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随祁不?砚打开房门。
他们一起出?了?船舱,
估摸着到上面?与房间对应的船处。
那里确实还有一滩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
几个皮肤黝黑的船工站旁边,
海风呼呼地吹,将?他们随意用布条束着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们表情有些怪异。
也不?是能说是怪异,只能说他们不?知为何盯着血看。
像是这?一滩血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也是出?乎意料的,
他们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妥善地处理?掉。
贺岁安今晚穿了?条红色长裙。
无?论在白天?,
还是黑夜都显眼,船工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和祁不?砚,问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右手举着一根蜡烛,伸出?在房间里被滴到血的左手给他们看:“有血从我们房间滴落。”
也就?是为此?事出?来查看。
船工听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他们面?面?相觑,
很快,有个蓄着大胡子的男人站出?来道:“原来如此?,
那是我等?打扰小姑娘、小公子休息了?,很抱歉。”
贺岁安问:“你们干了?什么?怎么会有血滴下去的?”
她跟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这?附近有滩血,
他们又恰好在这?里,太值得怀疑了?。
大胡子男人向贺岁安解释为什么会有血,
原因是船上的一位贵客在大晚上的突然想喝新鲜猪骨汤,让他们现杀猪炖一锅。
他还不?知是真是假地吐槽那些贵客是不?把他们船工当人来折腾,什么事都要他们揽着来干。
有人推了?他一把。
“老?胡,你少说两句!”
被人称作老?胡的男人话?锋一转:“都怪我们笨手笨脚抓不?到猪,想着先刺死它,导致流了?血在此?,叨扰了?你们,还请莫怪啊。”
在船上杀猪?
贺岁安是有认真听他们说话?的。
的确能说得通,因为大船长期行驶,船工会在船上养些家禽动物?,方便宰杀了?当滋补食物?。
她半信半t?疑。
当真仅是如此?而已?
大胡子男人大概知道贺岁安在想些什么,又说,猪是那位贵客带上船的,谁知它挣脱了?,怕惊扰船客,找了?几个船工合力抓起。
怕贺岁安不?信,他们去找那只死去的猪给她看:“小姑娘,你不?会以为我们在骗你吧。”
贺岁安摆手:“没有。”
祁不?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还没擦掉脸颊沾到的血,点点血渍如盛开的玫瑰花花瓣,鲜红欲滴,诡异中透着一丝矛盾的好看,像常会在晚上出?没的山鬼。
船工觉得他们就?是两个小娃娃,想通过不?收船费的小补偿来弥补他们刚被血惊扰到一事。
再不?济,反过来给他们点银两,毕竟也没必要生事。
“成不?成?”
他们问。
只见少女低头看船板上的那滩血,暂时没说话?,像是被血滴落房间这?件事吓到了?,哪怕他们这?些人说是猪血也还是有后怕。
少年倒是好相与地说:“好。”
大胡子男人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的船费,我们分文不?收,吃的也不?再收。”
祁不?砚还是一个字:“好。”
良久,贺岁安才点头。
一个满脸麻子的船工半跪到船板,拿着抹布使劲擦掉地上的血液:“我等?会用东西垫住,不?会再有东西滴下去了?,你们放心。”
大胡子男人看了?一眼天?色,似好意提醒道:“时辰不?早了?,两位还是回房里继续休息吧。”
祁不?砚转身回去了?。
贺岁安也没留下来的借口。
船工其实是有恃无?恐的,在水上不?同于在地面?,船上的人行动受牵制,若是不?懂事也没地逃,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扔下水里喂鱼。
贺岁安虽然心有疑虑,但碍于没有证据,只能先装作相信船工的话?,回船舱的房间里了?。
她用帕子沾水,擦掉床的血。
猪血?
还是人血?
贺岁安闻了?闻,想分辨这?些血到底属于哪种血。
祁不?砚则已经断定这?是人血,不?是猪血。自下孤山后,他闻过太多的人血了?,很是记得它的味道,猪血的会是其他的怪味。
她擦血的手停住,揣测道:“他们不?会在船上杀人了?吧?”
祁不?砚既没有肯定贺岁安的揣测,也没有否定。
是与不?是,和他没关?系。
他从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长期脱离人群生活,道德感薄弱到近乎于无?,除非对方跟他做交易,或者有想要的东西才会出?手。
贺岁安呆坐在窄床干净的角落,像是在意这?件事。那些船工很紧张船上货物?,若他们真杀了?人,会不?会与船上货物?有关?呢?
也有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祁不?砚走过来,拿掉贺岁安手里擦床的湿帕子。
“先不?擦了?。”
她回过神来:“为什么?”
他笑起来容易令人放下戒备:“你白天?不?是好奇那些箱子装了?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去看看,我的蛊好像感应到了?好玩的东西。”
*
船上的货物?放在船舱的仓库中。
船舱一共分为两处,一头全是供船客居住的房间,一头是占地比那些房间还要大点的仓库。
在房间与仓库的通道中有三个舱门,每个舱门有两人把守,都是船上经验丰富的船工,他们轮流值守,不?会让这?里没人。
守卫算得上森严。
一有不?知情的普通船客靠近,把守的船工就?会叫他们离开,一般人不?敢惹事,会听话?离开。
只有船头儿或外邦人过来,船工才会让开路,给他们过去。
要想过去并?不?容易。
贺岁安不?知道祁不?砚要如何越过三个舱门,进到仓库。
伪装成换班的船工?贺岁安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就?被她否决了?,他们的样子跟常年在海上干活、晒太阳的船工完全不?符。
谁知祁不?砚并?不?伪装自己,直接带着她就?走过去了?,自然遭到了?船工的阻拦:“你们是何人?”
话?音刚落,他们眼神变呆滞。
有蛊进入他们的身体了?。
会蛊之人用蛊向来都是悄无?声息的,在瞬息之间完成。
贺岁安差点忘了?,祁不?砚用蛊用得出?神入化,可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蛊控制人的身体做事,以前都是见他用蛊伤人、杀人。
就?这?样,他们顺利越过了?三个舱门,进入仓库。
仓库有锁。
贺岁安弯下腰,想从船工身上找钥匙,还没等?她碰到人,祁不?砚便用天?蚕丝勾出?船工怀里的钥匙,一串钥匙里有把形状特殊的。
窸窸窣窣几声,锁被那把形状特殊的钥匙打开了?,贺岁安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像偷窃的贼人。
祁不?砚先抬步进去。
烛火晃动着,拉长他的影子。
贺岁安拿着钥匙跟在后面?,放眼看进去,成箱的货物?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并?无?不?妥之处。
因为大船之前靠停过两个码头搬货,仓库的货物?空了?小部分,腾出?一条小道,贺岁安往里走了?走,小心翼翼揭开箱子外层的布。
布里的箱子没上锁。
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祁不?砚曲指叩了?下她端起的小箱子:“不?是想打开看看?”
贺岁安拉开箱子的铜扣,抬起箱盖,露出?了?在里面?爬动着的金色蛊虫,指甲盖那般大小,脑袋有触角,这?箱子里共有十只金虫。
怎么又是虫?
一看到箱子里装的是虫子,她下意识就?想把手上的东西扔掉,扔得远远的,但理?智阻止了?。
他们此?刻是偷偷潜入船舱仓库偷看货物?的,自然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贺岁安硬着头皮端稳箱子。
“原来是幻蛊……”祁不?砚两指颇有技巧地捏住金虫。
“幻蛊?”
她总能从他口中得知各种各样的蛊:“什么叫幻蛊,听名字像是能令人产生幻觉的蛊?”
祁不?砚将?金虫扔回箱子:“你说的没错,幻蛊是能令人产生幻觉的蛊,跟五石散有同样的功效,效果比五石散更好、更舒服。”
他对炼蛊书籍倒背如流,只要看一眼便能认出?。
每只幻蛊仅能用一次。
被使用过后,幻蛊便会死。
幻蛊有点像蜜蜂蜇人,蜇人后,自己也会死,然后毒素留存人体,但幻蛊所留下的毒素正是人需要的,他们喜欢沉浸在幻觉中。
寻常百姓自然是没多余的银钱“享受”幻蛊的,只有达官贵人有钱有时间,追求猎奇刺激。
幻蛊并?不?难炼。
只要会基本?的炼蛊之术的人就?会炼,会炼幻蛊的人拿它来赚银子确实是个来钱快的好法子。
主要是幻蛊用多了?会上瘾。
达官贵人对他们上瘾后会长期购买,成为稳定的客人。
如果人用过幻蛊三次以上,再过一段时间不?用,便会觉得浑身难受,体内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张嘴啃食着血肉,生不?如死。
只有持续用幻蛊才能重新陷入虚幻飘渺中,重拾“舒服、畅快”之感,用太久,身体会出?现明显的变化,面?黄肌瘦,反应迟钝。
最重要的是,小命也会比正常人短上个十几年。
短命……
可炼这?种蛊卖的人不?会自毁财路,他们才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谁知道是用多幻蛊短命,还是自己本?来就?短命。
这?东西可以轻松地推托掉。
不?过也有人用幻蛊来减轻疼痛,只要使用得当,次数不?多,人是不?会对幻蛊产生依赖性的。
贺岁安听着就?感觉幻蛊玄乎。
跟那些人不?同,她不?喜欢产生与现实截然相反的飘飘然幻觉。
也没有要尝试幻蛊的想法。
她盖上箱子,放回去。
祁不?砚知道贺岁安不?太喜欢虫蛇,金色的虫也是虫,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也才堪堪接受会在他身边常待着的几条蛇和虫子。
可祁不?砚喜欢虫蛇等?任何蛊,所以觉得这?些虫身泛着金色色泽的幻蛊是还算好玩的东西。
贺岁安拉了?一下祁不?砚的护腕。
“我们走吧。”
她还是怀疑船板上出?现的那一滩血和这?些被人当作货物?买来卖去的幻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以前,祁不?砚整天?整夜在孤山的木屋或洞里炼蛊,炼的都是书上那些至毒至阴至难炼的蛊,乍见书中记载的幻蛊还觉得挺新鲜。
他又打开贺岁安刚合上的小箱子,抓了?五只幻蛊出?来。
她握住祁不?砚手腕。
“你要幻蛊?”
五只幻蛊被祁不?砚放进他平时装蛊的罐子里,他又扔了?一锭银子进少了?五只幻蛊的小箱子:“对,瞧着新鲜,我买了?。”
贺岁安顿时哑口无?言。
还会给银子,不?白拿,行事是他的风格,有来有往。
其实祁不?砚也可以自己炼幻蛊,但现在情t?况不?允许,炼蛊的时间较长,中间还不?能被人打扰。
贺岁安还不?肯松开他。
祁不?砚这?下知道她有话?要说了?。
贺岁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口:“我不?想你用幻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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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它产生的幻觉让人短暂感到舒服,那也是假的。”她有理?有据,“等?回归现实,更难熬了?,还对人的身体不?好。”
“风铃镇的阴尸蛊都对我没用。”祁不?砚笑了?一下,“只有使人致幻小毒素的幻蛊怎么可能会对我有用呢,它们也不?敢咬我。”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上。
她“嗯”了?一声。
“你就?这?样拿走了?幻蛊,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贺岁安又问。
祁不?砚笑道:“他们既然用箱子装着它们,又用布包住它们,想必是不?会随便打开看的。”
此?话?有理?。
贺岁安不?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