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62章
  还是慈眉善目的。
  “跟我们回官府……”谢温峤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道袍翻飞,三?善真人笑意不减,毫不犹豫从?窗户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楼下发出一声?巨响,还有青州百姓源源不断的尖叫声?。
  谢温峤立刻趴到窗边往下看。
  三?善真人的骨头似全碎了。
  掉下来的瞬间,周围的人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他?的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倒在?大?街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染红青石板。
  刚走到茶楼下面的祁不砚面不改色地越过尸体。
  他?去城门口找贺岁安。
  而城外的贺岁安见人都往城里涌去,说?是发生了大?事。祁不砚至今还没回来,她怀疑跟他?有关,便想下牛车,也?回城里看看。
  贺岁安还没下去,视线范围内多了一道靛青色身影。
  祁不砚回来了。
  少年弯眼:“想去找我?”
  她往城里看了几眼,离得远,压根看不见:“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都往城里去?”
  祁不砚很自然地伸手给她。
  贺岁安牵住他?。
  他?上了马车,坐在?她旁边:“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回去。”
  他?靴底还残存着三?善真人t?的血,那是经过尸体时,踩到的,尸体流出来的血太多了,还有,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很好听。

53

  长街上,
众人围观三善真人的尸体,不敢上前。
  青州百姓面面相觑,此事太突然了,刚得知三善真人做过的恶事,
他就从高楼坠落,
死了。
  坠落时,
头颅先落地,
鲜血溢满青石板,
还掺了点白色的脑浆,死状惨烈,
四肢的骨头摔得脆响,
身体是扭曲的,
手脚皆歪着。
  他们顿感五味杂陈。
  谢温峤疾步从茶楼下来,
近距离看三善真人的尸体,更是触目惊心。他死在了青州百姓面前,以一种似壮烈又不堪的死法。
  祁不砚到底和三善真人说了什么?谢温峤无从得知。
  他是官,
却不是能滥用?权力的官。大家都?有目共睹,
是三善真人自己从高楼跳下,与他人毫无关系,谢温峤不可能审问祁不砚。
  谢温峤转头唤衙役过来替三善真人收殓尸身,这里是青州大街,
总不能让他的尸身继续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影响并不好。
  段二?夫人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眼神很淡漠。
  他死了。
  死在他救治过的青州百姓面前。
  可笑?。
  身为三善真人的……应该叫他赵文,身为赵文的女儿,
段二?夫人自小便怨恨他,恨他始终沉迷于医术,
扔下家里不管不顾。
  她本名为赵璇,是赵文独女,自小跟母亲相依为命,有没有赵文这个爹,都?没区别,毕竟他不曾管过他们,心中只?有他的医术。
  母亲死的当天,赵璇去找赵文,他正在为治病救人而炼药。
  他没见她。
  她抱着母亲尸体哭了一夜。
  等赵文炼完药回?家,已经?是三天后?,赵璇还抱着她母亲的尸体,时值盛夏,尸体都?发臭发烂了,他这才知道是妻子死了。
  赵文看见妻子的尸体时是落了泪,像悲痛欲绝般。可赵璇哪能不知道他,在他心中,医术、炼药永远排首位,她们只?能往后?排。
  赵璇恨赵文。
  既然那么爱医、炼药。
  为何要娶妻生女,为何要祸害她母亲,把家中事务全扔给?她母亲操持。不成婚,他一辈子跟那些破医书和炼药过日子,不好?
  炼药、炼药,炼药。
  他就只?知道炼药。
  赵璇要去把赵文炼药的东西全砸烂,却被视炼药为命的他一怒之下赶出?家门?,他曾说过,如果无法炼药,还不如让他去死。
  她也?有骨气,自那天起,没再回?过那个家半步。
  赵璇选择自力更生。
  随着三善真人的名声在青州越来越响亮,赵璇夫君的阿爹又是很信奉玄妙观,他们见面的次数增多,但她视他为陌生人。
  在知道赵文用?活人来试药后?,赵璇觉得他简直疯了,为炼出?好药,早已违背当医者的初心。
  赵文是用?药救了青州百姓。
  可他也?害了红叶村。
  还间?接地害了她的夫君,到底是功大,还是过大呢。
  赵璇不想再去分辨。
  赵文一开始不在乎名和利,但他想有个能令自己无所顾忌地专心钻研医术、炼药的环境,这是他成为三善真人的主要原因。
  昔日的赵文家境贫穷,炼药的银钱大多是用?她母亲的嫁妆。
  成为三善真人后?,有皇帝的赏赐,官员的巴结,青州百姓的信奉,想如何炼药就如何炼药,炼药的银钱有了,炼药的地方也?有。
  这是名利带给?他的变化,他想保持现状就必须得保持名利。
  ,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善真人享受炼药。
  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他也?享受炼药成功的过程,沉迷于此,如痴如狂。若有人说,有个法子可以令他炼成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药,他恐怕连死都?愿意?。
  无论如何,赵璇恨赵文的心不改,见他死了,无悲伤之情。
  路是他自己选的。
  结果也?应该由?他来承担。
  赵璇牵住段二?公子的手,离开这条仿佛还飘着血腥味的街。
  段二?公子并未看到三善真人坠楼的那一幕,她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双眼,不想让三善真人的尸体污他的眼,三善真人没这个资格。
  下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段二?公子的脑子是好不了了:“我、我想去玄妙观。”
  他要去玄妙观做什么呢。
  忘了。
  余光扫到街上的一抹红,段二?公子颤抖,他就是想去玄妙观,似乎是想去救人,那些村民。
  很快,他脑子又乱了,忘记答案,问题回?到当初,他要去玄妙观做什么呢,段二?公子耷拉着脑袋,一遍又一遍念叨玄妙观三字。
  赵璇抬手。
  段二?公子以为她又要打他。
  赵璇却抚过他的脸,像是向他道歉在玄妙观山下的那一巴掌:“夫君,以后?这世上再无玄妙观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
  钟良见祁不砚安然无恙归来,欲言又止,想问三善真人怎么了,还想问三善真人为何找他。
  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钟良决定送他们回?村里后?,再找人打听?。他坐在牛车前,利落地挥动鞭子,赶牛往红叶村方向走。
  牛车颠簸,贺岁安本就因病头晕,被颠得更晕了。
  她双手抱着两包药,想闭上眼皮,好好睡一觉,却又硬撑着睁开,要等回?到红叶村再休息。
  所以贺岁安会忽地不受控制闭眼一会儿,忽地睁开眼几秒,缓解自己想睡觉的欲望。太想睡觉了,她看人时,瞳孔是没聚焦的。
  烧尚未完全褪去。
  贺岁安的脸仍是潮红一片。
  泛红的脸与看人时没聚焦的瞳孔,使她看起来多了些呆愣。
  牛车四面透风,贺岁安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飘,吹到脸上,弄得她很痒,打了个喷嚏。祁不砚用?手压下她的长发,放在掌心把玩。
  在他们离开医馆前,老?大夫给?了贺岁安小小一块跟木头片似的药,让她含在嘴里,说是能减轻因发热引起的喉咙痛与口干。
  药片虽小,但药味很重。
  贺岁安感觉自己呼气吸气都?是透着一股药味的。
  她记得祁不砚是不太喜欢药味的,默默离他远点,贺岁安离得远了,长发便从他掌心滑落。
  祁不砚看向她。
  贺岁安毫无所觉地靠在牛车用?来隔开前座和后?面的木板。
  回?红叶村的路途一直颠簸着,贺岁安虽不太舒服,但也?在颠簸中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鼻子有点塞,她用?嘴辅助呼吸,唇微张。
  钟良赶车期间?晃了下神,牛车的轮子压进了一个坑,颠簸更剧烈,贺岁安脑袋往旁边歪了下。
  她靠在祁不砚肩头。
  牛车的轮子出?坑时,贺岁安的脑袋又往后?歪去。
  祁不砚将贺岁安拉回?来,她动了动略痒的鼻子,眼也?不睁,变成趴在他腿上睡觉,久而久之,贺岁安身上的药味全沾给?他了。
  药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闻,可祁不砚却不想推开她。
  他看着贺岁安。
  不自觉地用?目光描绘着她的五官,祁不砚以前总是对着拥有不同毒性的蛊虫,观察最?多的也?是它们,还没试过细致观察一个人。
  目光描绘完,祁不砚的手落到了贺岁安的脸,也?用?手描绘了一遍,指尖最?后?停在她眼角。
  睁着眼的贺岁安更好。
  那样的话,她会注视他。
  祁不砚垂下手,抬眼看别处,回?想在茶楼发生过的事。
  三善真人要见祁不砚的原因是想问他如何治好钟良阿爹的。三善真人被抓后?,得知钟良阿爹的病不是因为吃了自己的药才好的。
  钟良阿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归功于祁不砚。
  这是三善真人被官府的人带下山时,听?围观的红叶村村民提起的,说要不是祁不砚出?手,钟良阿爹早在前段时间?就死了。
  是祁不砚治好的?
  从脉象看,确实是好了。
  三善真人很想知道钟良阿爹是吃什么药好的,想知道自己开的药有何不对,又妒忌祁不砚年纪轻轻便在医术上有如此深的造诣。
  祁不砚却告诉三善真人,他并没有治愈钟良阿爹,也?不知道如何治病救人,只?是用?续命蛊延长了钟良阿爹一个月的寿命。
  也?就是说没有药方。
  三善真人不免有些失望,他对蛊不感兴趣,只?对炼药感兴趣。
  祁不砚喝了一杯茶:“你这次给?红叶村的村民试药是为了找出?能治扬州百姓之病的药?”
  扬州与青州相隔不远。
  消息也?是互通的。
  扬州发生什么事,青州亦会传得沸沸扬扬,引人讨论。
  没了双手的三善真人此刻自是喝不到茶水的,他干坐着,事已至此也?没打算隐瞒,承认了。
  “是。”
  三善真人冷静道:“贫道还想问小公子为何盯着贫道不放?如果是想让贫道死,等贫道把这次的药炼出?来,贫道甘愿赴死。”
  然后?他话锋一转:“听?说小公子喜欢和别人做交易,不知能否和贫道t?做这一桩交易?”
  祁不砚侧颜纯真。
  也?不知听?没听?见这话。
  他道:“我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对我下过杀手的人。你忘了?当初不就是你担心山上的事败露,让小道士潜进房里杀我的?”
  三善真人倒是讶异祁不砚此人对这种事的执着。
  有点像以前他遇过的一人。
  原来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三善真人自嘲地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小公子为何不直接杀了贫道,却要做那么多事。”
  花费不少心思,只?为让他死?三善真人还是不理解祁不砚的脑回?路,换作他,应该会直接杀了自己想杀之人,免得多生事端。
  “因为……我想让你痛苦不堪。”少年温柔笑?。
  三善真人微怔。
  祁不砚缓缓地放下茶杯。
  “听?你令去杀我的那个小道士,他最?后?向我求饶,说不想死。他怕死,我便直接杀了他。”
  他单手撑在桌面上,偏过脸,望向街上的行人。
  “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不会亲自动手杀你。可你怕身败名裂啊,我要你付出?的代?价便是身败名裂,从此无人敢用?你的药。”
  风沿着大开的窗吹进来,祁不砚垂在腰间?的长发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