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寒城的母亲。
电话那头傅茜的声音严肃,一字一字传进沈玉芜的耳朵里:“沈小姐,你知道你的丈夫,我的儿子在绥城吗?”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尾声(二)
第七十七章
沈玉芜的心因为傅茜的话沉到了底。
谢寒城怎么会在绥城呢?
他怎么会在绥城?
他去绥城做什么?
沈玉芜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抱歉,
我现在知道了。”
傅茜的语气显得很冰冷:“看来你并不关心我儿子。”
傅茜居高临下的语气让沈玉芜涌起无名火,这无名火灼烧着心脏,她那句“你根本不关心我儿子”反反复复灼烤着沈玉芜,
直到噼啪一声,
好像有什么爆开。
沈玉芜冷声说:“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有谁规定了我必须要关心他吗?因为我们结了婚吗?结了婚还有离婚的,
我没听过一定要关心谁的道理!”
傅茜的语气很平静:“沈小姐,我想任何知恩图报的人都不会说出你这番话来。我儿子在你最难的时候帮了你,
同你结婚,给了你多少帮助你不知道吗?”
这是沈玉芜第一次和傅茜交锋,
但是她竟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电话那头是个什么人。
她说:“帮我?我倒正想问问您,
我的父亲为什么会死,
您心里没有数吗?”
沈玉芜越说越畅快:“与其说帮我,
不如说是欠我。”
听着沈玉芜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大约是没想到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是这样的伶牙俐齿,也没想到外界所传温柔千金实则冷漠刚强。
傅茜说:“沈小姐,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十分清楚,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谁一定欠谁的道理。你父亲确实是因为我们傅家争权夺利而死,
但没有傅家也会有别人,更何况这个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阿城从没做过伤害的你的事,就连傅家胜出之后获利最大的也是他大哥,而不是他。你实在没什么理由怪他,他待你是真心真情。”
沈玉芜只回了一句:“难道谢嘉先生对您就不是真心真情吗?您是怎么对他的呢?”
傅茜没想到沈玉芜会知道谢嘉的事情,
一时之间顿住,她的声音有些滞涩:“阿城连这都告诉你了吗?”
沈玉芜却冷静了下来:“抱歉,我不该这样说。”
这毕竟是谢寒城的母亲,
又是长辈的私事,沈玉芜纵使恨,也知道其实傅茜说得是真的,她并不想拿这件事说道什么。
是她一时之间情绪上头了。
电话里傅茜的语气再次传来:“沈小姐,正因为我失去过,所以我现在能有资格对你说这句话。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放弃了谢嘉。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对你是真心的。他现在在绥城,我联系不上他,他已经不接我的电话好几次,就连去绥城也是一意孤行,我猜测是为了你。”
沈玉芜问:“什么叫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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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傅茜平静地说:“你不是要钟维吗?”
沈玉芜心中一惊,傅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去德国之后还是之前?还是叶宇琛回国?
大概是听到沈玉芜沉默了许久,傅茜继续开口:“你不必惊讶,你今年多大?二十二十一吗?”她说着语气带了些笑,“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在为了站到今天的位置努力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沈小姐,我和你做一场交易吧。”
-
封城倒计时十三个小时。
沈玉芜坐在前往绥城方向的车上,车上夏薇忧心忡忡地看着沈玉芜:“小玉,你真的要去绥城吗?”
后座的沈玉芜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回答,她向夏薇伸出手:“夏姐姐,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夏薇不懂她想做什么,但还是将手机递给她,一边递给她手机一边嘀咕:“不行,等会路过服务区我得买点口罩和药备着。”
沈玉芜没注意听夏薇什么,她全身心都在手中的通讯设备上。
谢寒城的电话打不通,她就打阿杰的电话。
但是阿杰的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显示通话中,根本打不进去。
沈玉芜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阿杰拉黑了。
于是拿了夏薇的电话打,但结果一样。
阿杰那边一直显示通话中。
这是有什么事能让阿杰一直在打电话?
保时捷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一路上的车几乎都是反方向,这段路事绥城通上城的路,来往车辆都是过绥城出,几乎没有往绥城进的了。
出城的车辆已经密密麻麻堵塞住了路段,而逆行车辆,只三两个。
夏薇看着这形势,感觉到形势的严峻,她再次开口:“小玉,你看到大批从绥城出来的车辆没有?这些车牌挂的都是绥城的,显然是从绥城出城的,你真要在这个时候去绥城?”
沈玉芜头也不抬:“嗯。”
夏薇面有急色:“小玉,你告诉我,什么是让你这么急着去绥城?”
沈玉芜打电话的手顿住,随后云淡风轻地说:“我答应傅茜,把谢寒城安全带回上城。”
夏薇听到傅茜的名字还愣了一秒,在脑子里想哪个傅茜。
随即反应过来,沈玉芜在说谁,吓得差点踩停了车。
“你……你说傅家那个傅茜?谢先生的母亲?傅家的掌权人?”
沈玉芜点头,她皱眉:“夏姐姐,阿杰的电话打不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
夏薇对她的轻描淡写表示佩服,要说她佩服的一个是叶茜西,另一个一定是傅茜。
早年在傅家那么严重的争斗中,厮杀出来,一众哥哥弟弟都斗不过她,最终她当上了傅家掌权,且稳坐掌权人位置三十多年。
夏薇早知道这是个野心、魄力极强的女士,但她没机会接触。
小玉同傅茜做了交易吗?
夏薇吞了口口水:“小玉,你和傅……女士作了什么交易?”
沈玉芜平静地说:“我帮她找回来谢寒城,她弃傅嘉安。”
夏薇终于还是踩停了车。
“……傅先生?”
夏薇知道他,这个名字她经常听到,毕竟新闻里天天放。
沈玉芜听到时也十分惊讶,她不相信傅茜为了谢寒城能弃另外一个儿子,但是傅茜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傅嘉安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工具一样。
“沈小姐,你不用惊讶。傅嘉安能有今时今日不是因为他多优秀,权因为我愿意。”傅茜说,“所以,没了他,也会有下一个傅嘉安。”
沈玉芜试图搞清楚傅茜的心理:“可是傅嘉安是你的儿子。”
傅茜说:“阿城才是我的儿子。”
沈玉芜说:“你想说,你并不喜欢傅嘉安?这交易听起来很不牢靠,毕竟你说的是用一个儿子换另一个儿子。”
傅茜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地说:“沈小姐,你不用怀疑我想交易的真心。傅嘉安害死了阿城的父亲,我一直没处置他,不过是因为明面上他是傅家长子,没什么错处。但现在,我要的理由已经足够,我能明确告诉你,你把阿城安全带回来,傅嘉安就是弃子。”
沈玉芜没说话,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咧开一抹笑。
她想,傅嘉安,你的脐带原来早就被剪掉了。
那么,这断掉的脐带就让我亲手递给你看。
“我同意您的交易。”
傅茜满意地说:“也许你不该学金融,我听说你是学哲学的,你该考虑学些别的。”
傅茜的话说到这里,便结束了对话,挂断了电话。
沈玉芜的回忆被手中震动的手机拉回。
她几乎下意识接通了电话:“喂?”
沈玉芜以外是阿杰,但没想到,这通电话是Steve打来的。
但与其说是Steve,不如说是借Steve的号码打过来。
电话里的女声温柔优雅带了些矜贵:“你好,沈小姐。”
沈玉芜看了一眼手机,看到Steve的号码后,微皱眉:“您是Steve的妈妈?”
电话那头的女声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嘉悦,阿城的姐姐。”
沈玉芜想起来,Steve是谢寒城的侄子,他是Steve的舅舅。
而关于Steve的妈妈,她所听到的不过都是一些转述。
对于傅嘉悦打过来电话,沈玉芜是疑惑的,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傅嘉悦打电话来的目的。
沈玉芜干脆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有急事,如果……”
傅嘉悦打断说:“沈小姐,你现在是去绥城找阿城是吗?”
沈玉芜微楞:“是,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傅嘉悦温声笑了:“这不重要。很高兴你能启程,但我想你不用去了。”
沈玉芜问:“为什么?”
傅嘉悦说:“不论你和我母亲做了什么交易,但我劝你都不要去了。”她说,“绥城的流感比你想象的要严重,阿城已经在一天之前意外密接,现在没办法出城了。”
“几天之前,我的母亲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阿城因为什么事情去了绥城,并且拒接了她的电话很多次。于是我给阿城打了电话,让他抽空来一趟加拿大,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他。”
“阿城于是买了前天的机票准备飞来加拿大,但时间到了,派去机场接他的人却说,他没有上飞机。”
傅嘉悦的嗓音温和,她不急不缓地说着:“我第一时间打过去电话,但当时已经无法接通。我只能打给李杰,李杰告诉我,阿城原本已经到了机场,准备登机,但临登机之前,他突然调转回了市区。”
沈玉芜紧抿着唇:“他为什么要回去?”
傅嘉悦温和地说:“因为他落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围巾,一条红色的围巾。”
巨大的哨声传来,行驶的车停下,沈玉芜望向前面绥城字样的高速闸口,有穿着公安字样的人拦住了要进绥城的车辆。
夏薇打开她的车门,呼哨的风灌进来,沈玉芜茫然地下了车,身边围绕着的人脸色急切地张口,夏薇、过路的司机
𝑪𝑹
、公安,围城一圈,每个人都在说话,但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震颤着。
沈玉芜的手也发了抖,她的嗓音全哑了,她抓住夏薇的胳膊一字一句道:“告诉…他们,我们…不,我,我自愿进城,不论任何后果,我自行承担。”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尾声(终)……
第七十八章
“我一定要进绥城。”
沈玉芜哑声把自己的话说完,
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进绥城。她只打算自己进去,并不打算带上夏薇一起。毕竟如果按照现在的说法,绥城的流感传染性实在太强,
夏薇跟着她一起进去不安全。
“不行。”夏薇拒绝,
“小玉,
你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了这样的流感。”她的神色很严肃,在听完绥城的公安司机叙述以后,
她意识到绥城的流感比外面想的要更加严重,以沈玉芜的身体,
一旦感染上,
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这一刻夏薇也不想再问沈玉芜和傅茜做了什么交易了,
因为这个交易无论是什么,
都没有沈玉芜的健康重要。
沈玉芜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薇见此拿过自己的手机,
找到之前记下的李杰身边常见的几个保镖的电话。
她拨过去,电话被接通。
“喂,我是夏薇,请问李特助在吗,方便让他接电话吗?”
一旁的沈玉芜听到这声李特助,
立刻抬眼看向夏薇,在看到夏薇眼神示意阿杰接听了电话以后,她立刻接过手机,声音都颤了:“喂?阿杰,是我,
你老板呢?他还好吗?”
“夫人?”阿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老板……老板挺好的,您有事吗?”
沈玉芜察觉到阿杰还想瞒她,
发火道:“阿杰!我已经知道你们在绥城!你不要再瞒我!”她语气焦急,“谢寒城现在好不好,你们在哪?”
阿杰的声音迟疑了,他不知道沈玉芜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于是他的语气有些哭丧:“夫人,老板现在可能还好,但也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