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我结账,他开车走了,让我自己回去。
我没有回到住处,而是转身折回面馆。
老板看见我,愣了一下:「落东西了?」
我摇摇头:「老板,我想多了解了解……我爸爸的事。」
他哈哈大笑:「那是你爸,你还不了解?还要来跟我了解?」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一本正经地编造理由,「他这么喜欢你的店,但是从来也没带我来过呀,就算是至亲骨肉,也总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所以我想问问您。」
老板想了想,点了支烟:「那时候你爸爸还是大学生呢,老跟他一个同学一起来。后来毕业了,就剩你爸自己了。」
上学的时候关系好的同学,毕业了就各奔东西倒也很正常。
我回到住处,点开陈嘉致的对话框,老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又不敢。
秘密深埋心底,什么也不要说,我可以就这样接受他四年的资助,衣食无忧地读完大学。
可是一旦产生了感情纠缠,我就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
或者说,我变得贪婪,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现在我妈不会再找到学校来,我可以做兼职,我自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我宁愿不再要他的钱,也不想接下来的四年一直折磨我的本心。
我知道这些事说开了很可能没什么好结果,可是总好过明明渴望着却要故作冷漠。
我还不想沉默。
13
我去了他的城市。
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知的只有公司的注册地址,在他公司门口蹲了两天都没看见他。第三天,圣诞节,我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我来
A
市了,我可不可以见你一面,我们聊一聊,聊完我就走。】
我没有装可怜,因为我已经试过了,我知道他不吃这一套,我选择直抒胸臆。
【你在
A
市?你在哪?】
我把他们公司门口拍下来:【就在这。】
【你来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要和你聊一聊。】
那边很久没回话,临近中午才给我发了一个餐厅地址。
幸好,至少他愿意见我。
我得寸进尺:
【我想去你家看一看。】
【你越界了。】
【有些话我不想在外面说,说完我就走,真的不会打扰你的。】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复。
我就坐在他公司门口的花坛上,握着手机等消息。所幸这里的冬天不是东北那样的严寒,不然我一定挺不住。
但冷还是冷的。听说白酒能驱寒,我买了一小瓶,为驱寒,也为壮胆。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喝酒,太辣了,很难喝,身上倒是真的热起来了。
寒是驱了,胆色却还没壮起来,我又喝了几口,实在辣得受不了了,把剩下的大半瓶扔掉了。
就在这时,他的车开到了公司门口,停下,摇下车窗。
「上车。」
认识这么长时间,这是我第一次上他的车。
车里很温暖,缓解了我等待一天的寒冷。他的车里没有内饰,也看不出有没有其他女人存在过的痕迹。
我以为他会带我去他的家,他却把车拐进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进了门,他指指沙发:「坐。这里没人,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关上门,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密闭空间独处,也是你最后说话的机会。
「以前我从来没有开车送你回学校,你可能埋怨过我不照顾你,今天在这里,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在避嫌,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大可以好好想想,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还要继续说。
「我认为你更好的选择是现在就买票回去,有些事,你最好不要让它发生,我也可以当作你今天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