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芜一边吃着一边平静地说:“如果今天你是我,我是你,
如果我出生有健康的身体,如果沈家是傅家,今时今日,
坐在这边的就不是我,而是你。”
谢寒城对此很坦荡:“小猫,这世界向来如此。”他说,“我有今时今日离不开傅家的托举,离不开我母亲的关系,我有今时今日绝非是我依靠我自己的努力。”
这一点沈玉芜十分清楚。
她并不是象牙塔的学生,相信什么这个世界依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更美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父亲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不放过可以利用的任何一个人。
沈玉芜说:“你大哥的圈子我接触不到,我该怎么对付他?”
谢寒城看着她面前没有吃完的食物,慢条斯理地说:“小猫,你想好了吗?”
沈玉芜说:“这根本不需要想。”
她绝不可能放过沈从宴。
谢寒城放下刀叉:“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你不再想和我分开吗?”
沈玉芜说:“是。”
谢寒城的眼光深了,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女孩,沉声说:“那么现在,我可以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吗?”
沈玉芜起身,端过醒好的红酒倒进杯子里。
透明的高脚杯里盛着猩红的液体,沈玉芜白皙纤细的手握住杯柄,仰头喝了一口。
而后坐在他腿上,俯身将这口醇香的酒喂给他。
唇齿打开时,谢寒城喝下了这口酒。
待到酒液分享完毕,沈玉芜退开,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我把你当成什么?”
谢寒城说:“丈夫。”
沈玉芜从善如流:“我们还没离婚,你当然是我丈夫。”
谢寒城笑。
他将她手中的酒杯放下,沉声说:“沈玉芜小姐,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是因为我对你来说还用利用价值是吗?”
于是他问:“沈小姐,我怎么好像体会到了章忠的心情。”
沈玉芜盯着他含笑的眼睛,抿唇不语。
谢寒城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帮了她,如果沈从宴倒台,那么他们的婚姻是否还会延续。
毕竟她今天可是绝情地说要分开。
他要她给承诺。
承诺事情结束以后,她仍然在他身边。
沈玉芜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今天离开的时候,谢寒城没有拦她。
他恐怕早就想好了。
想好她走不了。
想好他们不可能分开。
因为如今的傅家,并不是仅仅靠她自己就能撼动,而沈从宴背靠傅嘉安,她必须要寻求助力。
有能力帮她的却没几人。
沈玉芜的手抚上他的脸,男人的脸有些冰,她轻声说:“你该让我想想。”
这句话让谢寒城眸色更深,他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低声说:“只要你承诺,永远留在我身边。”
沈玉芜说:“你从前从不要求这些。”
谢寒城之前是不要求,他几乎遂她的意,什么都随她。
但沈玉芜却比他想得要心狠。
她能毫不犹豫地说分开。
如果今天的谢寒城是Steve,他想,现在恐怕连吃这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他合该庆幸自己这些年爬得够高,手里握得资本够多,才有和她谈判的条件。
谢寒城毫不怀疑,如果沈玉芜是他,那么也许有些事情压根不会发生,也许傅嘉安也不会有今时今日。
她比他心狠果断的多。
谢寒城说:“小猫,一个承诺而已。”
沈玉芜看着他,回以一笑:“你让我想一想。”
但谢寒城却没打算让她想。
他说:“一顿饭的时间够了吗?”
沈玉芜的笑容微僵:“什么意思?”
谢寒城动手切了一块肉到她嘴边,言笑晏晏:“字面意思。”
但沈玉芜却觉得有些冷。
她想从他身上下去,却发现自己被他箍在腿上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嘴角都带笑,但眼镜之后的眼镜却带着冷。
沈玉芜只得张嘴吃下他喂过来的肉,她心下思忖,谢寒城被她惹急了。
也许是今天她烧结婚证亦或者是她说分开,无论是哪样,总之谢寒城现在的状态就是被她惹急了。
假使她今天不给个准话,谢寒城也许不会让她离开。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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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也有能力这么做。
沈玉芜倏地觉得麻烦。
谢寒城是个很好的助力,他喜欢她,也有能力,但恰恰是这份喜欢,是毒药也是解药。
她实在不喜欢这样。
沈玉芜的眼神也冷了,但她却说:“好。”
“我答应。”
谢寒城笑了。
他说:“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回绿芙山庄。”
-
再次回到绿芙山庄的时候,沈玉芜的心情有些复杂。
往常的甜蜜好像在此刻是黑白交织的颜色,让沈玉芜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房间里的混乱已经被人整理好,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没发生过。
但沈玉芜知道,不可能没发生过。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不会消失。
怀疑和信任相伴相生。
沈玉芜信任他能帮她,但也怀疑他。
她没办法不怀疑他。
而谢寒城同样信任她,信任她不会离开。
但也怀疑她想离开。
同一间房,同样的人,心境却毫不相同。
沈玉芜说:“我去洗澡。”
而后脱下外套进了浴室。
她诚然有些逃避,逃避现在的气氛。
对于谢寒城,那份感情像是理不清的线团,她找不到要从哪里开始理,也看不到这线团的末尾。
恒温的花洒被打开,热气很快升腾。
沈玉芜脱掉自己的衣服,任由温热的水打湿自己的身体。
她试图开始理清那些线团。
她喜欢他,这点毋庸置疑。
因为如果不喜欢,她就不会这么愤怒,不会感到被背叛,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
因为喜欢,所以是谁都行,唯独是谢寒城让她无法接受。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命题。
喜欢所以在意,在意所以有芥蒂。
沈玉芜烦躁得不行,她觉得自己心里某处的情绪被积压,压迫的她喘不过气。
她仰头面对着花洒上的水,闭上眼睛,试图让那些思绪都抽离。
但面上的水却倏地淅淅沥沥起来。
沈玉芜睁眼,看到一双大手撑在她脸上。
她抬头,看到男人漆黑瞳孔中自己的身影。
那瞳孔之中只有她。
沈玉芜脸上滴落着水珠,唇瓣上沾染着晶莹的水光,轻声说:“要做吗?”
谢寒城没有说话,只是做。
他甚至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任由那些花洒的水变成了他的辅佐,让他毫无阻碍的掌控她。
沈玉芜第一次觉得这么难以承受。
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侵略欲,在此刻淋漓尽致。
她撑着墙,却觉得撑不住。
被作弄地摇摇晃晃的时候,她倏地感觉到不对。
于是她伸手想叫停,却又被人狠狠压在墙上。
沈玉芜的呼吸滞了下:“谢…谢寒城,你没戴……”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
谢寒城压在她后背哑声说:“你不是一直都闹着不要么?”
那是之前。
沈玉芜在心里答。
似乎感受到他真的没有戴t,沈玉芜不自觉的紧张了,连带着身体也有所反应。
谢寒城感受的很清楚。
他重重地在她后颈咬了一口,压下差点s精的欲·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现在不要?”
沈玉芜被他捂着嘴什么都答不了。
只能听他一句句说。
“我要是偏要呢?”
于是沈玉芜也发了狠。
她一次次地不配合,几乎使劲全身力气去咬住他,让他寸步难行。
谢寒城说:“你只管闹。”
而后更用力的作弄。
到最后,她几乎撑不住墙。
被他半拖半抱着到了镜子前,镜子前的沈玉芜,浑身印满了痕迹,她的下巴被他抬起,迫使她看着镜中的两人,她和他的眼睛在镜中相交。
谢寒城说:“小猫,你好漂亮。”
他说:“我真想录下来。”
沈玉芜呼吸停了,她看他,眼神中顿时有泪,满是不愿意。
谢寒城伸手遮住她的眼睛,箍住她的腰说:“别那么看着我。”
他转过她的脸,和她接吻:“我不录。”
他说:“别哭了,骗你的,我戴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如此下·流。”……
第七十二章
最先发现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的是夏薇。
沈玉芜回绿芙山庄的时候,
夏薇还以为两个人和好了,但是这几天看下来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
夏薇敏锐地察觉到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对。
虽然还是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
但是两人之间的磁场和气氛都不对劲。
这天清晨,
刚过六点的时候,
沈玉芜就从房间里穿戴整齐下了楼。
谢寒城凌晨的时候便出去了,似乎是万泉山那边有事。
沈玉芜敲响了夏薇的房门:“夏姐姐,
醒了么?”
夏薇浅眠,听到敲门声已经醒了,
回应道:“嗯,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