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63章
  发梢铃铛银饰随风动。
  他容颜精致,满脸无邪。
  说的话,做的事,却又都?精确无误地戳人死穴。
  活了几十年的三善真人看着祁不砚,感觉寒从脚底起,不过三善真人如今没有什么好怕的,即使眼前的人行事手段诡谲又阴狠。
  祁不砚收回?视线:“你辛辛苦苦炼出?来的药被人弃之如敝屐,你今后?也?无法再炼药,视炼药如命的你定然会痛苦不堪。”
  他莞尔:“这不比直接杀了你,更令我愉悦?”
  三善真人哽住。
  祁不砚起身。
  他没有看三善真人,抬步要往雅间?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停:“对了,我今天去了医馆,听?大夫提起扬州的奇病。”
  三善真人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扬州的奇病如何?”
  扬州奇病对他的吸引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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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十年前的瘟疫相同。
  一得知扬州出?现奇病,痴迷于炼药的三善真人就下定决心要研制出?能解决扬州奇病的药。
  祁不砚似很好心地告知他:“扬州有一个大夫研制出?了可以治愈那种奇病的药,消息是今早传过来青州的,所以你还不知道。”
  三善真人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低喃:“不可能。”
  “听?说他今年二?十出?头,自己一人研制出?来的呢,扬州已经?不需要你了。”祁不砚笑?吟吟地补上这一句,脚步不停地走了。
  三善真人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二?十出?头么。”
  如此年轻。,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以活人试药,试炼了那么多年,才得到今时今日的炼药成就,别人二?十出?头就可以炼出?治愈奇病的药,且并没有用?活人试药。
  那他这些年做过的事……
  难道只?是个笑?话?
  他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边摇头边笑?,眼含着水光。
  三善真人缓慢地站起,看一眼车水马龙的长街,艳羡他人的天赋,再念及将来无法再炼药的日子,萌生了纵身一跃的念头。
  他闭上眼,跳下去。
  血花四溅,骨头碎裂,这是他为自己选的结局。
  祁不砚已经?欣赏够了三善真人露出?来的痛苦,不会干涉他为自己选的结局是生,亦或是死。
  *
  牛车上。
  贺岁安的脑袋在祁不砚腿上滚了滚,他思绪又回?到她身上。
  看见三善真人坠楼的尸身和听?见他骨头碎裂的声音而产生的快感,被贺岁安无意?识的一个亲昵小动作而产生的快感覆盖。
  祁不砚低头,手拢着贺岁安的头发,感受指下的柔顺。
  她的发丝一圈圈绕住了他。
  他没解开。
  牛车停下,他们几人回?到红叶村,贺岁安像是有感知,牛车一停,她就醒了,发觉自己趴在祁不砚腿上,忙不迭爬起来。
  钟良一回?到村子就被村民拉过去说话,都?不用?等他开口问玄妙观发生了什么,一个消息又一个消息迎头砸来,弄得他晕头转向。
  祁不砚和贺岁安回?树屋。
  她一回?去就躺下了。
  贺岁安连鞋子也?没脱,盖上了床上的两张被褥,连抱在怀里的药都?忘记放出?来了,更别提会有脑子去思考玄妙观三善真人的事。
  几乎是一躺下床,贺岁安便呼呼呼地睡着了,生病时怎么也?睡不够,骨头仿佛都?是软的,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舒服的床上。
  祁不砚走过去。
  他将贺岁安露在外面的绣花鞋脱掉,然后?拉开被褥,掰开她抱着药的手指,拿走两包药。
  要如何煎药?
  祁不砚没试过煎药,生病了都?是扔一边不管,让它自个儿好的,仔细算来,他极少生病。
  看着这两包药,祁不砚转身下木屋,找此刻还在消化着村民说的话的钟良,问他借东西煎药。
  钟良很熟悉煎药。
  家中恰好还剩下一个煎药的新陶锅,他立刻去找来,再告知祁不砚要放多少水进去煎药,煎多长时间?才可以拿去给?人喝。
  煎药只?能在树屋下面煎,还得时刻守着看火,祁不砚就坐在旁边,养蛊与养人有太大的不同,他想自己应该要学怎样正确养人。
  他不想将贺岁安养死。
  毒蛊在附近窸窸窣窣地动。
  钟良站得不远不近,不没靠近,只?望着少年微微失神。
  祁不砚一早就知道三善真人做的事了?他为什么不早点将此事告知他们这些红叶村的村民。
  转念一想,钟良又觉得祁不砚做得没错,纵然他说了出?来,红叶村村民也?不会相信他的,兴许还会对他这个外来人更恶劣。
  钟良知道祁不砚这样对三善真人并不是为了红叶村。
  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
  自钟良得知红叶村村民身体发生畸形异变的真正原因,他懊悔着,不断地回?想以前的种种。
  越想越如鲠在喉。
  他们居然信奉将他们变成这般模样的元凶,钟良一直以来都?很相信三善真人的话,他说什么,自己都?照做,当对方如再生父母。
  今早,谢温峤过来玄妙观抓走三善真人,还带了三个大夫过来,请大夫替红叶村村民把脉,诊治结果全是活不到一年了。
  红叶村村民抱头痛哭。
  他们已经?接纳容貌丑陋的自己,现在却被告知寿命不长了。
  叫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谢温峤深感遗憾,但对此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是掏银子,让大夫给?他们开些好药,调理下身子,减少他们重病缠身的可能性。
  钟良盯着煎药的火苗发愣。
  随着煎药时间?变长,药味变得浓郁,钟良都?觉得有点熏了。
  祁不砚估摸着时间?,倒药出?来,不到须臾,木碗满了,灰褐色的药汁冒着丝缕热气,透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很冲,很刺鼻。
  他端起来,朝树屋走去。
  钟良没跟过去。
  看他煎药时,钟良回?想了一遍往事,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
  树屋里,贺岁安还在睡,祁不砚将药放旁边的矮桌,出?声唤醒她。她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身体好了不少,被人叫几声就睁开眼。
  贺岁安的眼睛有红血丝。
  她接过木碗,大口大口地喝药汁,小口喝药汁会更苦,一次性快速喝完,苦的时间?会短点,所以贺岁安选择大口喝药汁。
  祁不砚坐在床边看贺岁安喝药,他听?到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原本还有困意?的贺岁安被药苦得彻底清醒了,喝完药也?没继续睡觉,而是趴在床上,她睡觉闷出?了一身汗,此刻身子是黏黏的。
  发烧出?汗,要擦掉。
  不然可能会重新烧回?去。
  贺岁安当然不会让祁不砚帮自己擦,让他转过身,她拿帕子擦。他看了她几秒,点头答应。
  半刻钟不到,贺岁安吃力地给?自己擦完身子了。
  她又趴回?床上。
  祁不砚也?上了床。
  贺岁安使劲地往里挪了挪位置,心想祁不砚也?累了。一大早带她离开红叶村,去青州找大夫,来回?折腾,不累的都?是铁人。
  他身上有煎药过后?的药味,但都?是表面的,很快会散开。
  她低头闻了闻此刻由?内而外散发着药味的自己,又往手心哈了口气,确认药味很浓,自觉地裹着一张被褥滚进床的角落里。
  滚动的样子像一只?蚕蛹。
  刚滚到角落,贺岁安就被他连人带被捞了回?去。
  少年手臂有劲。
  祁不砚是用?一只?手将她捞回?去的,贺岁安懵懵地看他。
  “我身上。”她说了几个字,发现他们靠得很近,捂住满是药味的嘴:“我身上全是药味,你睡这里,我到角落躺着就行……”
  他却低首吻上她。
  贺岁安的眼睫一颤。
  他舌尖探入她口腔,吻了片刻,退出?去,t?唇角微红,带有水色的潋滟:“我现在也?有药味了,可以就这样睡了吧,贺岁安。”
  “可、可以。”贺岁安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烧烫了。
  祁不砚躺到她身侧。
  树屋安静下来,空气中充斥着混了属于贺岁安气息的药味。
  *
  旭日东升,鸡鸣犬吠。
  贺岁安一觉醒来,吃过钟良准备的早饭,爬回?树屋收拾自己的包袱,大夫开的药很管用?,喝完药,睡上一晚,彻底病愈了。
  她像以前那样,能活蹦乱跳,精神气又回?来了。见她病转好,祁不砚决定在今天离开红叶村,他还有要找的东西。
  所以贺岁安才收拾包袱。
  收拾包袱时,她不小心撞了下身后?的桌子,那本放在桌边的《房术三十八式》掉进蛊书堆里。
  她回?头看,却并未发现什么,继续收拾包袱,等贺岁安快要收拾完,祁不砚也?回?树屋了。
  她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祁不砚说不用?,他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带来的蛊书和几套衣衫。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那堆书全推进包袱,打个结就拎走。
  不想祁不砚在树屋下等她太久,贺岁安也?给?自己的包袱打了个结就往树门?走,攀吊梯下去。
  等他们离开红叶村,钟良上树屋整理,想顺便找出?书扔掉。
  可钟良找不到书。
  书好像不见了。

54

  京师乃天子所居之地,
亭台楼阁拔地而起,商铺云集,胡同小巷皆充斥着烟火气,热闹非凡,
构成?生动画卷,
呈现出一派繁荣。
  丝竹管弦声偶尔从长安城内的楼阁传出,
飘向大街,
而行?人络绎不?绝,
有些服饰各异,容貌差别甚大,
是来自各国的商贩。
  越过护城河,
进入长安的贺岁安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象。
  很昌盛。
  比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繁荣,
看着长安,
她?又想起饿殍载道的卫城,不?知卫城如何了。
  可能是因为卫城是贺岁安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地方?,所以给她?留下的印象颇深,
有时习惯用其他地方?与那座卫城来对比。
  她?抱着包袱走过长安大街。
  长安有不?少外?族人,
穿着打扮也?别具一格,祁不?砚的一身靛青色衣衫与银饰混在其中变得?不?是那么的显眼了,但脸还是很夺目。
  无论是哪个朝代,都会对人的容貌有一定的关注度。
  大周朝亦是。
  模样不?端正、身体有缺陷之人,
无法入朝为官。
  历届的状元、探花、榜眼,除了要有实力,
还要模样出挑,因为当官后,
兴许要面对外?国使?者,官的颜面便是大周朝的颜面。
  身为状元郎的谢温峤的姿容就数一数二,
曾一度被长安百姓称为大周朝最俊俏的状元郎。
  祁不?砚是不?一样的好看。
  父亲是大周人,母亲是苗疆天水寨人,他的长相融合了二者的优点,五官较正统的大周人来说更深邃,皮肤冷白,身材劲瘦。
  贺岁安牵住祁不?砚的手穿过人群,想去买两张胡饼。
  从昨夜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他们离开青州红叶村后,花了两个月方?到长安,路途遥远,贺岁安每天赶路赶到没心思看别的,来到长安,兴致一下子起来了。
  新鲜出炉的胡饼冒着香气。
  老?板听他们要两张,麻利地用木夹子去夹胡饼。
  胡饼摊铺旁边是一家手擀面铺子,手擀面铺子前方?摆有几张桌椅,供客人落座用食,此刻坐满了人,生意好得?很,快忙不?过来。
  贺岁安闻着手擀面香,肚子叫了几声,恰好有两名客人走了,手擀面铺子空张桌子出来,她?走去那张桌子,朝祁不?砚招手。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