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固然难测,只是草民奉上的赤诚之心,可不要被当了驴肝肺。”他的手落在她腰间,扣住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向上举去。春水泛滥若潮,润湿了长根,淌过梨子般大小的巨囊,在他腿间漫出了一片泥泞。
“你算什么赤诚之心?”她反问。指尖挑开他蒙在眼上的布条,露出一双琉璃般清透的桃花目。果然是他!
他随即揽着她翻了身,让她半倚地坐在长凳上,他臂弯中拖着两条细腿,窄腰律动如远山的弧线,粗长的肉根在温穴中深凿。
她眉眼生媚,微喘着气。太深了,比她以前的夫君进得还要深。偏偏陆三那龟头也格外得粗大,棱边坚硬,进出之间,来来回回得刮擦娇嫩的穴壁,生出一股接着一股的酥麻之感。
“陆三的清白之身,千金不换。贵人可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他俯身,咬着她的耳道。
“清不清白我是不知晓,不过好使是真的。说吧,你要何赏赐?吴王三子,陆秀州。”
第六十九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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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局势
夜深了,客栈里的小二弓着腰擦桌,忽感一阵森然的寒风侵体。他抬起首,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头戴斗笠的男子,用手中的剑柄挑开了门口的厚帘。
“客官,快要打烊了,是住店吗?”小二问道。
“是,一间上房。”徐霈压低声道。
“好嘞。”小二走到柜台之后,给徐霈取了房间钥匙,指了指昏暗的楼梯。
徐霈无声地颔首,手握长剑,缓步走上楼梯。即便他脚落得极轻,破旧不堪的木板依旧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此客栈处于益州与雍州的交界处,穷乡僻壤,他也不抱任何期待。不过,若是殿下龙飞御极,定不允许天下有如此破败之所。殿下一定能让百姓过上闾阎安堵、衣锦食肉的日子。
徐霈推开房门,拂去扑面而来的灰尘。他取下斗笠,抖落厚厚一层的积雪。在狭小的屋内徘徊了一圈之后,他推开窗户,在窗棂上做了一个记号。
月上中天,本该是万籁俱寂之时,却听到了翅膀拍打窗扉的声音。徐霈披衣而起,开窗抓住了一只白鸽。他匆匆瞥过从鸽子脚踝上取下的纸条,长指捏着纸条的一端,放在烛火之上。
待纸条燃尽成灰,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条,伏案写了起来。
“豫,吴,徐。”简短的三字代表三股向长安和汉中遣人的诸侯势力。虽然三位诸侯王已被沈晟戕害,但他们身后的势力仍旧不同小觑。豫王辖豫州,为淮水以北,南汝河以西的中原大地。吴王掌吴地,即扬州,乃天下最为富庶的鱼米之地。徐王治徐州,是淮河以北,泰山以南的广阔平原,亦是南北的接壤所在。
如此看来,只赴殿下宴席的有晋王苏忱霁,瑞王李攸,锦王樊瑜,还有掌管交州的越王旧部。只遣人去长安的有管辖冀州的韩王和并州的乐王旧部。其余的几个州,至今未有发声,本身离长安也远,意欲作壁上观。要是不考虑这些墙头草和置身事外的诸侯势力,殿下几乎掌控了整个西部,而周襄掌控了东北。若算起军事实力,还是殿下略胜一筹。只要保证这些势力不归周襄所用,殿下的宏图霸业可期。
纸张上的墨迹已干。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自己的怀中。长安局势瞬息万变,据说韩王已经同皇室结盟,还派出独女联姻。自古势力之间的结盟,都要用婚嫁之事昭告天下。只是此事荒诞之处有二,一是韩王杀婿嫁女,二是沈晟只有七岁。也不知此事传到殿下耳中,她会作何感想。
他走到窗边,从未掩的窗缝之中看到飘雪中的一轮圆月。在他来的远方,殿下会不会也在看此轮清月。这才走了一日多,他就思念殿下了……额间的一抹相思,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七十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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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往昔
你是何时对殿下动心的?他凭栏望月,思绪散若这飞天的飘雪。
从他记事始,他已经成为了无面的一员。无面招募了一群幼失怙恃的男童,悉心教导。在这成千上万人中,他被认为是最为忠诚可靠之人,因而有幸侍奉殿下左右。他不是最为聪颖之人,他们说太过聪慧的人不服管教,心生异念。他们要的是一个心性坚定,能为殿下出生入死之人。而他,就是他们给殿下打造的利刃。
若是先皇太后还在的话,按照先皇太后的意思,待他成人之后,还要成为殿下的面首。这世上最不可信的是男女之情,最可信的亦是男女之情。所以,他被迫读了不少春宫图,学了不少伺候女人的本事。可他第一次见到殿下之时,这些本事都抛诸在脑后了。殿下还那么小,长着一张瓷娃娃般的脸,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比他要小上五岁,他哪里会对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产生那样的心思呢?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陪伴在殿下身侧。初见殿下之时,她的个头才及他的腰,他手中握的长剑快要赶上她的个子了。那么小的孩子,对任何人都很凶,只有面对先皇长子和先皇太后之时,才会展颜一笑,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渐渐地,她似乎对他也放下了心防。他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寝宫,甚至留夜。她不像别的小孩,害怕黑夜,害怕孤寂,她天生就属于孤独。若是遇上狂风骤雨的日子,她也悠然自得。她只是让他陪着,不远不近,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春去秋来,暑去寒来。她在不经意之间长大了。
若是要论起第一次心动,他记得那是一个暮春的清晨。褪去厚重的冬衣,殿下穿着一袭单薄的水蓝色宫装,肩披白色轻纱。她就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缎面绣鞋踮着地面,身子轻若飞燕,身上的薄纱散开,飘如一道星河。她注意到他在看她,回眸一笑,天地在唇角的一抹艳色下黯然失色。
“你过来。”她轻唤他。
他走到她面前,心中悸动不已。生平第一次,他不敢直视殿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沈璃的脚尖点着地面,手握粗绳,身子轻轻晃悠,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多了些许颤音。
“低头。”她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他俯下身,闻到了殿下身上的幽香。他的目光寻着那缕香味,看到了殿下脖颈间的一抹细白,闪着玉润的色泽。
她抬起手,抵在他的耳边,悄声道:“我来初潮了。”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满目慌乱:“属下没来过月事……”
沈璃的手转而就捏住了他柔软的耳垂,压低着声,怒道:“笨蛋!我裙子后面都是血,你赶紧想办法!”
“属下……”他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我要回宫。”沈璃无奈地道。
“好。”他跪地,将背露给她。忽然他又站起身,褪去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他弯下身,将她横抱而起。沈璃扯了一下外衫,遮盖住了自己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掩下了满心的尴尬。
第七十一章
刺杀
五日后,七岁的沈晟来到甘泉宫外。这是自长安宫变之后,他第一次走出寝宫。仰起首,依旧是满天飞雪,与当日的情形别无二致。
他之前的银弩已经被周襄收走,现在手中拿的是一把木弩。不过,他还是差人搞到了银箭,依旧能够威慑人。他这回不再射稻草人了,毕竟射死物没什么意思,而且误伤了人免不了又要被周襄多关几日。他喊人抓了许多兔子,他就坐在汉白玉的护栏上,对着空地上四处蹦哒的兔子乱射。
没过多时,几只肥硕的兔子就横尸宫前,鲜血晕红了积雪。
他抚摸着手中的弩,冲身后的带刀侍卫勾了勾手指。那侍卫魁梧奇伟,仿若擎天高柱屹立于天地之间。
“陛下……还是算了吧。若是让太后知晓了,属下就活不成了。”侍卫满脸为难地道。
“那你要现在死,还是日后死?”沈晟举着手中的弩弓,对向身形颀长的侍卫,笑得一脸无辜。
“属下遵命。”侍卫弯腰,往沈晟挂在腰间的小箭筒里面放了几根特制的银箭。他正要叮嘱,忽听一道破空之音。
手中利刃出鞘,刀面横于沈晟胸前,挡去一道寒光。
“当!”一枚流星镖坠地。
“什么人!”侍卫大喝,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翻过屋脊,在众人眼前转瞬即逝。
“快!背上我!”沈晟大喊,短小的脚踹上了他的盔甲。
侍卫讶然。
“发什么愣,想死吗?”沈晟兴奋地盯着屋顶,威胁道。
侍卫无奈,只好蹲下身。沈晟跳上了他的脊背,双手缠着脖颈,催促道:“给我追!”
“陛下,这万万不可!”侍卫吓得脸都白了。
沈晟直接拔出箭筒里面的银箭,抵在他脖颈上,厉声问道:“追不追?”
侍卫吹了一声口哨,循着蒙面刺客的方向奔去。身后不远处,十几个暗卫穿过层层叠叠的树丛,紧追不舍。
朔风在耳侧呼啸而过,吹得沈晟耳廓微微发疼。而他毫不在意,一手握弩,一手握箭,不停地催逼身下的侍卫。
“快一点!快点!”离刺客越近,他越振奋。自宫变后,他还未杀过人。血的颜色真的太美了,尤其是以此在雪地上作画,真是笔底春风。
他们进入了皇家园林,雪压松枝,树影重重。刺客七弯八拐,始终让人近不得身,沈晟不免烦躁万分。
“你怎么这么慢!”沈晟怒道。他新做的银箭若是不能见血,就太可惜了。
刺客双指相捻,放入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哨音,惊起一群山雀。
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衣蒙面男子从林中跃出,扔出一把飞镖,随后转身追着同伙而去。漫天利镖寒芒逼人,侍卫连忙舞起刀,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厚墙,将飞镖纷纷打落在地。
“人跑了!”沈晟尖叫,声若利针,差点刺穿了他的耳。
“快追!”他的小拳头直接砸向侍卫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侍卫一咬牙,随即迈开了步子。心中正想着不如装个样子,这样也能逃过陛下的责罚,还能免于落入对面的圈套。
哪知他未用尽全力奔袭,竟然还是追上了那两人。
沈晟张弓搭箭,瞄准了后来的那个男子。银箭对着男人的后背而去,在快要触及他之时,男人的身形向一旁闪去。
徐霈适时地甩出藏在怀中的纸条。负责刺杀的无面捏着一颗掌心雷向后一扔。
侍卫疾步后退,掌心雷在眼前炸开,浓烟四起。侍卫松了一口气,沈晟的唇角轻扬。
擦过徐霈手臂的银箭也四下炸裂,藏在箭身中的银针散若细雨。徐霈目光骤沉,急退好几步,挥剑扫掉数根银针。
“快走!”他低声道。两人双目相对,在滚滚烟尘中,飞身而逃。
一路狂奔,直到长安城的城郭在日暮远山下若隐若现,他们这才缓了步伐。
“徐大人,你的脸!”无面瞥了一眼徐霈,高声惊呼。
第七十二章中毒
尽管徐霈蒙着面,但无面依旧看到了无数条灰色的经络从他额间暴起,在他脸上盘根错节,甚至侵入了眼眸。
寒风扫地,卷起阵阵冷意。徐霈这才感受到手臂上的刺痛。他垂首,捏住针尾,向外一拔。灰褐色的血涌出伤口,濡湿了长袖。
“针上有毒。”无面目露惊骇,轻声低语。
“大意了……”徐霈喃喃。沈晟能在宫宴上毒杀众位诸侯王,便有可能在日后用毒杀人。才七岁的稚子,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徐大人,”无面扑通一声跪地,“属下学识浅薄,无法辨别此毒!”说话间,徐霈的指尖隐隐泛灰。这抹灰色,向上蔓延,渐渐侵袭了指根。
徐霈用帕子包好那根染血的毒针,收入怀中,弯腰扶起他:“事已至此,你先行回汉中复命。我去附近城镇求医。”
“徐大人,我怎能弃你于不顾!”他拽着徐霈的手腕,眼眶已经润湿。无面本就是一家人,生死相依、福祸与共。
“这是命令。”徐霈掰开他的手,“如果我回不去了,由你告诉殿下,我不辱使命。”他垂眸,怆然一笑,眸子里的光渐渐淡去,似蒙了一层薄灰。
“徐大人……”无面的双目盈满了哀痛之情,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去吧。”徐霈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故作轻松地转身。寒鸦万点,霜风骤起,他的身影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烟雾散尽,雪色渐深。沈晟从侍卫身上一跃而下。
“把银针捡回来。”他下令道。
高壮的侍卫蹲下身,仔细地在枯草地上翻寻银针。他找出一块手绢,叠了好几层,很小心地捏住针尾,放在绢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