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信号?出什么事了?
沈玉芜翻身下了床,一边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一边握住门把手。
她拉了拉门,却发现拉不开。
她顿了顿,随即拨开门锁又试了几次,这扇门依旧岿然不动。
沈玉芜拧眉在门上敲了敲:“夏姐姐?有人在外面吗?”
然而无人回应。
整个洋房安静地可怕。
这样诡异的静谧令沈玉芜心中有一丝不安,但她还是想着,也许是恰好都不在罢了。
沈玉芜想着,于是走去窗边,窗帘拉开,却仍然是一片黑色。
沈玉芜怔住了。
这扇向来能透出早晨最好阳光,能看到绚烂晚霞的窗户,此刻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窗户上似乎是被人贴了一层防窥膜。
不管是从外还是从内都看不到。
沈玉芜心中的不安加剧,她试着去拉开窗户,却发现窗户纹丝不动。
门和窗户都被人锁了。
谁锁的?
答案呼之欲出。
沈玉芜坐在床上,低头思忖。
谢寒城发的哪门子的疯?
去柏林的事情是临时决定的,她只带了夏薇一个人,谢寒城应当不清楚。
更不可能知道她去柏林找了叶宇琛。
沈玉芜实在想不明白。
谢寒城打算干什么?
把她在这里一直关下去?
想到这点沈玉芜有些焦躁的踱步,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印象之中,除了刚开始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谢寒城二话不说把她带到洛杉矶,其他时候他对于她相当绅士。
更别说两人结婚之后,几乎要什么给什么。
虽然说这段时间两人气氛有些奇怪,但也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和谐,
现在却突然把她锁在房间里,为了什么?
沈玉芜想不明白,心中愈加烦躁。
于是她思索自己砸门的可行性有多高。
但还没想清楚,门锁处便传来了动静。
沈玉芜抬头去看,谢寒城拿着钥匙开了门,而后端着一些食物进了房间之内。
看到他脸上的平静和手中的食物,沈玉芜再也无法掩藏心中的情绪,直接质问:“是你锁的门?”
谢寒城将手中的食物放进房间的桌子,语气如常:“饿不饿?”
沈玉芜试图和他沟通:“谢寒城,你锁门封窗做什么?”
谢寒城同样问:“你去德国做什么?”
沈玉芜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德国?”
她皱眉问:“你监视我?”
谢寒城转身看着她,眼中有什么情绪在酝酿。
“在你眼里,我就是会监视你的人是吗?”
沈玉芜指了指封禁的门窗:“我倒不是要这么想你,只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理解。还有,我们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你就很喜欢监视我,监视我的一切不是吗?让阿杰跟着我,让你那些保镖跟着我,这些哪一件不是监视?”
谢寒城黑沉的眸子盯着她:“沈玉芜,我让人跟着你,为了什么你很清楚。”
沈玉芜笑了一声,她心中的情绪被这句话点燃:“不,我以为我很清楚,在章忠把一切告诉我之前我都以为我对你了解的很清楚!但其实我一无所知!我所知道的,我能知道的,都是在你谢先生允许的范围之内而已!”
男人的情绪在眼中翻起汹涌,但出口时却被他压制:“如果你生气我之前的隐瞒,我可以道歉。”
沈玉芜听着他的话,那些在这段时间一直刻意忽视的东西终于又重新浮出水面。
她看着男人衣冠楚楚的绅士样子说:“道歉?什么道歉?你谢先生也会道歉吗?你敢说你一直不告诉我,不是打定主意觉得我没有什么能力对这件事的结局做什么,不是傲慢的觉得我什么也做不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吗!”
谢寒城敛眸,薄唇微抿:“沈玉芜,这是你对我的偏见。”
“那真是奇怪!”沈玉芜将自己的好脾气和温柔统统扔掉,“如果这是我对你的偏见,那你今天锁上的门封上的窗是什么?”
提到封锁的门窗,谢寒城眼中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此时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先生,您交代我洗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要送进来吗?”
沈玉芜听到洗的衣服,心中一跳,她快步拉开门,门口的佣人被她突然开门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和沈玉芜问好,手里的白色大衣就被人拿了进去。
而这件白色大衣也证明了沈玉芜的猜想。
谢寒城就在她身后,冷声说:“衣服上的酒气我已经让人都洗掉。”
沈玉芜拿着衣服,将熨帖的衣服攥出褶皱,声音骤冷:“好啊,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去德国干什么吗?那我讲给你听。”
谢寒城却打断她:“你不必讲,只是你答应我你不要再去。”
沈玉芜被他的语气气笑,将衣服扔在地上,转身说:“我为什么不必讲?因为你谢先生心里早就有了臆测是吗?你觉得我去德国干了什么?”
谢寒城冰冷的镜片后眼神变冷:“我说过,你不必讲,只要你答应我之后不再去。”
沈玉芜看着他那副平静的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生了滔天的情绪,仿佛巨浪吞噬了她。
她张口说:“你不想听,我偏要说!我去德国,去柏林,是去找叶宇琛了!”
谢寒城身上的寒气骤增。
他看着沈玉芜,几乎压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玉芜却莫名觉得畅快:“你早便怀疑我,你去调查了我和叶宇琛的事情,调查我跟他之间的一切,你觉得我和叶宇琛之间有什么是吗?就像Steve那样?哦,不,我应该说,你心里也一样不爱听我和Steve,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你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对男人就是这样,你心中的偏见不就是如此吗?”
她开始翻起了旧账:“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那么大的反应,生了那么大的气,不就是觉得我对男人都是这样,只要有利用价值,我就能言笑晏晏的贴上去,像个荡·妇一样是不是!”
沈玉芜越说越口不择言:“那你何必要喜欢我!何必要爱我!我既然在你心里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又何必喜欢我!哦,该说你现在是后悔了?后悔先前太把我当个人,太给我尊严,合该像现在这样,把门窗全锁了,让我就像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等着你这个主人的临·幸?”
谢寒城被她气得心肝疼,气她的口不择言,气她对他的偏见,那些情绪从冒着泡的酸水变成了腐蚀血肉的岩浆,从血液流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长身而立,看着沈玉芜说:“你是发了脾气就不管不顾拿话来气我的,我是拿你没什么办法的。什么
𝑪𝑹
金丝雀?我要是真这样想,我何必带你回国?何必带你从洛杉矶回上城?总归没有人知道你在哪,我把你关在任何一个地方,没日没夜的操·弄你就好!我是在意Steve,在意叶宇琛,我在意每一个能拥有我无法拥有无法见到的你曾经的人。你和Steve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要久,我嫉妒,我也没法不嫉妒。你那么容易就能对我说分开,那么容易就能说离婚,你让我该怎么做?我凌晨刚刚走,你就飞去德国见叶宇琛,我是不是该让叶宇琛再滚得远一点?还是我就不该让你知道他去了哪儿。”
沈玉芜被他话里的傲慢激怒:“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坦然的左右别人的人生?我父亲的人生也是这样被你们云淡风轻的决定吗?”
谢寒城问:“叶宇琛在你心里和你父亲相提并论吗?”
沈玉芜生气:“你的阅读理解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谢寒城不想和她争吵,他害怕这样的情绪会伤害到她的身体,于是再次深吸了口气:“好,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做,我大可以让他回国,但你答应我,你不再见他。”
沈玉芜的情绪被他的话再次浇灌的高涨:“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是我在国外待久了表达能力欠缺吗?我在说我们之间的信任,你压根不信任我,完全的不信任我!”
谢寒城说:“沈玉芜,我该怎么信任你?我在你面前早就是个失败者,你稍不顺意,不,或者说,你沈玉芜的人生要是一定要选择放弃一样东西,你毫不犹豫的就会选择是我。我该信任么?我敢信任么?”
沈玉芜微怔:“这是你的偏见。”
谢寒城说:“不,沈玉芜小姐,这同样是你对我的傲慢让我感觉到的。你让我觉得,我根本不重要。”他说着,低头自嘲笑了一声,“但我又忍不住爱你。可能我这是犯贱呢,但我不想失去你,我没有选择。”
沈玉芜偏过头:“你不要拿‘爱’来美化你的行为。”
谢寒城倒退几步,有些低声:“那好,那我祈求你,沈玉芜,你别再见叶宇琛,不管是叶宇琛还是谁都好,你不要见。你能留在这,你能答应我不管发生任何事,都留在这吗?”
沈玉芜没有回答。
因为她做不到。
她还要为父亲的死要个公道,她还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还要上学,还要学怎么经营沈氏。
一切的一切她都要权衡利弊,她做不到谢寒城心中所想。
沈玉芜这一刻有些失望的想,她好像变成了和她母亲一样的人。
她抬眸,平静地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秒。”……
第七十五章
水晶灯投射的光芒洒在沈玉芜的面孔上,
光影的流动让她的清丽的脸更加动人,但这副如白茶茉莉的美丽面容的神情却那么冷漠。
沈玉芜说:“你还要把我关在这里吗?”她狠下心,“要不你就让我住进那间你父亲亲手装修的房间里,
把我关在那吧?”
谢寒城闻言看她,
她眼中决绝,
孤傲又倔强地与他对视。
男人的张口,但似乎被什么堵住,
他声音沙哑说不出什么话来。
谢寒城在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说爱是刀,而爱人便是向她献上可以屠戮他的刀。
那把刀轻易不会显山露水,
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往他最痛的那捅去。
眼下这把刀就插在谢寒城心间上。
他无声,
沈玉芜也不用再多言,
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出了门。
在这华贵的洋房里,
沈玉芜冷着脸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阿杰就站在客厅,
瞬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楼上站着的谢寒城,出声:“先生……”
谢寒城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最后走下楼梯出了大门,也只说了句:“让她走。”
阿杰不明白。
他几步上了楼,
急声:“先生……你不是已经……”
阿杰说着叹了口气,心想先生你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要让夫人留下,那么现在又为什么要放她走呢?那你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谢寒城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孔,沉声说:“我以为我能留住她,
我之前也以为她也许会愿意,但其实她没有半点犹豫。我也觉得,如果她恨就恨吧,
恨比爱更强烈不是么?”
他说着,任由烟灰沾染自己的衣服,轻声笑了下,那笑声之中带着些自嘲和苦涩:“只是,当她站在我面前,看我的那一秒,我竟然还是想,就遂她意吧。”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沈玉芜面前,谢寒城哪怕从不做无胜算之事,哪怕所做的每件事在做之前都以为必胜,但当他站在她面前,当他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坍塌。
谢寒城想,他这一生所鲜少感觉到的无力,都在她这里尝尽。
看着沈玉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绿芙山庄,谢寒城转过身掐灭了香烟:“让她走吧。还有,把叶宇琛给我带回来,她既然有心要见,就不要让她远飞德国。她身体承受不了频繁的长途飞行。”
阿杰哑口无言,只得躬身应:“好,我这就去办,那夫人那边……”
谢寒城步子微顿:“她说讨厌我的监视,以后不用和我事无巨细汇报她做了什么,但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阿杰一一应下,最后问:“那……绥城那边还去吗?”
谢寒城低眸沉声说:“去。”他说,“订最快的机票去绥城。”
“要赶在调令下来之前到绥城。”
阿杰忍不住说:“先生,您真的不和夫人再好好说说吗?毕竟您这一去短期之内都很难再回上城了。”
谢寒城侧眸看他,面无表情说:“她不会想听。”
阿杰再没了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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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要过去,大学很快就要开学,而很多事情也会在新年结束之后运作起来。
沈玉芜搬出了绿芙山庄,住进了沈涂为她留下的一处房产中。
夏薇陪着她一起搬的,说是搬家,其实也就是买一些新家要用的东西。沈玉芜不喜欢房子里原本的那些东西,想自己亲自挑,夏薇就陪着她去了家具城看。
家具城的销售小姐微笑向她们推荐,口中的溢美之词不断,听得夏薇都想买一个,但扭头看向一旁的沈玉芜,却发现她早就不知道神游去哪了,根本没在听。
看出沈玉芜心思不在这,夏薇和销售小姐说了两句,让她们自己看看,拉着她去了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等咖啡摆在桌子上,夏薇直截了当地问:“小玉,心里有事?”
夏薇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段时间沈玉芜一直心不在焉的,加之那天谢寒城回来封门锁窗的时候她被李杰强行带去了另外一栋房子,她心里就隐隐猜测有什么事。
等第二天估摸着沈玉芜也该醒了的时候,却发现沈玉芜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当时她心中就隐约觉得不好,果然等沈玉芜给她再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要搬离绿芙山庄。
而搬去秋明别墅的这段时间,谢寒城一次也没来过。
她就知道,两人之间恐怕不是冷战这么简单了。
沈玉芜向来心思重,有什么事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哪怕现在夏薇这样问了,她也只是笑了笑,说:“没有。”
夏薇伸手给她加了块方糖,也不逼问她,只是笑着说:“过段时间,你要开学了是不是?开学以后要去郎教授家学习吗?”
沈玉芜温声说:“嗯,郎教授前几天联系我了,说每周四去了然坊找他。”
了然坊,上城有名的茶楼。
在里面喝茶的大多非富即贵,郎前宁带她去那里,恐怕意也不止学习。
夏薇对她说:“郎教授在我们圈子里是传奇人物,你和他学习一定受益匪浅,不过我早听说他不收学生了,看来我们小玉真是十分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