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从前我也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生老病死。”
他想了想说,“好好生活下去,也算是让他们安心了。”
男人笑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精神病,就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别人葬礼上笑算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
“常良你觉得世上还有与母爱一样伟大的东西吗。”
“……”
“是身体,是‘血肉’。”
“就比如说,你的母亲并不是心甘情愿将你生下来的,或许她根本不爱你,甚至厌恶你,但即使那样,你也不会知道。”
“血肉保护着你不被侵扰,使你从一个细胞变成一个拥有生命的人,你的血肉,直至死亡都会为你奔走不息……”
一股阴冷的感觉。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个男人拉了起来,冰冷的指尖像是刀尖一样,触在他的血管处,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血肉应该得到更合理分配的原因。”
他的眼紧紧的盯着他,他恍惚间发现,那原本,就是一双那样的眼睛吗。
就像是割喉伤口一样的颜色。
“你不这么觉得吗?”
他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手已经被放开,男人缓缓转身离开,不知道他要走到那里去。
豆大的冷汗从常良额头上滑落下来。
如果是往常他恐怕会觉得这人简直是神经病,但,他有告诉这个男人他的名字吗。
……
当天晚上凌晨十二点多。
他刚躺下睡没一会儿,又被一通电话打起来。
“齐家出事了……”
常良赶紧起床赶过去,不过去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现场都封锁起来了。
PS:这边其实是写第三卷目前三个人现状,以此为开端,西章这边有两章,因为总是喜欢写一些奇奇怪怪的镜头感,怕大家读不懂…
104|104.他通常深深迷恋人类濒死的脸
在他结婚的时候他还送了一样结婚礼物给他。
那是一条红宝石项链,据说是由上世纪非常有名的设计师打造的,价值连城自然不必多说。
但最重要的还是,这是由他送来的东西,送到他妻子手上,就代表他为他送上了祝福,为他的婚姻送上了祝福,为他的爱人送上祝福。
他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像是兄长般,像是父亲般,等他一点点长大了,他成了他亲密无间的朋友
他已经活得够久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是每一次见面,一看到那张像他一样从来没有变过的脸,一想到从前那些时候,就不由得笑了出来。
什么圣贤,什么佛经,什么佛牌,他向来不信这些。
神。
神是他的友人,是他的兄长,是他的父亲,他庇佑着他,他一向这样以为的……
望着被风吹起的窗帘,漆黑的房间,现在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那么负手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犹如从前,他在他们的婚礼上看着他和爱人结婚的模样。
“蔓菁……?”
闻着血腥气,齐明若的呼吸声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像是雷鸣,他先开口叫了自己妻子的名字。
但,她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捏紧了门把手,又叫了两遍她的姓名,仍旧没有回应。
但他前方的人转过身来了。
即便在黑暗中,他仍旧能看清每一个物体。
“原本来这边就想来看看你,没想到碰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门口的人猛地冲了过来。
李西章的身躯随着他的冲击一起向后倒退着,最终撞在了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本可以纹丝不动。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掐着他脖子的手紧紧,用力地,颈间的肉在齐明若手里就像是拧水的毛巾。
但,即便如此……
“你干什么?”
从他脸颊两侧裂开了两张异常的嘴,鲜红的长舌,似乎也因为窒息吐了出来,但更多的像是玩笑他,玩笑他,玩笑他
“有点疼啊,明若。”
他无限痛苦一旦张开嘴,泪水便止不住的落下来,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甚至到现在他没敢相信。
在月光的恍惚下他看到,已经没救了,因为,蔓菁的整个肚子,都空了。
心颤肉跳,齐明若曾经敬爱他,但是如今理智全无,心种燃着最猛烈的恨和悲,连他母亲去世时他都没有这样痛苦。
“为、什么……你……”
“我不吃讨厌的东西,只取回应还得一部分……”
齐明若抓起他的头用力地砸向窗户,但在即将触碰到窗户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骨裂声。
他的手松开了,软塌塌的落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叫声。
人类还是需要爱。
西章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回头再看女人从肚皮分成两截地身子,开膛破肚,里头果然有他的血肉。
齐明若,如今已经二百八十岁了。
他是第一个没有被他‘血肉’吞噬,融合的完好的人。
“你还会活的更久明若,但你不能把我的东西給别人。”
“……”
齐明若痛苦,愤恨地表情在他眼里,虽然人性地光辉如此生动,但他没有欣赏。
“她的腿已经开始烂了,你知道也许不久她就会死。”
“但现在,我把蔓菁的心肠吃了,就等同于把你的宝物转移到了我的身体里,至少能够阻止她彻底消散。”
“把蔓菁复活……”
李西章低头看着他,明若的眼睛突兀的瞪着,他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把她复活,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粗壮的触肢圈住了他的腰身和脖颈,轻易将他整个身子提起来。
“你就不害怕我吗。”
它在收紧,挤压着他的心肝肺,也许再多用一点力就会将他的心肠全部挤爆喷涌出来。
眼泪鼻涕因为窒息全部流了满脸,齐明若抓着触肢,死死的瞪着他:
“为什么我非得害怕你……”
触肢顺着他的脸缓缓向上,尖端抵在他的左眼珠上。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明明就是那么一点血肉,既然给了,又何必管他呢。
李西章的思绪隐隐凝固了,如同陷入一个漩涡。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把齐明若的左眼刺穿,那绵连的黑色液体流了出来,那不是人类的血,是与他同样的血。
实际上他对明若并非无情,毕竟他身体中的一部分是他的,但,他为什么非得毁灭他呢。
西章不懂。
他只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女人。
因为是朋友所以该这样做。
因为是‘侵略者’所以该这样做。
因为讨厌他们所以该这样做。
因为‘爱’他们所以才这样做。
如果不能亲手给她幸福,那不如就毁灭。
希望她不幸,如果不能因为他而幸福会实在是……
“很懊恼,很懊恼,不甘心,不甘心。”
他通常深深迷恋人类濒死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怎么了?”
他们的生活在他眼里就像是看电影一样。
他也幻想了那个女人死去时的样子,不知道从哪个瞬间开始,忽然就幻想到了他的[母亲]。
[母亲]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种情感。
“没什么。”
李西章的眼看向车窗外。
“一生,格外短暂啊。”
……
齐明若的家里只发现了齐明若妻子杨蔓菁的尸体,尸体从肚皮处像是被撕扯成了两截,心脏消失。
但奇怪的是,警察进去的时候闻到不止是血腥味,还有一股异常恶臭的味道。
齐明若本人消失了。
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滩黑色黏稠的液体,上头还有齐明若的衣服。
105|105.男人总认为自己不会败
“当时中途出了一些问题,那道长说过不了多久会好,只是现在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问题?”
“不管怎么样孩子好了就好,法式的时候禾霓没有在场一直好好的……”
“她的事我们不清楚。”
宋良骏看着打断自己对话的兄弟,扯了扯唇,“你说不清楚?”
方寻菱看两人要起矛盾立即解释,“去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我陪禾霓一起去了医院,只说是有点晕机,没查出什么问题。”
“她从前没有过这种情况。”
“那你要好好带她再去看看良骏。”宋温书拉着方寻菱,“还要去老宅那边接静美,一早就打过电话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吧。”
“李西章呢?”
他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宋温书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吗。”
“良骏。”
那时,他的兄弟脸上有一种扭曲的神情。
“你以为我能控制他的动向吗?”
说完他就走了。
虽然他跟宋温书的关系算不上多么亲热,但是彼此是什么样的性子也算是知根知底。
就像是楼盘破产的人,一种凄惨向另一种凄惨过渡的模样,一切都完了。
宋良骏看着在副驾驶座上睡着的禾霓。
从刚才让她先上车,他问她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一下。
禾霓只说,“不用,现在好多了。”
“好了?”
他敢肯定这一切不正常。
“肚子那里有些难受,好像吐出来就好很多……前段时间好像跟二嫂坐飞机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宋良骏看着她,眯了眯眼,良久才开口,“我定了餐厅,先去吃饭吧。”
“嗯。”
话少了,而且……
开到某一个红灯,他转头看向她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睡着了。
就那么斜斜的靠在车座上。
良骏凑过去伸手要为她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但是他的手还未碰到她,只是身体向她靠近了,她忽然睁开了眼
“……”
他的喉咙忽然变小了,眼前的女人,那一瞬间的反应像是缩小一样,她的眼神惊了一下,随后呆了,再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睡着了?”
对上他的眼,她的心颤了一下。
禾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模样似乎有些尴尬,伸手想要碰他的手,他却已经收了回去,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车子重新发动起来,一下子好像更静了,她总想着要说点什么,于是频频侧目看他。
实际上以前两人恋爱的时候也有这种时候,她心里建设许多大都说不出口。
她刚才只是觉得自己很困,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了意识,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两天她还躺在那床上时一样,一睁眼,那个男人还在她床边……
“从前坐飞机不见你这些状况。”
“有胃口吃饭吗?”
“其实有点饿了……”
宋良骏应了一声。
禾霓侧过头看着宋良骏,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
良骏听她道,“刚才做梦以为我还在那边,还好仔细一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