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待沈璃睡去,苏忱霁才缓步离去。
后半夜,沈璃被下人唤醒。她带上面具,从屏风之后坐起。
“殿下,瑞王殿下在砸屋内的物件。下人们都劝不住。”
沈璃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道:“知晓了,我去看看。”自从拿下汉中之后,她很少去看望李攸。或许是利用完他之后,觉得应付他是种负担吧。
她踩着一地的霜色,来到他的院子。院门同房门大敞,李攸穿着一身单薄的亵衣,赤足挨着墙而坐。他双手抱着膝盖,正对着门,眼中挂满了泪花。
屋内碎了一地的瓷片,凛风把烛火吹得忽明忽灭。
沈璃招了招手,躲在院子中的下人这才敢上前打扫。
李攸一直坐在地上,一动未动,只是秀眸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待下人退去,沈璃走入屋中,阖上了门。
李攸的眸光微抬,仰首看着她。
她也席地而坐,与他对视,温声问道:“出了何事?”
“殿下……是不要我了吗?”他的眸子只有一点点的光,如风中之烛,随时都要熄灭。
“没有,我不是来看你了么?”她无奈地道。
他缓缓地伸出手,她也随即抬起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边。他的脸是冰的,泪痕是湿的。她用大拇指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润泽,低声劝道:“不早了,去睡吧。”
“殿下,攸怕黑。”他怯懦地道。
“没事的,我让人多给你点几盏灯。”
他轻轻摇首,身子向前挪了点,揽住她的手臂道:“攸怕一个人。”他夜夜枯坐到天明,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曾经遭受的苦痛。一想到自己软弱可欺的五年,被周襄像小狗般戏弄的五年,他就禁不住流泪。
他抱在怀中的纤瘦手臂如同一根浮木,让他在绝望之海中挣扎时,得以喘息。
沈璃抬起另一只手,拂开他垂落的额发。忽然觉得有些古怪,轻轻一扯,竟然扯落一顶假发。他自己的头发还很短,只有一指之长。
“抱歉。”她把假发递还给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周襄真会折辱人了!
他拂落假发,失声痛哭。在兴善寺被强行剃度的日子,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往。本以为将兵权交给苏忱霁可以得到救赎,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迟一步,为何偏偏就是一步!
“为何?”他不甘心地问。
“什么?”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在秀美的布料压出几个凹陷,双目赤红地问:“为何偏偏是苏忱霁?”
“什么?”一提到苏忱霁,她的心揪起。
“我知道,苏忱霁总是在殿下那待到半夜才走。攸难道不够好吗?为何是他?”李攸哽咽地诘问。
沈璃掰开他手指。话说到这份上,她想必也不用装了吧。
“殿下不知道把。周襄也看上过苏忱霁,可是只有我能一直陪在周襄身边。为何连周襄都不要的人,竟能入了殿下的眼?我才是更好的那个,更值得被殿下青眼相看!”他絮絮不休,抓着她的手用尽了全力,疼得她皱起了眉。
“李攸,不是你不够好。仅仅是……”她想说我不喜欢,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样说,确实够伤人的。
“是什么?”他睁着一双迷茫的眸子问,眼角的泪水在烛火下晕着浅淡的柔光。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轻声道:“我想能陪我左右的人有三种,一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的能人,二是才薄智浅的美人,还有阉人。瑞王虽然不在这三类之中,但是乃一方霸主,还是莫要在我这委曲求全为好。”
李攸的光逐渐黯然,松开手,失魂落魄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天好冷,寒意甚至侵入了他荒芜一片的心。
第八十一章提议
浮云蔽日,连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长安城中,地白风寒,千万朱檐负雪。
韩褚玉已至郡邸一日有余。虽是属于韩王在长安的府邸,但依旧归大鸿胪管辖,门口立着周襄所属的守卫。
陆秀州在府中转了一圈,边摇首边感慨道:“你我的祖父都太可怜了,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结果还要住在这小小的府里,受人监视。难怪我祖父唯一的心愿就是回扬州。”
韩褚玉差点要跳起来要捂他嘴,瞪了他一眼道:“少说几句,隔墙有耳。”
陆秀州反而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嚷嚷:“听得到吗?”
这回,她真捂住他的嘴,狠着声音道:“闭嘴!”
他温热的唇轻蹭了一下她的手心,桃花眸子眨了眨,她这才松开手。
他笑着握住她的细腕,身子凑了过来,俯身如蜻蜓点水般地吻过她的额头。
“你……”韩褚玉正要开骂,陆秀州拽着她,足下一点。风在耳边呼啸,待她回过神之时,两人已经站在墙外。
“快跑。”他低声道。两人穿过人潮,隐入了繁华的集市中。
韩褚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发髻都散开了,而陆秀州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骗子!”她对着他的背影轻啐。明明就是个练家子,却在她面前装柔弱的盲人。
两人逐渐停下了步伐,陆秀州领着她进了一家酒楼。撩开重重的翠幌珠帘,两人弯腰进了一狭小的雅间。窗边挂着厚帘,屋内银烛高烧,青烟缭绕。
“这处倒是隐蔽。”韩褚玉四下望去,来去的小二皆是匆忙,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她侧过脸,看到陆秀州熟稔地撩袍而坐,心中了然。这酒楼,多半是吴王的产业,也是吴王在长安的耳目。
韩褚玉落座之后,小二上了一壶热茶,几碟小菜,便悄然褪去。
陆秀州直接夹起一片酱牛肉,在酒楼配有的蘸汁里轻轻一裹,放入口中。他嚼了几下,唇角轻扬,托起腮,频频点头。待咽下牛肉片之后,他才吐出一截小小的粉舌,用手作扇子,狠狠地扇了几下,又猛灌了一大口热茶。
韩褚玉抱臂看着他,如同看一个耍猴人般,蹙眉道:“我不是出来吃饭的。”这些日子,她茶饭不思,想着全身而退之策,而他却一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气。
“我今儿可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长安的味道’。”他夹起一片牛肉,蘸取了些许的汁水,放入她面前的碟子里。
韩褚玉瞥了他一眼,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只不过是普通的麻辣味道。她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他却一边扇风,一边吃着牛肉片。
“你是饿死鬼吗?”
他笑着摇首:“我觉得这味道有趣极了。在我们扬州,一不吃辣椒,二少见牛肉。既然出来,还是要享受当前嘛!”
韩褚玉冷哼一声:“你怕不是在吃断头饭吧。”
陆秀州放下手指的长筷,身子挪到她身侧,悄声道:“那……韩大郡主有何指教?”
她能闻到他身上萦绕的幽香,与他们冀州的男子不同,扬州的男子总是带有一股特有的香味。
“我没有。”她撇过脸,冷淡地道。她若是有法子,就不会心怀忧愁。周襄杀了她祖父,逼得父亲助纣为虐,害得她的夫君惨死,不杀了她,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愤。只是,她该如何杀,才能保全自己和整个家族?
他的身子挨得更近,贴着她的耳道:“不如郡主大人再让草民伺候一回,草民就给贵人算上一条明路。”
第八十二章谋划(H)
“陆三!”韩褚玉转过脸,温热的唇蹭到他沾了辣油的唇。他伸出粉舌,轻轻舔走她唇尖的一点红油。
她连忙后移,脸庞上起了红晕。她赶紧用手背擦去唇上的湿润,急急地道:“上次你要的赏赐,我也答应你了。我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有法子为何不同我说?”
他身子前挪,她再退,直至后背抵上墙面,被他环入怀中。
“草民有没有说过,草民可是难缠的小鬼。是你先招惹的我。”他率先解开腰带,露出胸前的一片雪色。胸前有好几个红痕,是她这几日吮的。他的肌肤似梨般莹白,只要轻轻嘬上一口,就能留下几日的疤痕。每每他的疤痕刚淡,她就又在上面又吸又舔,添上新的痕迹。他最爱宽衣解带,炫耀身上的这些赤红的痕迹。
“我们早上……”韩褚玉低了声音。清早之时,他竟然直接摸到了她床上。原来昨晚他们颠鸾倒凤之后,他并未离去,而是睡在屋子里的榻上。待清晨之时,趁兴又来了一回,弄得满穴白稠。
“早上是早上,如今是如今。”他固执地道。
韩褚玉沉吟了片刻,直接解开了腰带。陆秀州容貌秀气,朝气蓬勃,她并不吃亏。
衣衫尽落,胜雪的肌肤点亮了整个昏暗的雅间。
陆秀州垂首,托起一个绵软的娇乳,轻轻嘬吸了一口。他修长的手指抚上细腻的腰线,身子倾倒,将她压在帘子上。
他有些迫不及待,扯下自己的裤子,一根浅朱色的长根弹入空中,前后摇晃。
他跪坐于地,分开了她的腿。手压着昂扬的肉根,坚硬的龟头上下揉蹭花心的一弧浅粉。那吐露着晶莹的马眼蹭上藏在细肉中的花珠,她身子一颤,从穴口中泌出不少春水。
红润的龟头蘸取了不少的春汁,抵开穴口,向内深凿。
他的手一左一右抓住她细瘦的脚踝,举在空中,飞快地抽送起来。
“告诉我,你的计划……”韩褚玉喘息道。明日就要入宫了,形势已迫在眉睫。
“我没有。”他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
“骗子!”韩褚玉气得面色铁青,正欲推开他,他却俯身,附耳道:“明日,你在郡邸之时,定要吃饱喝足。”
“你就知道吃!”韩褚玉气结。
他的温唇贴上了她的耳,随着上下唇的翕动,轻轻地撩起一阵酥麻。
“入了宫之后,就不吃也不喝。”
韩褚玉讶然:“为何?”
陆秀州一个深顶,她身子骨就软了下来,随着他的进出,涌出不少奶白的春水,在两个的交合处留下一片泥泞之色。
“有前车之鉴。”他压着声道。
韩褚玉了然。
他从身后环住她,两人侧着躺下。她面对着墙,他从后面将湿淋淋的肉根插了进来。他精瘦的腰肢一边律动着,一边从身侧散落的衣衫里拿出一把薄入蝉翼的匕首,割下一角衣袍,缠好了刀刃。他把刀插入了她的两乳中央,一手各握着一乳,裹住了这把匕首。
他温柔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刀藏在这里不会被发现。明日,你见机行事。”
“你呢?”她反问。
他默然,抓着两个白乳,在手中肆意揉捏。如此抽动了一炷香光景,他身子向前一送,往温穴内射入大股的白浊。
他垂首吻过她细腻的肩膀,哑着声道:“明日,如果我失手了,你别跳出来,此事与你无关。”
韩褚玉微愣,待明白他话中之意,眼角已有了湿意。
第八十三章宫宴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七岁的天子沈晟高坐于龙椅之上,接见了一位又一位诸侯王的血亲。这本就是一桩桩心照不宣的交易。来人奉上岁贡,由太监高唱,再陈述一下去岁的政绩,之后天子嘉赏,令诸侯的王位正式地承袭给下一位继承人。如此一来,那些在长安宫变之后,自称为王的继承人就变成了正统的诸侯王。
往年来的诸侯站满了整个大殿,今岁只余下半殿的人。周襄差人让这些人站得散一些,这样才稀稀疏疏地凑满了大殿。若不是……她目光瞥到沈晟,见他神色早已不耐。她冲扎堆的大臣们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墨衣男子走了出来。他拾级而上,站到了沈晟身侧。
沈晟面上怒意更甚。这个男子,是周襄的侄子周明瑞,也曾是母亲的入幕之宾。他非常不喜他,尤其是周明瑞那双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隽秀眸子。这样下贱的东西,怎么能站在他身侧,替母亲看管他?
好在今日的召见已经结束。大殿之中大开筵席,列位新晋诸侯王爷纷纷入席。沈璃的龙椅前也摆了矮桌,上置各色精致冷菜。
周明瑞跪坐于地,替沈晟剥橘子。他的手向前一递,圆滚滚的橘子卧于手心。
沈晟瞥了一眼,未动。
周明瑞抓起他的手,把橘子塞入他的手中,压低声音道:“殿下今日只管享用美食,不要说话。太后娘娘会为殿下打点好一切。”
沈晟嫌弃地看着他,而周明瑞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恋恋不舍地握着他的手。平日里,难得和儿子这么亲近,一时间欣喜万分。
沈晟抽回了手,瞪了他一眼。若是往常,他早就掀翻了桌子,但是今日,他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