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相思,相思 > 第38章
因着转过年来夫君便要去驻守漠北,今年侯府的施粥排场格外盛大,引来的人也格外多。
我与世子夫人忙得不可开交。
来领粥的都是些穷苦人。
男女老少都有,往往携家带口。
长久被贫困和苦难折磨的人,脸上都带着些不自知的木然。
即使正值壮年,身形也带着几分被生活压弯脊梁的佝偻之态。
因此当一个脊背挺直的独身女人突然站到我面前时,我不由愣了愣。
那女人戴着一层黑色面纱,眉眼意外地精致。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那个书生呢?」
我皱起眉:「你是……?」
她哼了一声,默默摘下面纱,神情似笑非笑:
「相思,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惊得倒退几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这才没有惊叫出声。
这女人面部长满恶疮,更可怕的是——
她面中凹陷,原本该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可怖的黑洞。
我的心中蓦地闪过一种病的名字。
花柳。
她嗤笑一声,重新戴上面纱。
我抚住惊跳如雷的心口,下意识压低声音:
「你……你叫我什么?」
相思?
又一个新名字吗?
我究竟是谁?哪个才是真的我?
黑纱女人怔了怔,拧起细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神情,又眯眼望了望定远侯府的门匾,忽地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
似是怜悯,似是快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
「我以为你比我走运,现在看来,你也不比我有福气。」
她转身离开,连粥都没要。
我下意识地追了几步:「你等等,把话说清楚!」
那女人却已如一缕孤烟,湮没在熙攘的人群里。
我手腕一紧,回头望去,是我的夫君。
他眼神关切:「娘子,你怎么了?」
我张口想说那黑纱女人的事,忽地想起莫名失踪的岑老二,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话到嘴边又被我咽回去,我勉强一笑:
「无事,方才那人的粥打少了些,我本想唤他回来。」
夜里洗漱完毕,夫君从背后抚上我的腰。
无声的求欢的姿态。
我心头涌起一股子烦闷,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
空气中流动着令人窒息的静默。
我咬了咬唇:「夫君,我今日困倦得很,想早点歇息。」
良久,耳畔传来沉沉一声,不辨喜怒:
「是我思虑不周,你一整日都在施粥,定是累了。」
夜里熄了灯,刚朦朦胧胧有些睡意。
夫君突然出声:「娘子,明日……你想喝酒吗?
「我得了一瓶好酒,据说最是忘忧。」
「我看娘子近日闷闷不乐,不如明日我们小酌几杯,一醉解千愁。」
我眼皮发沉,敷衍地应了声好。
他的声音高兴起来:「一言为定。」
夜里又开始做梦。
梦中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