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有些惊讶:“小玉,
你要去club?”
大概是没想到,
他们刚下飞机就要去club。
沈玉芜说:“嗯,要找的人在那。”
夏薇心里犯了嘀咕,
不清楚沈玉芜要找谁。
等到他们进了夜店以后,在一众西方面孔的注视下,
上了卡座。
卡座的男男女女喝着正酣,
对于突然到访的陌生女性感到好奇。
尤其还是个东方面孔。
大堆混杂着英文德语的话灌进沈玉芜耳朵里。
沈玉芜没理。
她径直望向角落里的男人,
张口:“叶宇琛。”
角落里的男人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
闭着眼睛似乎喝多了一般。但身旁的女孩还在喂他酒,
整个卡座只有他那儿人最少,
地位高下清晰可见。
叶宇琛眉毛挑了挑,只当自己幻听了。
下一秒,他又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的清冷的声音:“叶宇琛。”
叶宇琛倏地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昏暗的光线下,沈玉芜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衣,与周围奢靡混乱的灯光格格不入。她身上仿佛莹着光,像突然闯入这氛围里的神女,顺直的长发披肩,
静静地看着他。
叶宇琛的酒都醒了大半,他猛地起身,语气惊愕:“沈玉芜,
你怎么在这?”
沈玉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空吗?聊聊?”
叶宇琛下意识起身:“有空。”
但他说完又踌躇。
他可没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德国的。
大概是看出叶宇琛生了怯意,沈玉芜温声说:“我一个人来的。”
叶宇琛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招手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随后领着沈玉芜去了楼上:“这里人多,去包间说。
ᶜʰᵘⁿʳⁱ
”
沈玉芜点头,跟着叶宇琛往二楼走。
大约是在德国的原因,叶宇琛的穿着比上京随意许多。
没了西装革履的衬托,一身名牌下的叶宇琛十足十的像极了豪门贵少。
沈玉芜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在她印象中的叶宇琛就不是低调的人。
这点在她初中的时候就能知道。
楼梯宽敞,叶宇琛和沈玉芜走了右边上了楼,临近擦肩而过的还有一群人。
人群中被簇拥的是个高大的寸头男人,嘴里说了一口流利的英伦腔。
大约是这熟悉的腔调引得沈玉芜抬眸看了一眼,恰好与那男人的眼神对上。
寸头男人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五官硬朗锐利,他的眼神从沈玉芜的脸上扫过,沈玉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毕竟她并不认识。
直到上了楼,沈玉芜都没再回过头。
但楼梯上的男人此刻满眼兴味,他拿着手机对着不远处几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用流利的中文说:“让我看看,谢二的微信拉黑我没有。”
一张照片顺利发送过去,寸头男人笑了,咧出一嘴森森白牙。
-
沈玉芜坐下的时候,让夏薇把包厢里那些氛围迷幻的灯都关了,只开着最亮的灯。
一片白光之下,叶宇琛坐在另一侧,他开了瓶酒,倒满一杯,一饮而尽,才开口:“沈玉芜,你是来找我的?”
沈玉芜平静温和道:“这很明显。”
叶宇琛眼中满是疑色:“我是想不明白,你来找我干什么?”
从他来到德国,踏进柏林开始,就意味着上城叶家的一切都几乎和他无关了。
只要谢寒城愿意,叶宇琛很难再回上城。
沈玉芜不急不忙说:“叶三,你想回叶家吗?”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叶宇琛眼中顿时森然锐利:“沈玉芜,你什么意思?”
沈玉芜说:“我知道,你父亲比起你姐姐,更属意你做继承人。”
叶宇琛冷脸说:“这事儿谁都知道,毕竟我姐太有主意,我爸拿捏不住他,比起我姐,他当然更喜欢我,叶家底下的各位叔叔也更想我接手。”他说着,眼中有些嘲讽,“但是现在谁都知道,我是被踢出局了,谢寒城不会让我回去的。”
上位者自有上位者的傲慢和威严,叶宇琛在谢寒城家里对沈玉芜说的那番话,就是一种公然的挑衅和放肆。
叶家知道,叶宇琛自己现在也清楚。
只怪他自己倒霉。
想到这,叶宇琛自嘲笑了一声,俯身又为自己倒酒。
看着叶宇琛将那空了的杯子倒满,沈玉芜盯着那些琥珀色的液体,开口说:“叶宇琛,如果说,我能让你回去呢?”
叶宇琛的动作停了,他抬眼看她,见她目光沉静,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敛眸,继续为自己倒满酒,抬眸道:“沈玉芜,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来德国的吗?”
沈玉芜说:“所以我才说,我能让你回去。”
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宇琛:“而且只有我。”
叶宇琛端着酒杯没说话。
他在判断沈玉芜这话的真假。
如果真要说,有人能让他回上城,那么答案不过几人。
这当中确实有沈玉芜。
但沈玉芜在他来德国之前,没有半点要帮他的意思。
现在来德国,提这话……
思及至此,叶宇琛含笑喝下了这杯酒,他抬头看她:“沈玉芜,你知道了吧?”
沈玉芜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宇琛继续说:“看来我猜对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端着酒杯说:“傅家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也知道你父亲那躲不过的死局了。”
对于叶宇琛知道这件事,沈玉芜不奇怪。
大概是上次在绿芙山庄的时候,叶宇琛激动之下就想说了。
却被叶茜西给拦下。
他们都不敢说,毕竟牵连太多,沈玉芜又是沈涂的女儿。
更何况谢寒城都没说,他们这些人又怎么敢说?
叶宇琛接着说:“你虽然不清楚你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我自己也清楚上城不少人都盼着你父亲死,毕竟你父亲挡了不少人的财路,叶家、戚家、还有傅家都将你父亲视为拦路石。说到底,刀是由侩子手斩下的,但这刀的锻成,却有不少人的手笔,叶傅两家难辞其咎。这样的情况下,你怎么会想着来帮我呢?”
沈玉芜平静听完,敛眸盖下自己的思绪,开口说:“叶三,你没得选了。”
她没有回答叶宇琛的话,什么安抚谎言她都没有说,而是直白地说:“叶家不会为了你得罪今时今日的傅家,傅家能捞你回去的不过傅嘉安和傅茜。但如果有心想要捞你,何必等你来德国呢?他们是一家人,又怎么会为了你这个外人去拂谢寒城的意呢?”
“叶三,你没得选。”
“现在,能让你回去的,只有我。”
叶宇琛握住酒杯的手收紧了,他看着灯光下和他平静谈判的沈玉芜,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那双眼睛之中的从容平静,仿佛早就胸有成竹。
“沈玉芜,你为什么要帮我?”叶宇琛问。
沈玉芜抬眸,目光沉静:“我没有帮你,我让你回上城,有我的条件。”
她看向角落里一直一语不发的夏薇,夏薇走上前来,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叶宇琛。
叶宇琛看着那张照片,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沈玉芜盯着他的神情,看到他在接到照片以后轻蹙的眉头,开口说:“你认识。”
这是笃定的语气。
叶宇琛视线从照片收回,抬眼看她,三两句话在口中过了数遍,最后才开口:“夜色背后的老板,我是认识,怎么了?”
沈玉芜笑了笑,和他的视线相交:“不,他不是夜色的老板。”她拿过照片,指了指照片上的人,“钟维不过是你们放在明面上的人,是个工具。”
叶宇琛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玉芜说:“有些东西鼎盛的时候不好查,但落寞了还不好查吗?夜色的老板表面是钟维,实际背后里和你们叶家有密切往来,对吗?”
夜色在关停的时候,沈玉芜就已经有些猜想。
这样一间只面向上城名流的会所,背后自然有靠山。
而从出事到关停中间实在太快,一看就有人故意为之。
沈玉芜猜测,大约这事情和谢寒城有关。
再让夏薇秘密去查,结合杜美怡的一些说辞,钟维就是叶家替傅家敛财的一个工具。
能让钟维关停,只可能是上层出了问题。
一切逻辑对上,关停的幕后推手就是谢寒城。
谢寒城作风又一向如此,一向这样隐秘的傲慢。
叶宇琛抿唇,第一次觉得自己远小看了她。
他问:“你想怎么样?”
沈玉芜眼神微冷:“告诉我钟维在哪,我要他手里的东西。”
叶宇琛皱眉说:“你知道钟维和叶家有关,就应该知道叶家是替谁……”他说着顿住,有些不可置信,“沈玉芜,你想做什么?报复傅家?你疯了?”
沈玉芜平静地说:“蚍蜉撼树,我没想过。”她说,“但傅嘉安算不上参天树,对不对?”
她说:“他还没有剪断自己的脐带。”
“我来剪。”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傲慢与偏见。”……
第七十四
𝑪𝑹
章
沈玉芜从柏林回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九点。
这一趟行程虽然匆忙,但收获颇丰。
到绿芙山庄的时候,就连夏薇也因为长途飞行的缘故感觉到疲惫。
因此对于沈玉芜的身体她有些担心。
看着沈玉芜有些苍白的脸色,
她忍不住问:“小玉,
要不要紧?”
沈玉芜摇头,
身体是有些虚浮感,长途飞行的疲惫感也让她感觉头重脚轻,
但好在只是觉得累。
好好休息也就没事了。
她迈步往楼上走,温声说:“夏姐姐,
辛苦了,
好好休息。”
夏薇看着她上楼,
出声:“好,
你先睡觉,
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沈玉芜点了点头,
一身疲惫的回了房间。
谢寒城不在,大概是还没从万泉山回来。
她稍微清洗了下,就躺在床上沉沉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沈玉芜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在看她,她迷糊的睁开眼,
见到男人坐在她床边。她想挣扎着醒来,但架不住困倦感太重,又合上眼。
等沈玉芜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床边的窗帘都被人严丝合缝拉起,不漏一丝一毫的光。
沈玉芜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拿出手机看,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十点半。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无信号,心里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