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LZ悦目故事会 > 第8章
然而穿过数条街巷后,他忽然猛然勒停缰绳。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涌上心头,他用力抽了自己两记耳光。
是他亲自找人给她下了半身不遂的蛊毒。
也是他亲自给她下了不能生育的蛊。
如今,她身子本就羸弱至极,又如何能在海难中活下来?
悲痛间,他摸到怀中的信笺袋,翻出我们昔日往来的书信。
那些信纸上,白疏月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似她仍在身侧低声细语,诉说心事。
看着看着,他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他颤抖着手轻轻抚过那些字迹。
他脑海中回忆起她最后离开前的样子,最后说的话。
如今想来,她竟连这般浅显之事,都早早洞悉了吧?
他又想起白疏月跟他念叨心心念念筹备多年的婚礼事项:
“殿下,这件衣裳好不好看?臣妾想要绣满流苏金丝,那样舞起来时一定很美。”
“我们的合卺礼图就画这个样式好不好?臣妾想让满朝文武都知晓,这世间最幸福的人是臣妾!”
“殿下,这副银镯似乎尺寸略大些,不知可否换一款?您不是说过要给臣妾惊喜,不会是亲自雕琢了一款吧?若真如此......臣妾该如何报答您的深情?”
而事实上,那副银镯,他确实亲自雕刻打磨。
但,它却是为孟清欢所雕琢。
那些华服,也不过是敷衍白疏月的戏服罢了。
白疏月期待了一生的婚礼,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场骗局。
而她却从未察觉,一直沉浸在那虚假的喜悦中,以为自己嫁的是天下最好的良人。
她曾经的欢喜与憧憬,如今只令他胸口剧痛难忍,泪如雨下。
泪水滴落在信笺上,他哽咽着,将满腹愧意写成书信,一遍遍向她倾诉他的悔恨与深情。
可信笺写罢,却无处寄去。
世间再无她的一丝踪影,再无她容身之处......
许久后,他再度策马赶往救援驻地。
可一切都已太晚。
救援的人告诉他,他们始终未曾在江水之中寻到白疏月的遗骸。
第8章
与此同时,我的马车穿过边境,驶入药王谷的山门。
那场意外,是我亲手布下的局。
专门为萧承弈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要我毁去双腿,要我生不如死,要我活在虚伪与背叛中。
作为回礼,作为诀别。
离开前,我也为他备下了一份“大礼”。
闺中密友绿翘驾着另一辆马车前来接我,看到我被人从车内抬下,落入轮椅时,她一双明眸霎时涌满泪水,哭得梨花带雨。
“怎会如此?那个萧承弈,他不是答应过会好生护你吗?!”
她扑上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是他做的对不对?为何你的伤要到药王谷才能医治?是不是他又在暗中作祟?白疏月,你莫要再为那人渣遮掩了!”
我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宽慰:“我没事,如今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留在他身边,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这般,就当是自食恶果罢了。我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纠缠,这样离开,也好。”
“解药可曾安排妥当?我想等康复后再回家,不愿让我师尊和谷中长辈们忧心。”
绿翘忙不迭点头:“早已安排妥当。请的是当世最负盛名的巫医,他解过相关的蛊毒,说解毒能解七成以上,但不可再拖延,现下就送你去见她!”
那一场解毒耗时五个时辰。
结束后,巫医擦拭额间汗水,沉声道:“幸亏来得及时,再迟两日,只怕姑娘的双腿便再无复原之望。现下只需静养,勤于复健,重归平常并非难事。”
自那之后,我不曾再关注外界之事。
可东宫萧氏的权势犹如天网,笼罩四海八荒。
即便不问世事,也难免耳闻。
萧家的婚礼当日,新郎竟于喜宴正酣时扬长而去,令孟清欢沦为满堂笑柄。
萧家父母匆忙出面解释,说孟清欢已是东宫太子妃。
不料这话音未落,便被萧承弈亲口否认。
他以太子之尊,于宫内设宴款待文武百官,公开与我昔年婚仪之画轴,并在众人面前立誓:“此生唯白疏月一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