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冰山郡主不好惹 > 第7章
  洛榕坐于案旁,目不转睛地凝着床榻上仍在安眠之人。
  洛榕因常出于各样场合,见过的美人不少,光是令京城男子都仰慕的就有两位。
  倾国之貌的长公主,惊鸿勾人的曲晚意,哪一个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而尹秋寒不似她们。
  相比之下,她不若前两者惊艳,她的美在于疏离如月的气质,她的美在于那份随着年岁沉淀的稳成,犹是一杯陈年香茶,越品便越能感受其中韵味。
  洛榕想,这大概也是自己会想与她结交的缘故。
  毕竟,尹秋寒的阅历都多她四载,身上的淡然从容也是洛榕不曾有的,这样一名兰芷蕙心的女子,怎会不吸引人呢?
  尹秋寒转醒时,等一阵晕眩缓过后,便见洛榕坐在一旁,目光直直地凝着她,也不知在想何事。
  尹秋寒对这样直白的视线感不适,垂下眼睫,避开她那双多情的凤眸,轻声道:“郡马何时回府的?”
  “今早便回了,一回就听你已病了几日。”
  “无大事,风寒罢了,歇息久些便好了。”
  洛榕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无奈道:“病拖久了对身子都不好,我可听府上的人说了,郡主不按医嘱饮药。”
  说罢,又把那包蜜饯拆了,拿出些放在掌心,另一只手端起药碗,便要凑到尹秋寒的面前。
  “来,已到了饮药的时辰了,若郡主怕苦,我还备了蜜饯,一同服下便好些。”
  尹秋寒一闻那苦药味,面色顿时变差。
  她蹙着娥眉,稍稍偏过头,言语推辞道:“今日已饮过一回了,药有三分毒,不宜多饮,明日再饮罢。”
  洛榕听她那强词夺理,心底忍不住腹诽,方才还觉比自己沉稳从容呢,现下这不喜饮苦药的模样倒如孩儿似的。
  她才不管尹秋寒说这些,硬是把药碗凑至她唇畔,道:“郡主莫要如此了,想必这身子就是长期如此拖病,才愈发虚弱。”
  但她不想,尹秋寒的态度也甚是坚定,任她软磨硬泡,她就是不肯松口。
  洛榕劝得累了,思忖一番后,又勾起那浪荡坏笑,俯身挨近那病弱美人,道:“郡主若再不饮,就别怪为夫用别的法子来了.....”
  尹秋寒看她近在眼前的脸,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心道,别的法子...她要就不张口,能用什么别的法子.....…
  正如此想着,她的视线便落到洛榕那鲜润的红唇去,洛榕被她一看,下意识抿了抿。
  这一抿,就让尹秋寒心底一激灵。
  她复看向那薄唇,这人生得美,连唇形都是好看的....莫不是她要.......
关心
  尹秋寒一想那场景,心底顿生羞意,同时微恼洛榕这威胁人的法子,便不欲看她,凝着她手中的药碗,道:“莫劳郡马费心了,把药给我便是。”
  洛榕一听,她自然是喜的,可也疑惑这郡主为何方才还软硬不通,现下就忽地放弃挣扎了。
  其实,她讲那法子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她只想吓吓这“宁死不屈服”的郡主,不曾想还真奏效了?
  洛榕把碗递去,又把那蜜饯放尹秋寒手上,可尹秋寒却蹙眉,只接了碗。
  她道:“不必了,这药苦味甚重,蜜饯也无用。”
  洛榕道:“哎,我还没说呢,郡主好歹先听听呀。”
  “郡马且说。”
  洛榕笑了,有模有样地教道:“这蜜饯呀,先入口吃出甘甜,再饮这药,但蜜饯不咽,待药饮完后,再吃下,那苦味方可淡些,郡主不妨试试看?”
  听她讲得头头是道,尹秋寒便信了几分,照着她的法子来试。
  虽那药仍是苦涩难入口,可因蜜饯还含着,甜味还在,与那苦味中和下,果真没觉如之前那般余苦不散,且再将那蜜饯吃下后,口中便只剩清淡甘甜,舒坦多了。
  “如何?可是有用?”洛榕含笑看她,很是期待她的反应。
  她说得的确是尹秋寒不曾知的法子,也的确有用,对尹秋寒这类不喜苦药的,这法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尹秋寒面上自不会表现得太过欢喜,可也扬了唇角,朝她颔首,“郡马的法子甚好,的确无甚苦味了。”
  “那便好。”
  说罢,洛榕又想起她方才喝药那面露苦色的模样,不禁笑道:“不曾想郡主还怕这苦药,若是儿时如此,王爷与王妃都不知该多着急了。”
  尹秋寒沉吟片刻,才道:“让郡马见笑了。”
  “母妃...因难产而去,我并未见过....”
  闻言,洛榕的笑一顿,旋即唇角便下来,忙歉意道:“啊...我并不知如此....乃无意之提,郡主见谅....”
  “无事....”尹秋寒摇头,虽面无波澜,可眼底还是露出淡淡哀色,她道:“此事也过去已久,只不过母妃不仅难产,也为早产.....”
  “故而我自小体弱多病,有时隔几日又需饮这苦药,原以为会习以为常,可时日一久,愈发厌恶着药味,再久些,便生了抗拒之意。”
  洛榕听此,才忽地想起春熙同她讲过尹秋寒乃早产之事。
  以寒国现有的医术,根本保不住早产儿,早产儿多易夭折,能存活下,乃万幸之幸,也难怪圣上与王爷对郡主是多般宠爱,不曾想还有这番故事。
  洛榕从小便懂为利之争,算不得什么十分心善之人,但对尹秋寒还是起了怜心。
  由此,这几日尹秋寒卧病在床,她一忙完便会来看一番。
  有时还会替她换那敷额布,好在尹秋寒按时服药了,不过两日,大病已去,只是还得歇息好来,方能痊愈。
  是夜,洛榕刚在书房看完账本,正欲歇息,可又不知那卧病在床的人好些没。
  原本尹秋寒还病着,她应避着在书房歇下便可,但忆起尹秋寒那面色苍白的模样,又起忧心,便忍不住再去看看。
  她缓缓推门,轻手轻脚地走至榻前,只见小翠正为榻上人擦着手。
  而尹秋寒还在入眠,她因病这几日都不便沐浴,怕再受风寒,只能让下人擦擦便罢。
  洛榕原以为,小翠是尽心服侍,擦得太入神,才没发觉自己。
  可再走近一瞧,这哪是入神?这是几日没歇息好,过于困乏了,那眼皮子都快落下了。
  洛榕拍拍她肩,小翠顿时惊醒,等回头见到来人是她,这才松口气,放下擦布,起身向洛榕行礼。
  “你可还好?我瞧你都快睡上了。”洛榕轻声道。
  小翠忙摇头,道:“奴婢无事的,郡主已好多了,郡马安心去歇息罢。”
  她其实困得已发昏了,这几日郡主得病,她与小绿轮着守夜,上半夜由她,下半夜由小绿。
  只是这白日也需侍候,两人都没能睡个好觉,此时自然是倦得不行。
  洛榕摆摆手,道:“莫要逞强了,既然郡主病已好,你且去歇着就行,我来为郡主擦便是。”
  见洛榕下令,想着许是夫妻二人要亲近,小翠便也不再推拒,欠身道谢后便离去。
  洛榕看着榻上那阖着眼,面容泛白,毫无生气之人,不由得轻声一叹。
  她坐于她身旁,执起铜盆里的湿布一拧,把布铺平在掌,再握上尹秋寒的皓腕,极是专注地为她擦起手。
  尹秋寒的手生得也似人那般,不若寻常女子那样柔软,反倒因纤瘦而显骨感。
  她的指骨细长,指如削葱根,连指尖都是那样圆润秀美,指甲修得整洁,未带护甲,却更显素净之美。
  洛榕心无杂念地帮她擦着,从指又到掌心,再到手背,擦完后又把衣袖拉上些,擦起如藕节般白嫩的小臂。
  尹秋寒这一觉睡得甚久,她因病,胃口也不好,夜膳只食一小碗粥,便上榻入眠了。
  直至今时,才有转醒之迹象。
  但还觉昏沉,身子也懒散不愿动,待察觉到有人为她擦手,才缓缓半睁眼——
  却不想,见的并不是小翠小绿,而是她那纨绔且貌美的郡马。
  洛榕一旦做起事来,心神便会凝住不想其他,且尹秋寒并未出声,她也未曾察觉她已醒来,只是依旧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见她认真,尹秋寒也只默默凝着她。
  这人正经的模样不多见,此时的洛榕面无含笑,她低首,尹秋寒只能看到她的细挺的鼻骨,紧抿的红唇.....
  说起来,这洛榕也生得过于白净了些,都快赶上女子了。且下颔处也无寻常男子的胡渣,少了粗犷,多了秀美。
  洛榕擦完另一只手,停下来,尹秋寒察觉她将要抬眸,忙紧阖上眸子。
  她能莫名感受到,洛榕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脸上,且久久未移开。
  尹秋寒心底生出几分紧张,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至洛榕的手渐渐凑近她……
  她听着那衣料磨出的细微声响,不知那人要作何,只是胸腔内鼓动的声越来越快,她忽地有些慌乱。
  而洛榕也并未想别的,她只见尹秋寒额间有汗,还有乌发覆着,便用湿布帮她净了净面,又连同那干涩的唇都擦了,这才满意地拿起铜盆离去。
  待她走后,尹秋寒紧着的心终能松下,她轻缓睁眼,忆起方才洛榕那份专注,又想到这几日里,她都常来看自己.....
  尹秋寒心底忽地冒出个想法,她愈发觉得洛榕的纨绔之名不过伪装。
  或许...她是个心善之人,也是个君子,只不过她们现今为了利益,处于对立面罢了....她人并不坏.....
  但不过片刻,尹秋寒连忙撇去这等念头,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这人如此能伪装,那对她如此也不失做样的可能。
  且她如今已入局,不能再同以往这般行事待人都心软,不管洛榕这人如何,她们始终都不会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场婚姻也不过是一个局,只需一年,待公主大事已成后,她便可恢复自由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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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春两月后,凉意消退,清风宜人,又乃万物生长之际。
  每年逢春,也为赏花好时节,太后年老喜聚,便会在此时摆花宴,不仅邀各嫔妃、公主、郡主等女子可来,这各皇子及驸马、郡马等也可相聚。
  尹秋寒在前些时日就收了请帖,所幸这病愈正好赶上花宴,她远于平南,也许久未见太后,心底甚是想念。
  因着她已成婚,洛榕自是要跟着去,只是那日她同洛榕提起此事时,竟发觉这人不知为何出了神,尹秋寒在她面上,捕捉到了罕见的茫然。
  但尹秋寒也未多想,只当她是初次去,心下生奇罢。
  花宴那日,因是重要场合,尹秋寒便用心打扮了番,她穿着百花曳地裙,戴了些金银首饰,皇家人的雍容矜贵便显现出。
  而洛榕为与她相配,则玉冠束发,穿了云鹤纹大红锦袍,她本就生得有女相,此刻红袍加身,更显有几分别样俊艳之色。
  这身打扮实在夺目,刚穿戴好出门时,连尹秋寒都不得怔了怔,就更别说到宫中的御花园时,一众人朝洛榕望来,顿觉移不开眼。
  竟会有男子生成这般,美却不让人觉过分阴柔,还留有几分清俊,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嫔妃在心底自叹不如,自身整日保养的美貌竟不及一男子。
  而洛榕对这些人的目光都视若无睹,在场只有一人的注视令她不由得蹙了眉,不敢去看。
  但许是太过炙热,洛榕只能装作无意地瞥去一眼,但那一眼,便足够令她心颤。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端得是一派温润如玉,似那画中的翩翩公子悄然走出。
  他正是寒国几位皇子里,最为俊美的三皇子——尹风。
花宴
  因洛榕在这京城以貌美闻名,这坊间有关她的传言也自是不少。
  在她有那纨绔之名前,洛榕曾被传有龙阳之好。
  这龙阳之好如何得来?
  在洛榕十六那年,曾在一宴上识得一俊公子。
  或因两人投缘,那宴日后,又在酒楼相遇,交谈甚欢,之后,人们便常常能见洛榕与那俊公子成双成对出入,形影不离。
  那时的洛榕比起现今,还要更为女相、纤瘦些,有时看着就像是女子偷穿男装,那俊公子又比她高大不少,一高一矮,一俊一美,又整日如此亲近,很难不让人联想成别的。
  而那俊公子自然就是尹风。
  寒国的几个皇子里,三皇子尹风最不受圣上待见。
  为何如此呢?
  大皇子尹平虽无心政事,可满心保家卫国,乃抚军大将军;
  而二皇子尹阳,心思敏捷,为人深沉,乃当今太子;
  四皇子尹烈近期起势,很为圣上器重,也为即位人选之一;
  五皇子尹槿年岁最小,尚且可不提。
  而三皇子尹风,不仅无意朝廷政事,也不善武,倒是喜爱琴棋书画。
  整日游手好闲在江湖所走,只愿做个潇洒王爷,因此,圣上自然不放在眼里,他要如何,便任他去。
  尹风人如起名,愿如风一般随处游荡,他向往江湖,向往更自由的日子。
  尹风是她见过最温和有礼的男子,洛榕与他有着共鸣,又是情窦初开时所遇,时日一长,她便将尹风暗暗放于心底。
  她有时想着,若她是女子身份,那尹风绝对是她心慕的夫君人选。
  但二人的传闻被洛凛所知后,当即提醒洛榕,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身后还有洛家要顾,且尹风在外游历过久,被圣上召回宫,两人就此失了联系。
  直至有年国宴,洛榕随洛凛同去后,方能见得尹风一面,也才知晓,原来尹风不是什么江湖散人,是这大寒尊贵的三皇子殿下。
  知了身份后,洛榕心底那点点希冀也被抹灭,从此便收了心思。
  如今,许久不见,他还是这般俊朗,而自己却已娶妻,两人所隔本就不小,现下更是如鸿沟难越。
  洛榕与他相视,但很快便收回目光,转眸看向身旁挽着自己的尹秋寒。
  尹秋寒察觉她的眼神,便自然抬眸,与她相视一笑,在外人面前做足了恩爱夫妻的戏码。
  入了庭院后,晚宴还未开,二人便暂分别,洛榕去了男子那处,尹秋寒则来到太后所在的凉亭,与众人欢谈。
  “皇祖母,秋寒晚来了。”尹秋寒走至太后面前行礼。
  太后已年近六旬,但面色红润,精气神仍在,此时见了尹秋寒,满是笑意,拉着她的手就让她坐于自己身旁。
  “哎哟,许久未见寒儿,怎觉消瘦了些呢?”太后抚上尹秋寒的脸,心疼道。
  尹秋寒稍稍垂眸,温声道:“许是前些时日感了风寒,胃口不大好,食得不多所故。”
  “唉...寒儿你自小身子骨就不好,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说罢,太后又忆起什么,轻笑道:“哎,不过寒儿如今已嫁人了,有夫婿在旁能照顾。”
  “方才哀家可瞧见了,郡马生得比你三皇弟还俊呢。”
  “是呀是呀,早就听闻郡马容貌过人,今日一见,与郡主站于一处,果真是相配得紧呐。”大皇妃在另一旁笑着附和。
  闻言,也有不少嫔妃跟着应声。
  尹秋寒本就是面薄之人,此时除了有几分羞意外,更多的是言不出的尴尬,毕竟也许不到一年,她们就要和离。
  随后,众人坐于亭中寒暄。
  但太后的身子不宜久坐,聊了半个时辰后,她起身欲去赏花,皇后跟在旁,众人则随之而散。
  亭中这时也只剩尹秋寒与大皇妃、公主三人。
  大皇妃虽比尹秋寒小,但生于将门,又已婚多年,不仅为人豪放,言语上更是。
  尹秋寒如今刚新婚,她便忍不住玩笑着问了一句:“郡主打算何时要孩子呀?要我说,孩子生出了也定如你们二人这般俊。”
  尹秋寒听她提起孩子,想起她与洛榕都未曾圆房,且怕是往后都不会有这日.....…
  她只怔了片刻,便礼回道:“此事急不来,看天意便是。”
  见她含蓄那样,大皇妃不由得掩嘴轻笑两声,生了打趣的心思,反正亭中就她们三人,说些闺房话也不怕被人听。
  她调侃道:“那还是要急些的,男人啊,过两年说不定就不大行了.....”
  此话一出,尹秋寒与尹月面色多少都有点不自然,却不想大皇妃还不打算放过她,又凑近她,轻声问道:“话说,这郡马生得白白净净,这身子看着也瘦弱,那方面可还行?若不大行,我这有方子.....”
  大皇妃一打开话匣子,便收不住,也不管有没有人应话,她自顾自地接着道:“咱家那位啊,刚成婚那时日日猛如虎,如今见我近身,好似见了鬼似的,唉.....”
  尹秋寒:“........”
  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