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卓宁湘也这般与卓宁嫣说了：“那咱们听楚母妃的就好。”
卓宁嫣却道：“不，湘儿，咱们只能听父皇的……”
“但是父皇会听楚母妃的，楚母妃不会害咱们的！”卓宁湘还固执的说道。
卓宁嫣无奈的看她一眼，却又笑起来。
她点点头：“嗯，你说的也对。”
葛嫔办事倒是利索，不到一天，便将小冯等人的进货通道查了个七七八八，那蛇的来处也查了个清清楚楚。
“臣妾查问了，那捉蛇的确实是普通猎人，并不知道蛇要销往哪里。”
葛嫔坐在下首，与卓胤之和楚明云回禀道。
见两人都只是点头，她便继续说道，“卖蛇的也并不知道买家是何人，只晓得这人出价最高，便卖了。”
“嗯，这般看来，其实还好，没咱们想的那般复杂。”楚明云叹道。
确实比那毒药的来源简单多了，毒药他们还找个年纪大的老大夫，租个小院子，专门制造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但毒蛇，却只有一个在外面负责采买的人去集市上购买而已。
卓胤之站起身来：“好，辛苦你，其他事情还是交给侍卫去办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婚事闹的沸沸扬扬
“是，臣妾遵命。”葛嫔也连忙起身行礼。
然后她便瞧见龙靴从自己面前过去，又连忙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起吧。”卓胤之语气淡淡，“朕今日晚点儿回来，你和孩子们先吃。”
葛嫔愣了一下，才明白卓胤之后面那一句并不是与自己说的。
她抬起头来，只瞧见楚明云站在那里，似乎并未弯过腰行过礼一般。
在皇上那里，皇贵妃的待遇从来都是不同的，葛嫔也没什么计较的心思，只暗道，皇上与皇贵妃说话的语气，竟也这般的冷酷么？
“葛嫔妹妹辛苦了，快坐，晚上就在这里吃吧？嫣儿和湘儿应该也会过来。”楚明云笑道。
葛嫔回过神来，点点头，却忽然又想起一事：“娘娘，臣妾这次出去，却还听说了一件事。”
“何事？”楚明云一边问，一边示意人重新倒了微热的茶水给葛嫔。
但葛嫔已经没什么心思好了，她急急说道：“臣妾怎么听说，那温家都已经在准备尚公主的事情了？”
“谁？温家？”楚明云端起茶盏的手一顿，继而冷笑出声，“简直莫名其妙，异想天开！”
“臣妾也觉得不对，但市井之间还有个流言，说这是皇后娘娘的遗旨中所定的婚事，她亲自给大公主指了温家二子做驸马。”葛嫔迟疑着说道。
楚明云又冷笑出声：“什么遗旨？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温家是整日闲的没事干，琢磨出这般流言吧！”
“娘娘，臣妾也觉得不是真的，但……似乎不少人相信。”葛嫔犹豫着说道。
但她很快又补充道，“臣妾并未听说其他传闻，请娘娘放心。”
楚明云又笑了一声。
其他传闻？
便是说的先皇后遗命，不许她做皇后事情吧？
那件事对温家、或者说，对多数人家都不算有利的，尤其是卓胤之这几年态度坚决，立了太子不说，也完全没有想要立后的意思。
这般，前朝才偃旗息鼓，不在这件事上再做文章。
可现在，那些人竟敢拿着嫣儿的婚事做文章？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便是对公主宽容一些，但也没这般什么都没定下时，便将婚事传扬的众人皆知了！
但凡家中有女子要议亲，也都私下悄悄的，找个旁的借口见一见，甚至在定亲之前都不会让风声传出。
温家这种举动，完全没有舅舅为卓宁嫣考虑的意思，倒像是要将人架在火堆上，以后卓宁嫣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楚明云气的一拍桌子：“去岁开始皇上便为大公主开始相看驸马，可从未考虑过温家！他们现在传出这样的风声，若是、若真有人相信了……”
“娘娘，臣妾瞧着，这事儿怕是多数人都相信了。”葛嫔认真说道。
楚明云抿了下唇：“嫣儿今年过完生辰，才十三岁。”
谁家会给十三岁的孩子，大张旗鼓的定亲啊！
尤其天家公主，更是矜贵，拖到十七八岁才定亲的也有很多。
现在这般流言，倒像是皇上和她这个副后，撵着要将没了母亲的嫡公主快点嫁出去似的。
深吸一口气，楚明云点头：“多谢你告知我，我会回禀皇上，定要帮大公主扶正名誉。”
葛嫔却有些踌躇：“臣妾不是不相信皇贵妃娘娘，实在是，这事儿瞧着有些难办，毕竟旁人会先入为主……”
“那也不可能当真让嫣儿嫁到他家！”楚明云有些怒色。
葛嫔却笑起来：“难得见娘娘这般生气……臣妾的意思是，这件事要不要与大公主说一下？臣妾瞧着，大公主如今也有主见的很。”
“嫣儿？她、她还是个孩子啊……”楚明云下意识说道。
葛嫔有些无奈：“臣妾十三岁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而且，大公主沉稳睿智，又有股子韧劲儿，臣妾觉得娘娘可以多相信大公主一些。”
楚明云沉默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
因为是庶女，加上白氏曾经不争不抢，她十三岁的时候，也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跟着楚母出门时，她都会站在楚明溪身后，尽量将自己藏起来，甚至一度不敢穿新衣服，梳太过好看的发型。
虽然手段还有些幼稚，却也在保护姨娘，保护自己了。
而且，楚明云现在想想，若是自己的十三岁，那么是希望可以掌控自己所有事情的。
楚明云缓缓点头：“你说的有理，回头，我与她说一说。”
“臣妾觉得，娘娘也不必这般忧心，便当真大公主没办法只能嫁到温家，也不会如他们的意。”葛嫔说道。
楚明云明白她的意思，尤其是对于葛嫔这样的来说，婚嫁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在哪里过不是过呢？
但她却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上一世，这一世，明明都是她，却差了很多。
便是现在的她，带着这些年的经验，重新回到嫁人的那一年，也不敢说和彭祖松、彭老夫人在一起，就能过的很好。
那家子是当真会磋磨人的。
现在温家将事情闹的这般沸沸扬扬，楚明云直觉就很讨厌，根本不可能让卓宁嫣嫁过去。
但问问卓宁嫣自己准备怎么办，却可以的。
晚上吃过饭，卓胤之还没回来，楚明云特地叫卓宁嫣和卓宁湘到自己屋里。
“眼看着你们都长大了，再不是那小孩子模样了。”
楚明云笑着，拿出两个红宝石簪子。
这两个簪子几乎一样，只大小有一点点的差异，正适合姐妹两个戴。
“母妃，这个漂亮！”卓宁湘惊呼道。
楚明云笑道：“颜色鲜艳，正适合你们。”
“多谢母妃。”卓宁嫣也不推拒，带着卓宁湘谢过之后，便大大方方接了过来。
还扎着双丫髻的卓宁湘是最迫不及待的，拿到手就反复查看，楚明云笑道：“好孩子，让你的宫女给你梳个头，戴上瞧瞧？”
“好！多谢母妃！”卓宁湘高兴的出去找自己的贴身婢女去了。
楚明云又向卓宁嫣：“我帮嫣儿戴上？”
“好呀，多谢母妃。”卓宁嫣笑着应道。
她本就梳着发髻，楚明云帮她摘下原本略有些简单的簪子，换上自己给的那一个。
铜镜中，少女眉眼柔和，却又带着一股力量。
楚明云忍不住赞道：“咱们嫣儿真是漂亮，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臭小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配不上我们嫣儿
与普通女子听到这种话之后的羞涩不同，卓宁嫣只抿唇笑了笑，却是问道：“母妃开始考虑我的婚事了吗？”
“你父皇早就算着呢，从去年就开始选，但无论看哪家小子都觉得不够好，都配不上我们嫣儿。”楚明云说着，双手轻轻搭在卓宁嫣肩膀上。
看卓宁嫣眼睛闪亮亮的看着自己，楚明云笑了一下：“有件事……原本我想着，和你父皇一起解决，但葛嫔劝我还是与你说一说。”
“你现在也是大人了，这事儿又牵扯到你的终身，实在要紧，也该让你知晓。”
楚明云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道，“外面有些传闻，说你母后曾定下你和温家的婚事，但你父皇是不认的。”
原以为卓宁嫣怎么也要怔愣一下，却没想到她却是笑了起来：“母妃与我商议吗？”
“是，你可想嫁去温家？”楚明云问道。
卓宁嫣笑着摇头：“自然是不想的，大表哥年岁几乎是我的二倍，便是二表哥，也已成婚多年。”
楚明云才点头，卓宁嫣便继续说道，“年岁不匹配只是一方面，我并不想与温家再做姻亲。”
“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后面便也好办……”楚明云说着，见卓宁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问道，“怎么了？”
“母妃，婚事……可不可以由我自己做主？”卓宁嫣这般问道。
楚明云不解：“这是何意？”
“就是……我想自己选。”卓宁嫣终于露出点些微的羞涩来。
楚明云笑起来，她有些明白这孩子的心思，但是：“你人在深宫中，便是许你偶尔出去，也不一定能碰到什么人，怎么自己选呢？”
这话说的在理，而且楚明云既没有嘲笑她的异想天开，也没疾言厉色的呵斥她胡说八道，卓宁嫣微微提起的心放下来，也歪头想了想：“我不能参加春日的那场赏花宴吗？”
楚明云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之后想想，不太确定：“应该可以吧？”
“那母妃帮我和父皇说说？”卓宁嫣眼睛比之前更亮，还带着希望的看着她。
楚明云又细想片刻，轻轻点头：“旁人的女儿还能自己参宴选婿，没得咱们公主不能的，你放心，我回头与你父皇说一说。”
结果楚明云也没想到，卓胤之完全不同意！
他还有些生气：“嫣儿是什么身份，何必混在那里，任旁人挑挑拣拣！”
楚明云听出些他生气的理由来：“那，到时候让嫣儿在旁边楼上瞧着，有看着顺眼的再多接触一下？”
“哼。”卓胤之这次没有反对，但还是说道，“那男子参加赏花宴便是为了寻个心上人，万一被嫣儿看中的时候，他又去寻了旁人，岂不是让嫣儿伤心？”
“而且也不是所有男子都愿意尚公主，若……便是他被强迫改变主意，又怎会对嫣儿真心？”
楚明云：……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方法能同时满足这对父女的说法了。
轻咳一声，她小心翼翼的提起：“那，办一个择婿宴？凡是愿意来的，想来应该都是有尚主之心的，到时候任由嫣儿来选？”
卓胤之沉默了片刻，楚明云还以为他会拒绝呢，已经开始在想，回头该怎么对卓宁嫣解释了，却没想到，他忽然开口：“这般也好。”
楚明云：“啊？”
也好？
这，真让卓宁嫣选秀啊？
嗯……倒也不错。
而且有了这般开头，以后的公主再选驸马，也都可以用这般的办法……至少，或许，怨偶会少一些吧？
“你先问问她可愿意，也要提醒她……自由是要有代价的。”卓胤之语气也轻松下来，还带了些笑意。
楚明云笑着睨他一眼：“坏人让臣妾去做啊？”
“你既替她来说和，事情自然要办完，送佛送到西嘛。”卓胤之笑起来。
楚明云又轻轻瞪他一眼，没再说这个话题。
她也明白卓胤之的意思，这般一个“选婿宴”，肯定会闹的沸沸扬扬，到时候卓宁嫣会是什么名声，便不好说了。
但也有一个好处，便是……温家的事儿，就不值一提了。
楚明云细细掰开揉碎，与卓宁嫣讲了个清楚，最后说道：“你是皇上的嫡长公主，什么劳什子名声，又能如何？只是温家之前那般行为的实在恶心人……”
“母妃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卓宁嫣笑道，“之前温家坏我名声，却是要强逼我嫁到他们家。现在搞这选婿宴，却是为了让我选到好夫君，过上称心的日子。”
“甘蔗没有两头甜，面子和里子，总归只能注重一个。”
卓宁嫣笑道，“母妃，我要里子。”
楚明云也笑起来。
公主选婿，便是对名声稍微有碍又能如何？真有感情的不在乎这些，真想攀附的也不会在乎这些。
而卓宁嫣，只需要过的顺心遂意就够了。
像是卓宁嫣说的，便是卓胤之当真左右考量，选一个众人都觉得极好的青年才俊做驸马，又岂知一定会是合适的？
还不如，就让卓宁嫣自己选。
牺牲一点点名声，总归能嫁个自己喜欢的。
卓胤之听说之后，也只是从鼻孔中轻轻哼一声，却道：“那以后，湘儿和安儿的选婿宴，要分开办。”
楚明云：……
这人，想的还挺多的。
卓宁湘和卓宁安也只差了一岁多，若是两个这般年龄的皇子要选妃，定是一起的了。
但卓胤之估计是怕，男人都有私心，万一冲着卓宁安来的，被卓宁湘选中，难免影响姐妹俩的感情。
楚明云忍不住又笑嗔他一眼，问道：“那颐儿呢？”
“颐儿的婚事不急。”卓胤之很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楚明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卓胤之却又站起身：“不行，有几家朕得再去叮嘱几句，那些小子现在瞧着还不错，总得洁身自好些……”
楚明云：……
她不由想起，前几天卓胤之还与她说今年有宫女小选，到时候可以看好几个身家清白相貌秀丽的先给卓承颐留着……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想上战场！
留着做什么，不言而喻。
楚明云一时有些好笑，又颇觉无奈，竟不知道自己心里应该何种滋味。
似乎有些难过，还有些自嘲，更多的还是无力。
罢了，不想这些。
选婿宴的风声很快传了出去，京中一时众人惊愕，原本温家那点儿小谣言不攻自破。
什么？你说温家和大公主有婚约？
那皇上为什么还要让大公主自己选驸马？
要么就是温家自己在说谎，要么就是……皇上和大公主都没看上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