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英慎也长成了“合格”的蒋家人……
房门外,硕大的水晶吊灯自三楼天花板直坠一层大堂,云石地砖映射出夺目光彩,绚烂却毫无生机。那光彩如同一张排满利齿的大口,吞噬掉每一个住在这里的蒋家人。
手脚泛起难以言喻的凉意,英贤不愿再看,转头看向窗外。
不出一小时,柯蕊开车出现,载她直奔医院。
“老板,傅小姐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现在在ICU,医生也没有把握人到底能不能醒过来。”
“她哥哥怎么样。”
“没闹也没哭,除了问医生情况就没怎么再出声。”
柯蕊边说边递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傅芝的各种详细资料,一页纸将她一生概括出来:不甘平凡的小镇女孩,想用美貌闯荡世界,到了京州以后才发现美貌在这里并不稀奇。
她的哥哥傅城则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18岁入伍,一年后考入军校,毕业进入雪豹突击队,参加过不少危险任务。在南苏丹的撤离任务中,因多次往返作战区解救出二十多名中国籍平民而被授予一等功。
这样的人,本该留在部队步步高升才对,但他却在去年选择退伍,加入私人安保公司,成了一名保镖。
看着照片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英贤总觉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当她踏进医院长廊,远远看见那人戒尺似的后背,压箱底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
竟然是他,毒瘾小姐的保镖。
听见脚步声,傅城也第一时间看向来人。两个年轻女人一前一后出现,走在后面的那个穿白色丝质衬衣和藕色西装裙,步伐不疾不徐。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穿着却格外端庄,不显老,只是现在很少见这样打扮的年轻人。
傅城敛眉。他猜不出二人为何事而来,但一定不是来慰问的。
小把柄
“傅先生,您好,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是令妹的事情越早处理对我们大家都越好——”
柯蕊上前说明情况,绝口不提陆轩名字,也不说车祸起因,只谈现在该怎么办。
傅城不是傻瓜,他听得懂柯蕊话中隐意。她在委婉地告诫他:车祸与车主无关,但是开车的那位他找不到,不如乖乖闭嘴换钱,能捞多少是多少。
傅城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屈辱与怒火在胸腔灼灼燃烧。等对方说完,他冷冷开口:“请回吧。”
柯蕊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苦口婆心大半天才换来三个字的现实。她还想再劝,对上男人视线,噎了一下,气势一下子弱下去。
见此,英贤出声:“傅先生,意气用事对令妹没有任何好处。据我所知,她的情况不太乐观,术后需要长时间的住院、用药、复健,这些都不是免费的。”
男人唇线更紧,直直看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我自己会想办法治好她。”
英贤从柯蕊手中拿过协议,递到他面前递,语气十分柔和:“傅先生,我们绝对没有要侮辱令妹的意思,只是想尽力做出一些补偿。”
她擎了一会,见他当真没有接的意思,收回手,掏出一张名片放到他面前。
“傅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请联系我。只是,现在是我有求于你,主动权在你手上,等到你来找我时,我们的立场身份就有变化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她很少劝人,可惜起了反作用,傅城用扔掉名片作为回答。
英贤不再多说,道声再见,转身离开。
车内,柯蕊愁容满面,“老板,现在怎么办。”
换个立场,她会佩服傅城贫贱不移、富贵不淫,可她现在是蒋英贤秘书,所以只会烦恼他骨头太硬。
英贤低头翻看待会开会要用的文件,轻声说,“不急。”
傅城站在蒋氏总部大楼前,抬头望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抬脚迈进去。
他还是还是来找她了。
接到前台电话后,柯蕊亲自下楼接人,安排他在会议室休息,说老板开完会就见他。
傅城一坐坐到天黑,直到窗外灯火通明,柯蕊才又出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长廊尽头的办公室,柯蕊推开门,示意他入内,而后关好门离开。
办公室内,年轻女人正在签字,收好钢笔后才抬头看他,朋友一般招呼道,“傅先生,好久不见。”
傅城摸不准她态度,于是选择沉默。
“请坐,喝点什么,金骏眉可以吗?”
“不用麻烦。”
英贤替他做了决定,拿起座机听筒吩咐:“柯蕊,送两杯水进来。”直觉告诉她,比起咖啡或者茶,他会更喜欢白水。
柯蕊很快敲门入内,送一杯水在傅城面前。
等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关闭,英贤起身,来到他对面沙发落座,不躲不避地迎上他目光。
她有一张古典的脸,柳叶眉,丹凤眼,鼻子嘴唇都很小巧,温婉清雅,没有任何侵略性的美。
傅城是真正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对危险的敏锐已经演变成直觉。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轻声细语的女人会让他直觉发作。
“蒋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英贤点头。
距离车祸已有小半年,傅芝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单ICU一项的费用就足够拖垮他。英贤以为他最多坚持一个月,没想到他能拖这么久。
见她不说话,傅城艰难开口:“我需要钱。”
英贤笑了:“傅先生,你不太会求人。”
瞥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收紧,她忙说:“抱歉,我的表达有歧义。”她没有过多解释,转口说:“之前在医院的提议仍然有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不需要,”他打断她,“小芝不需要施舍。我今天来,只为借医药费,这些钱我一定会都还给你。”
英贤略作停顿,说:“傅先生,口说无凭。”她根本不需要他还钱,但她不会在谈判时做好人。
而这位在上过战场的人似乎并不了解生意场,不止不会求人,还不太会谈判。
“我们立字据,利息照算。”
英贤饶有兴趣看他:“可是,傅先生,我不太缺钱,我需要的是你守口如瓶。”
“我不会——”
这次换她打断他:“口述无凭,不是吗?”
傅城快速眯了一下眼睛,沉声问:“你要我做什么。”
“你可以为我做什么?”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那——帮我杀一个人如何?”
男人气息一凛。
英贤就是随口说说,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开个玩笑。我需要保障,比方说,你的一点小把柄。”
把柄?
“你有什么与医药费同等价值的把柄吗?”
显然没有。
英贤早料到他没有,顺势端起手机,镜头对准他,“傅先生,请脱掉你身上所有的衣服。”
傅城抿唇,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她晃了晃手机,神色不变,“一点小把柄,放心,只要我没有听到奇怪的流言,这段小视频的观赏者就只会是我一个人。”
傅城隐约猜出她要做什么,学她说,“口说无凭。”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当然,我们也可以继续商讨别的方案,只是傅芝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一句话死死压住他七寸。
他忽然想起她在医院说过的话,等他来找她时,他们的身份立场就变了。
压下心中各种情绪,傅城无所谓似的说:“我是男人,就算这段视频传到网上,我也没有任何损失。”
“既然如此,就请脱吧。”
男人牙关渐渐收紧,本就清晰的下颚线条越发利落。
他越是这样,英贤越确信自己所想。比起钱,他更看重尊严,那么比起违约金,一段裸体视频显然会是更有效的牵制。
她极有耐心,静静等待着。
僵持半晌,傅城终究还是起身,反手脱掉上衣,将上半身暴露在她的目光与镜头下。
他的肌肉很漂亮,结实而修长,一看就不是在健身房中泡出来的。胸前、小腹有几道长短不一的旧伤,左臂还有一个圆形伤疤,似乎是枪伤。
英贤感到一丝新奇,没想到在和平年代还能见到枪伤。
不知是冷还是紧张,又或是愤怒,他胸前两粒自她的注视下快速收缩变硬。
而她竟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公事公办的勒索视频突然多了些低劣的趣味。
英贤抬眼与他对视。
傅城明白过来,面色愈冷,双手探下去解腰带。
很快,他的全身上下就只剩一条内裤,双腿之间的东西顶着布料,隐隐透出轮廓。
要帮忙吗
傅城停下动作,给她反悔的机会,然而对面的女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转过头,以最快的速度扯下内裤,露出浓密的阴毛与软塌塌的阴茎。骤然失去束缚,深肤色的阴茎晃悠两下探出头来。
比起尺寸,他的侧脸更加吸引她。
凹陷的脸颊与紧绷的下颚线,全都在昭示着他正极力压抑自己情绪。
他是在为自己的赤身裸体而感到耻辱吗?
有意思。
英贤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请转两圈。”
傅城肌肉绷紧,僵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照她吩咐转两圈后问:“可以了么。”
他自认为已经受尽屈辱,她却变本加厉:“请把自己撸射。”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怒火,转回头直视她,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把自己撸射,或者应该叫自慰、打飞机?”她仿佛感受不到他情绪,还有心情玩笑,“傅先生,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自慰过。”
“够了!”
呵斥声穿透门板,引来柯蕊。
柯蕊敲门问:“老板,你找我吗?”
傅城的愤怒被硬生生打断,用力盯着木门,如同一只即将扑杀猎物的兽。英贤甚至怀疑,如果柯蕊这时候推门而入,他会毫不犹豫咬断她的脖子。
相比他紧张,英贤泰然许多,轻声回一句:“没事。”
柯蕊虽有怀疑,但既然老板说没事,她便不再问,转身回去自己位置。
怒火不上不下,刺一般卡在傅城喉咙里,激起淡淡血腥气。他喉结滚动,用力咽下一口唾液,右手抓住阴茎套弄起来。
他当然知道如何自慰。常年在海外参与维和任务,没时间也没精力恋爱。队伍中不少人有固定炮友,也有人会趁休息时跑出去来段艳遇,他不能接受没有感情的性,所以一直靠自慰解决。
他的力气太大,动作也粗暴,阴茎被拉扯得变了形,比起自慰更像泄愤。
英贤看着那根半软不硬的东西,说:“傅先生,这样下去恐怕到天亮你也射不出来。我一直举着手机也很累。”
男人眼中透出愠怒的光芒,别有一番灼热。
英贤并不以为意,反而温柔提议:“要我帮忙吗?”
他的手指因为惊讶而收紧,拇指薄茧重重擦过龟头,疼痛过后是微妙的快感。他越试图压下这种感觉,它越不受控制。先前积攒的快感仿佛一瞬间爆发出来,阴茎快速充血,自顾自涨大、上翘。
英贤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变化,右腿压上左腿,慢条斯理说:“看来是不用了。”
她今天也穿西装裙,只露一截纤细匀称的小腿,在灯光照耀下细腻如牛奶。
傅城是厌恶她的,厌恶她给自己的羞辱,连带着将自己在金钱面前的无能为力也迁怒到她身上。可是阴茎正硬着,情欲当头,怒意也当头,女人的皮肤和香味又成了一点催情剂。
套弄的动作越来越快,快感也随之叠叠升高。他已分不清到底是怒火多一些还是欲火多一些,只希望能赶紧从这炙热的烦躁中解脱。
“你在看我的腿吗?”英贤毫不留情点破他。
正要再激两句,一股白液突然自他手间喷出,朝着她的脸而来。傅城慌忙向下压,让自己不至于射她满脸。
白浊液体溅射上英贤前胸,很快洇透衬衫,黏上皮肤。虽然他及时压了一下,但仍有几滴溅到她脸上。
其中一滴卡在唇角,顺着唇缝渗入口腔。
不知道他多久没射过,精液又多又浓,舌尖下意识舔了一下,整个口腔便都是他似腥似檀的味道。
事发突然,英贤也没反应过来,顿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抽纸巾。擦掉嘴角那一滴后,不紧不慢收拾身上狼藉,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对面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还硬着的阴茎仍在小幅度抽动,马眼吐出残余液体,滴滴答答,将他阴毛濡成一缕一缕。
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喘息都很克制。
傅城干咽一口,声音沙哑,“可以了吗?”
情欲未散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克制的愤怒。
英贤只觉有趣。
这就是他的世界?正直善良得和童话故事一样?他以为她这种人会因此而产生一丝丝羞愧?
“稍等。”她在他的注视下检查起视频,甚至放大他的脸和阴茎来确认拍得是否足够清晰。
“可以了,傅先生,拍得很清楚。”英贤放下手机,看着他说,“傅先生,虽然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我这样做并非出于个人兴趣,这只是一个交易。”
最高明的谎言是真假掺半。
英贤友好地递出纸巾,傅城没接,无视胯间狼狈,直接穿上裤子。
“蒋小姐,希望你说话算话。”
英贤微微一笑,收回手,起身回到办公桌前,用座机接通柯蕊后打开公放,当着他的面吩咐柯蕊去医院将傅芝的医药费结清。
通话结束,他们的交易也算结束。傅城看她一眼,起身离开,手刚碰上门把手,听见身后女人说:“我有一个对傅小姐来说更好的提议,有兴趣听一下吗?”
兴致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头也不回走掉,可脚却动不了了。
傅城转回身,目光稳稳停留在她脸上,不去看她身上斑驳。
她的眼睛似乎永远蕴着笑意,很容易看错成温柔。
英贤说:“傅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意识,她需要更专业的看护,私人疗养机构会比医院病房更适合她。”
傅城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她从头到尾都有没逼他,只是抛出条件,让他自己做出抉择,可他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条件是什么。”
既然这么问,那就是同意了。
女人勾唇,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问:“徐亚薇打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他被她弄糊涂。
“去年年底,在香港,她在丽君会的慈善拍卖会上抓破了你的脸。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原来那天她也在。
“没想什么。”傅城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