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控制不住地袭来。
“前段时日,你我已然早已井水不犯河水,我觉得挺好。”
她尽可能地压住情绪,然而哭腔却是控制不住。
“可此刻你又威胁我。”
娇娇软软的人,此刻仿若一碰就要碎了,傅辞翊心头一顿,连忙将人揽入怀里:“我不会说话,但我只想娶你为妻。”
“我等过你,等到深夜。我去你家寻你,是你要我滚。傅辞翊,我不知自己怎么做才对?”她捶他胸膛,“你放开我,你说过我已经旁人的妻,既如此,我们这样不对。”
傅辞翊最听不得此话,抬起她的下巴,便往她殷红的唇瓣覆去。
颜芙凝也不知自己哪来的速度,抬手捂住了他的薄唇。
“不许亲我,你个脏人!”
“脏人?”男子蹙眉。
已是第二次从她口中听闻。
颜芙凝气道:“你就脏,不许你碰我!”
傅辞翊一把捉了唇上的小手:“你已知道西市春花楼的事?”
“你终于承认了?”颜芙凝哼声,“头牌很美吧?”
男子不怒反笑:“颜芙凝,你吃醋了。”
“没有的事,我气的是今日被脏人啃了耳朵。”她推了他,却是推不开。
傅辞翊偏头看她:“你如何知道那人是我?”
“我又不傻,你有人皮面具,又恨极了董旷,势必亲自动手。听闻打断董旷手脚的男子相貌普通,身形颇好,我便猜到是你。”
傅辞翊没接话,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压上了她的唇瓣。
“你……”
颜芙凝张嘴咬他,反而给男子可乘之机。
知晓她受不住,傅辞翊克制连日来的想法,吻得尽可能轻缓。
没想到吻得轻了,她反倒喋喋不休:“你脏死了,混蛋,不许,再,再亲,亲我……”
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却是说完了。
傅辞翊压住她的唇瓣,笑了。
笑得胸膛鼓动,这才道:“那头牌长何模样我都不知,我如何脏了?”
听到此话,颜芙凝眨巴眨巴乌溜溜的眼:“你不脏?”
“嗯,为你守身如玉。”
“没脸没皮,你怎么说这样的话?”颜芙凝侧头躲开,“你走罢,往后你我……”
哪里想到男子轻掐她的脖颈,霸道的吻袭来。
颜芙凝心跳如鼓。
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肋骨要被撞断。
不仅如此,双腿不听使唤,绵软软地压根立不住,就连平素还能捶打的两只胳膊也失了力道。
呼吸紊乱,她不知自己何时会窒息。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时,男子似算好了时间,轻轻放开她些许。
“颜芙凝,你且记着,你夫君只我一个。”
“你还想娶我?”
她按着心口,竭力平复呼吸。
“嗯。”
“给我时间考虑,你也知道拒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男子拥着她的娇躯,以免她摔了,哑声道:“拒婚一事交给我。”
他已有经验。
颜芙凝抿了抿唇:“你先回,容我想三日,届时我派人去通知你。”
男子却道:“三日太久,明日此刻我来寻你。”
她闻言惊愕:“你还来?”
男子道:“嗯,你且放心,以我翻墙的本事,你家人不会知晓。”
颜芙凝无言以对。
她是不放心这个么?
男子在她额头轻啄一口,这才放开她的身子,从净房的窗户翻了出去。
颜芙凝怔在原地良久。
从夜里开始想,到翌日白天,她一直在思忖。
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在家中如此,去到东三街亦如是。
直到傍晚,庞安梦与靳令岑先后来寻她。
颜芙凝这才有心情说话:“你们是约好的么?”
庞安梦冷笑:“谁跟他约好了?指不定他是暗中盯我的梢呢。”
靳令岑摇摇头:“用得着盯梢么?要出门时,嗓门喊得颇响,那不就是喊我跟着的意思么?”
如今的靳令岑住在庞家,此二人如此出门,不禁令颜芙凝莞尔。
只片刻,她便托腮叹气。
两人齐齐坐到她对面,罕见异口同声:“有烦心事,与我说。”
颜芙凝又笑了:“瞧,这便是夫妻的默契。”
对面两人相互嫌弃地撇开眼。
“你们说,一个是家里同意的婚事,另一个是先前……”
颜芙凝的话未说完,对面两人当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如何抉择的问题。
一个是池郡王,一个是傅大人。
对于婚事,靳令岑颇为感同身受:“婚事自身不能做主,那便考虑孰轻孰重。”
颜芙凝颔了颔首:“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第665章
以吻封缄
庞安梦好奇:“芙凝,你打算如何抉择?”
靳令岑侧眸瞧了眼庞安梦:“莫问,芙凝心里有答案就成。”
实则他的婚事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无非是父王想用庞家来巩固靳家在西南的地位,庞家又何尝不是?
各取所需罢了。
而芙凝身为国公府千金,身上大抵或多或少有着与他一般的无奈。
故而他懂她。
颜芙凝微笑:“难得你们一道来寻我,今晚晚饭我请你们。”
“嘿嘿,有个开酒楼的朋友就是好。”庞安梦吸溜口水。
说实在话,她囊中空空,仅有的月钱还不够她买几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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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颜芙凝归府。
知道傅辞翊会来寻她,遂挥退了伺候的丫鬟,推迟了沐浴的时辰,就坐在窗口翻看话本等他。
约莫与昨夜差不多的时辰,傅辞翊如约而至。
带了只梳妆匣过来。
他将梳妆匣搁在她身旁的几案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这些给你,荷包还我。”
说着,伸手。
颜芙凝合上话本:“你自个把荷包丢我脚边,好意思再来问我讨要?”
“好意思。”男子动了动手指。
颜芙凝复又翻开话本,哼声:“没了。”
男子坐到另一把交椅上,吃惊:“没了?何处去了?”
“我早用剪子绞了,扔了。”
“如何能扔?”傅辞翊蹙了眉,“扔在何处?”
“剪碎扔的,下人去扔的,我哪知道在何处?”
颜芙凝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不去看他。
男子索性起身,在她闺房中环视一周,立时动手翻找起来。
一个个抽屉拉开又关上。
颜芙凝睨他一眼,也不阻止他。
片刻后,傅辞翊还是没寻到,叹息一声。
颜芙凝抬眸看他,笑了笑。
便是这笑,教傅辞翊确定荷包就在房中,当即打开了她的衣柜,果不其然在柜子角落找到了他的那只荷包。
荷包喷香,显然已经洗过。
“丑是丑了些,但好歹是娘子亲手缝制,万不能扔。”
立时挂在腰间的革带上,拨了拨,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她身旁。
随着男子的动作,颜芙凝瞧见他的的大拇指上戴着只玉扳指。
循着她的视线,傅辞翊动了动手指:“我娘子送的,好看否?”
“分明是玉器铺出品。”
还是她上次送过去的。
她是真想不明白,为何此人前段时日的言行举止与近两日完全不同?
“这匣子才搁了三样物什,空荡荡的。”傅辞翊打开梳妆匣,“皇上赏了不少东西,明日你去我那挑一挑,装满它。”
“我不要。”
“你是财迷,怎地不要?”微顿下,男子补充,“是两大箱金银珠宝。”
“就是不要,钱财我自己会赚。”
傅辞翊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想嫁我?”
颜芙凝也不挣脱,抬起眼皮与他对视:“我想过了。”
不知为何,傅辞翊觉得紧张。
颜芙凝又道:“我还是与之前一样的意思,我愿意嫁你,可如今……”
“拒婚一事,你不必担心。”男子道。
“傅辞翊,我很奇怪,前几日你分明与我划清了界限,而今又说要娶我。我真怀疑,你到底是想娶我,还是说有什么旁的目的?”
譬如因为她曾退他的亲,他想折磨她?
傅辞翊紧紧拢住她绵软的小手,诚挚道:“确实想娶。”
“那好,你若真想娶我,我会想法子拒婚。我的要求只一个,便是你得保证不泄露我颜家的机密分毫。”
“那是当然。”男子问,“你要如何拒婚?”
“尽我最大的努力。”
傅辞翊颔了颔首,还是忍不住确认:“嫁龙池安可是郡王妃,你还愿意嫁我?”
“这不是你逼我的么?”颜芙凝反问。
男子沉默。
颜芙凝又道:“池郡王算是皇家子弟,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护着颜家。如果没有大人,嫁给他说不定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么?”
她的话音甫落,傅辞翊长臂一伸,大掌锢住她的脖颈,薄唇用力覆上了她娇软的唇瓣。
以吻封缄。
突如其来的吻,教颜芙凝怔愣,漂亮的眼眸倏然瞪大。
男子哑声:“乖,闭眼。”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还真缓缓闭上了眼。
见她乖顺如斯,傅辞翊雀跃地跟着闭眼。
乍然闭眼,感官更甚。
还是不适应这样的亲密,她推他肩头,身子往椅背仰去。
察觉她的抗拒,傅辞翊克制地放开她。
望着她唇瓣上晶亮的水泽,是他留下的。
他喉结滚动几番,起身道:“我走了。”
颜芙凝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这就走了?”
男子笑:“你的意思是今夜要我陪你就寝?”
“没有的事!”颜芙凝的小脸登时红了,起身推他,“你走,你快走。”
男子转身拥了拥她的身子:“拒婚一事,你我一起努力,如此可早日成婚。成婚后,你想我如何陪你,皆是可行。”
“不是,我不需要陪。”
她声若蚊蝇。
男子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明日我来接你,南窈的腿需要复诊。”
“嗯。”她垂了眼眸。
片刻后,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屋顶上。
颜芙凝拍了拍自个的脸蛋,这才传彩玉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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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颜芙凝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