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冰山郡主不好惹 > 第5章
  尹秋寒一愣,心道这洛榕真会察言观色,也没隐瞒,直言道:“也许是往日里未有人相伴,还不大习惯。”
  “那....我去给郡主买些礼,郡主先行如何?”
  “好,郡马且去便是。”
  说罢,洛榕让身边随从走去前头,为郡主领路,她则回身往反方向离去。
  都说女儿家爱脂粉,洛榕便去了家京城上好的胭脂店,想为尹秋寒挑选一番,出行怎能不买些东西作礼呢?
  但洛榕平日里也不抹胭脂,看得甚少,在店内转了一圈,也不知哪种合适。
  老板娘是个美妇人,已近半徐老娘之龄,却风韵犹存,平日里最喜看那细皮嫩肉的公子哥。
  这不?*?
,从洛榕刚进店那会儿,老板娘便盯上了。
  “这位公子,见你在小店看了许久,可有合心意的?”
  洛榕见老板娘忽然近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含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对这些女子之物不甚了解,今日是想为妻送礼,故此而来。”
  “不知老板娘有无一二荐品?”
  闻言,那老板娘在心底幽叹一声,貌美的公子已娶妻,那她也不好再如此调戏,便正色起,道:“这儿的胭脂可都是上等品,公子随意拿件去送礼都尚可。”
  “那这儿最精贵的胭脂在哪,我要那件便可。”
  洛榕也懒得一一去看了,要最贵的总是不会错的,反正她又不缺钱财。
  老板娘一听洛榕这口气,就知来了笔大生意,顿时喜开颜笑。
  “公子,小店近几日的确进一新品,西潘那儿来的货呢,仅此一件,只不过昨日就被人订了去,这才没拿来给公子看呢。”
  “但咱们这店呀,不讲究先来后到,都是价高者得,若公子出价比那位还高,那新品便归公子了。”
  这老板娘都快把贪财的心思写面上了,洛榕也不在意,道:“哦?那新品在哪呢?”
  “就在二楼,哎,正好那位也在,公子可上去与她商议一番便是。”
  老板娘满脸堆笑地带洛榕上了二楼,二楼的店面更小了些,仅如一间卧房的大小,中央放着一八仙木案,而一女子立在案前,遮了洛榕的视线。
  这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洛榕心生疑惑,停步在了转角处,而老板娘已不知何时离去,此时二楼便剩她与那女子二人。
  女子一袭烟水百花裙,一头青丝及腰,只随意束着一丝带,身形纤薄,亭亭玉立。
  她听身后传来异动,回眸望去,与洛榕四目相对的瞬间,竟一时滞住。
  洛榕蹙眉,只见那女子虽戴面纱,可就露在外那双深情狐媚眼,实在妖冶,似随意一瞥,便能勾走人的魂魄。
  如此闭月羞花之容,她怎能不认得。
  洛榕上前两步,朝女子颔首,唇畔挂上浅浅笑意,“好巧。”
  女子见她走近,垂下眉眼,掩了心底生出的几分紧张,轻声道:“好巧。”
  寒暄一句后,两人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半响,洛榕才又开口,“想来,也许久未见你了。”
  女子淡笑,道:“侯爷已成婚,哪还能日日往醉花楼里跑。”
  洛榕不傻,看得出女子神情的落寞是为何,只是有些话她不该讲,也不能讲,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未说。
  那女子正是醉花楼的花魁——曲晚意。
  说来洛榕与曲晚意的相识,还是那个已过十载的雨夜里。
  那夜,洛榕与洛凛外出,回府时,在路上遇一衣衫褴褛的女童,因雨夜路滑,她不小心摔在地,恰好挡住洛家的轿子。
  洛榕瞧她生得水灵,又如此可怜,心生悯意,求了洛凛将她带回。
  曲晚意生了一张与温柔性子不符的面容,像极了妖精,只十三、四岁的少女时,便已初显媚气,惊鸿一瞥。
  洛榕让她习得琴棋书画,直至样样精通,才去了洛家的醉花楼里当上花魁。
  曲晚意初露面那日,引得京城不少男子前去,把别家青楼的生意都抢了,醉花楼也因曲晚意之名,从此生意昌盛。
  而洛榕也从那时起,便常常去醉花楼里寻她,不得不令人遐想,而日日流连花楼之事,也是如此传来。
  年少的洛榕,对男女之情还不甚敏感,直至大了些,才懂得曲晚意为何待她与常人如此不同。
  可为了不娶妻,要那纨绔之名,洛榕也只能继续如此,心底对曲晚意的愧意也就更甚。
  曲晚意见洛榕此时眼神闪躲,心底不免苦笑,但面上依旧如常,问道:“今日侯爷来这,可是为郡主买礼?”
  洛榕应道:“晚意聪慧,听闻这店近日有一新品,可是被晚意买了去?”
  曲晚意低首,看向案上放着那精雕细琢的小木盒,道:“是。”
  说罢,又执起那木盒,递给洛榕,“若是侯爷看中了,那便拿去罢。”
  “我何时这样说了,既是你先来,我又怎能夺人之物。”洛榕连忙推拒。
  “这胭脂店,京城内多的是,我再去多看看便是了。”
  曲晚意垂眸一笑,似是无意调侃道:“难得见侯爷对事如此上心,说起来,晚意还未恭贺侯爷新婚大喜,侯爷莫怪。”
  洛榕如何听不出她言语里的酸意,只能装不懂,笑笑道:“无事,无事。”
  气氛逐渐转变,洛榕不愿如此,便转移话题道:“对了,听闻近日有官人常找你,你需盯紧着些,一有什么消息,写信于我便是。”
  想来,她当初收留曲晚意的一些缘故也在此。
  曲晚意是她通晓朝廷近事的线人之一。
  曲晚意被她安插在醉花楼的内线,因常有朝廷官人慕名而见,曲晚意便会在与他们谈笑吟诗,抚琴饮酒时,趁那些人松了心神,细细打听朝廷之事,再汇于洛榕。
  “晚意知晓了,侯爷安心罢。”
  曲晚意心底寂寥更甚,洛榕总是如此,看似对她处处关照,实则自己也只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
  “嗯,那便好。”言毕,洛榕又多看了曲晚意两眼,道:“记着,行事小心些,别让有心人察觉了去。”
  曲晚意缓缓抬眸,看向那日夜令她魂牵梦绕之人。
  许久不见,还是这般俊朗,如玉无暇,这样完美的人儿.....而她只为棋子,怎能奢想与她相配呢?
  罢了,棋子又如何,只要能一直伴君身旁,解了相思之苦,她便也知足了。
  洛榕见曲晚意一直看自己,也不出声,倒像是出神的模样,洛榕一时也不知如何言语,便一同怔愣在那。
  但好巧不巧,就是这么一瞬的相视,恰好落入到她人眼中。
  “夫君,你也在此?”
  一声清冷的唤音,打破了沉默,洛榕与曲晚意双双望去。
  只见尹秋寒立在楼梯那处,也不知何时上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的视线从洛榕的身上,又移到她身后的曲晚意,细眉微蹙,可眼底依旧毫无波澜。
  尹秋寒轻轻勾唇,朝着曲晚意问道:“这位是?”
  洛榕左看看,右看看,忽地觉得额间冒汗,忙解释道:“哦....她是的故友,许久未见,不曾想在这碰上,方才寒暄了一番。”
  “娘子是何时来的?我正为你挑礼呢。”
  面对洛榕的赔笑,尹秋寒却不予置理,似是没听见一般,又回了她上一句话:
  “故友?不曾想夫君竟识得如此貌美的故友,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夫君的红颜知己。”
  尹秋寒淡笑着,那声音却冷冽如雪山清泉,寒气逼人。
玩笑
  闻言,洛榕与曲晚意都愣在原地,一时心绪丛生。
  洛榕懊恼,早知她便不在此地多加停留,不然也不会闹出如今这番尴尬场面.....
  而曲晚意则在想,原来郡主果真相貌不凡。
  她如天边皎皎明月,容不得一点尘染。再反观自身,虽这皮囊不俗又有何用,只不过是一个在烟柳之地陪人作笑的戏子罢了。
  如此对比,一个天,一个地,也难怪洛榕会这番上心。
  曲晚意心生闷苦,但还是主动为洛榕解释道:“实在误会,小女子的确与洛公子只是故友,今日偶然相见,方才也是在谈送礼一事。”
  “是啊,娘子,仅是如此。”洛榕附和道。
  说罢,又偏头暗暗给身后人一个眼神。
  曲晚意会意,知她是要自己先走了,不曾想自己现下也成外人了,念此,心头又是一阵酸涨。
  “那小女子就不扰二位了,先行告辞,改日有缘再见。”
  曲晚意稍稍颔首作礼,正欲走,又瞥见那案上装着胭脂的木盒,淡笑道:“公子大婚,小女子还未曾赠礼相祝,这胭脂就当是还补上了吧。”
  “愿二位能永结同心...”曲晚意顿了一下,才又道:“早生贵子。”
  言毕,她便压下心中涌起的万般情绪,莲步轻移离去。
  洛榕凝着她离去的方向,内心也五味杂陈。
  曲晚意是个极好的姑娘,但洛榕给不了她想要的,也还不能放过她。
  要怪,只能怪她从不算心热至善之人,如今曲晚意对她还有用处,就算看着她如此深陷,她也暂且不得斩断与她的联系。
  “看来夫君很不舍啊。”尹秋寒瞧她看得出神,在一旁淡然出声。
  洛榕神思回转,朝她尴尬笑笑道:“哪有的事,娘子多想了。”
  她又走至案旁,拿起那木盒,道:“这胭脂乃西潘进品,既是她有心相赠,咱们也就收下吧。”
  “只是,原本想来这胭脂店为娘子买礼,看来现下是不成了,那便再去别地看看吧。”
  洛榕温笑着同她说,那面上还真有几分愧意,只是不知有几分真。
  旋即,二人便一同下楼。
  尹秋寒走在洛榕身后,看着那人高挺又纤瘦的身影,忆起方才听见二人的对话,以及那女子离去时眼里露出的落寂。
  这般看来,那女子许是洛榕的红颜,但更为重要的是,听那番言谈,她极有可能是洛榕的心腹之一,不容小觑,往后若再相见,必定多需留意。
  .
  从胭脂店出后,尹秋寒便一直沉默不言,神色有游离之意,似在思忖何事。
  而洛榕难得出来游街一回,也懒得思索太多,瞧着街上各处商贩,忽地觉得自己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该是多好。
  财也不需多,吃饱穿暖便足以,还不需为了点利益整日忧心,万一一步行错,就得担心掉脑袋。
  如此想着,洛榕不禁低首摇头,自嘲地苦笑。
  尹秋寒见她突然这般,疑惑道:“夫君为何叹息?”
  洛榕也不想瞒她,诚然道:“我只是在想,若我不是生在这样的大户人家,而是个普通百姓,会不会过得更舒心些。”
  闻言,尹秋寒依旧不解,又道:“夫君何出此言?许多贫瘠百姓,也许连生存都需忧虑,这样的生活,何谈舒心?”
  “娘子所言极是,想必人在这世上,所忧之事各异,可我生在洛家,虽是家财万贯,受人追捧,但许多事也身不由己,一言一行且需顾虑甚多。”
  洛榕又朝她勾唇浅笑,“还不如这些小贩活得自在呢。”
  听了洛榕的这番话,尹秋寒内心也颇有感触。
  如若她不是什么郡主,也许如今会在江湖四处的美景游历,也许不必顾及皇家之面,想要追寻心中之人,那便毫不犹豫地去了,也许......
  但又哪来那么多的也许呢,尹秋寒垂眸,心底柔声一叹。
  在这点上,她与洛榕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她们生在大户,身不由己乃常事罢。
  “哎,是糖葫芦。”
  尹秋寒正想得出神,就听后方的小绿一声欢叫。
  她抬眸看去,前方看着还似孩童模样的小贩,拿着一比他足足高两头不止的草靶子,那草靶子上插着好几串红红的果子。
  尹秋寒原本不甚在意,她生这么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结果听那小绿在一旁极是动容道:
  “这糖葫芦,听闻里头的红果酸,但外头又裹着一层糖衣,比蜜还甜,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未尝过,但听上去就好生馋人啊!”
  洛榕听之,觉得这小绿虽比她大,但实则还像个孩子,便笑道:“小绿若想吃,买两串便是了,正好出街好一会儿,也没买些什么。”
  说罢,也不容小绿拒绝,就上前买了四串,给小翠小绿一人两串。
  小绿见她如此,扬了笑,忙接过来谢道:“多谢郡...多谢主子,主子真是大方!”
  小翠则含蓄些,接过后微微弯腰道谢:“小翠谢过主子。”
  “快吃了罢。”言毕,洛榕又复看向依旧一脸漠然的尹秋寒,笑道:“娘子可要一串尝尝?”
  “谢夫君,但不了。”
  尹秋寒刚说完,小绿又激动道:“小姐,来一串尝尝吧,这比奴婢在府里尝过的点心都好吃呢!”
  小翠也附和道:“的确还不错,府里也还未有过这样的。”
  这俩丫鬟左右言之,不由得勾起了尹秋寒的一丝好奇,心想这糖葫芦看着就是几个果子串起,能有这么好吃?
  洛榕观她神情,心头失笑,也不明说,而是又去买了两串,还拿起一串直接在她面前吃起来。
  “嗯!”洛榕咬了一口,极是夸张地发出一声感叹。
  “这糖葫芦酸甜可口,口味甚佳,娘子真得不尝一口?若是不要,剩下这串我也吃了罢。”
  洛榕举着另一串糖葫芦,在尹秋寒面前晃荡,那糖葫芦外皮由冰糖熬制所裹,此时在光下还有些莹意。
  “那便尝尝吧。”
  尹秋寒抵不过心头好奇,便拿了洛榕手上那串,用袖掩嘴轻咬了一口。
  起初,那冰糖入口,的确如蜜般,可咬下那红果时,一股酸意从舌尖传来,令尹秋寒顿时蹙了眉。
  但口中的酸意不仅不减,还有增多之势,不到片刻,尹秋寒的神情就愈发的难看起来。
  她现在想咬又咬不得,想吐又不能吐,硬生生卡在如此尴尬之时,面上满是苦色。
  洛榕见她如此,实在是忍不住,便不顾形象地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还露了白齿。
  尹秋寒见她这般,想她方才是否就存心戏弄自己,一时恼怒,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翠小绿在一旁见状,也没了法子,尹秋寒断不可能在街上做出吐食这等失礼之事,只能劝她干脆些,直接吞掉罢。
  可那么大一果子,怎可能说吞就吞,尹秋寒尝试着又咬一口,这下冰糖全化了,酸意更甚,让她一张冷脸都由不得皱起。
  直至尹秋寒十分“艰难”地把一个糖葫芦全吃下,洛榕还在她身旁笑个不停,尹秋寒看得更恼了。
  她冷冷道:“夫君这是想到了什么喜事,笑得如此欢,说出来也让我同乐才好。”
  她此时身上散发的无形寒气,仿佛能把人冻了,洛榕这才缓缓收了笑。
  洛榕低眸看尹秋寒一眼,唇畔又浮起笑意,只是这次却未有任何戏谑之意。
  “我是在想,娘子生得这般好看,为何整日要冷着一张脸呢?方才那样,可灵动不少。”
  尹秋寒一愣,才道:“我生性便如此。”
  闻言,洛榕轻挑眉,略低首凑至尹秋寒的面前,尹秋寒不喜这般相近,下意识往后躲去。
  洛榕凤眸扫了她面容一番,才又笑道:“娘子还是该多笑才是,想来,如若娘子面上常有欢笑,那必定比现在还要好看得多。”
  洛榕的声音轻缓,如她本人那样,是雌雄不辨的少年音色,很是悦耳。
  还未等尹秋寒反应,便觉唇角那处被人所触——
  洛榕用手帮她撑起唇角,作了一个笑。
  “哎,对嘛,这样好看多了。”洛榕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