出事,她的家人找上门来,定要狮子大开口讹他一大笔钱。
颜芙凝上前,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手指搭上脉搏。
老太太的脉搏微弱,她索性搭上颈动脉。
刘松开始紧张:“闺女,如何?咱们要不要将人扔去医馆门口,或者找亭长过来主持?”
一般越有钱的人家,越难对付。
这老太太真是的,好倒不倒,怎么就倒在了他的酒楼门口?
这时,颜芙凝冷静道:“叔,别担心,这位老太太是血糖低晕倒所致。”
“血糖低?”刘松茫然地看向周围人。
厨子与伙计们皆是摇头。
他们闻所未闻。
颜芙凝解释:“若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位老太太有高血糖,由于饮食不当造成了低血糖的症状,这才晕倒在地。”
刘松还是很担心:“如何解?”
颜芙凝淡定地坐到老太太对面:“泡点糖水喂她喝下,观察一刻钟。”
刘松生怕酒楼出事,忙命冯伙计去泡糖水。
颜芙凝叮嘱:“别太甜,这位老太太平日里不太好吃含糖量高的食物。”
此刻的糖水,只是为了缓解她的低血糖症状。
冯伙计应下,忙不迭地泡了糖水过来,喂老太太。
老太太闭着眼,嘴巴一碰到糖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渐渐地,她面色好转。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醒了!
刘松松了口气。
老太太舔了舔嘴唇,看向周围:“方才你们喂我喝糖水了,再给我来一杯。”
冯伙计看向颜芙凝。
颜芙凝问:“老太太,你有消渴病,是也不是?”
老太太抿了抿唇:“姑娘如何知道?”
颜芙凝又问:“你起码有两餐不曾进食,这才昏迷,我有无猜对?”
“姑娘,你可真神了,我确实有消渴病。可我又嗜甜,家里人不许我吃甜食,我就绝食了。方才你们给我喝的糖水,可真好喝,再给我一杯,就一杯!”
老太太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颜芙凝拒绝:“方才那杯是为了缓解你的低血糖症状,而此刻若再给你一杯,只会加重你的消渴症状。”
老太太赞道:“姑娘厉害。我以往晕倒时,我家大夫也是此般操作的。”
她站起来,出了酒楼。
刘松以为她要走,正要舒一口气。
没想到老太太笑着又回来了:“刘记酒楼没错,我就是来酒楼吃猪大肠的。”
她重新坐下,拍拍桌面:“给我来三份猪大肠,一大碗米饭。”
刘松看向颜芙凝:“闺女,这个消渴病据说吃喝都得讲究,她能吃猪大肠么?”
颜芙凝道:“给她来一份猪大肠,米饭就不用给她吃了,新鲜蔬菜上两份。”
老太太嘟囔:“什么酒楼哦,米饭都不给吃?猪大肠也只给一份。”
颜芙凝耐心道:“你血糖高,方才喝了糖水,此刻低血糖症状刚刚缓解。米饭会升糖,不宜紧接着就吃,你的症状最适合少吃多餐。”
声音软软糯糯。
就在众人以为老太太会置气时,她竟笑了。
“小姑娘,我看你很是投缘,我听你的。”旋即,老太太压低声,“我绝食,一则是因为他们不给我吃甜的,二则就是为了来吃这里的猪大肠。”
不多时,一道猪大肠,两道时令蔬菜端上来。
刘松打量老太太颇久,不禁问:“镇上的人,我几乎都认识,你不是咱们青山镇的吧?”
老太太夹了一块猪大肠:“掌柜好眼力,老身确实不是青山镇的人。”
刘松又问:“那你来自哪里?”
也不知谁家丢了个老太太,这也是大事。
“我来自京……”老太太说得顿住,“不能说太多,出门在外,会遇见歹人。”她慈祥地看向颜芙凝,问,“姑娘,你几岁了?”
“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