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
是蛊中之王么,贺岁安瞬间明?白了,祁不?砚素来爱炼蛊,尤其爱炼难度极大的蛊,既然是蛊王,那炼养的难度肯定会更大。
贺岁安懒懒地趴到桌子上,长发坠到身侧:“蛊王是别人花钱请你炼,还是你自?己要炼的?”
祁不?砚看了一眼她?发梢的小银饰:“我自?己。”
“炼完之后呢?”
贺岁安的脑袋枕在手臂上,抬起眼看他,满眼好奇:“找到那些东西,彻底炼成?蛊王之后,你是不?是要回苗疆天水寨了。”
待他彻底炼成?蛊王,t?会用来解开体内的天蚕蛊。
这是十几年来,祁不?砚翻遍所有蛊书,唯一找到的能解天蚕蛊的方?法,以蛊王攻天蚕蛊,却也?不?是百分之百能解掉,五成?机会。
让两只蛊在他体内相争。
看最后能活着的是哪只蛊。
蛊王与天蚕蛊是无法共存的,祁不?砚厌恶祁舒留在他体内的天蚕蛊,会不?惜一切代价解掉。
祁不?砚握住贺岁安发梢上的小银饰,银铃铛发出响声,是他今早给她?系上的:“贺岁安,以后,我带你回苗疆天水寨,可好?”
贺岁安弯眼笑:“可以呀,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有山、有水、有树。”
他轻声道。
她?突然跳起来,跑去放包袱的衣柜,找出胭脂盒,又回到祁不?砚身边:“你看。”
“这是我在青州买的胭脂盒,我没跟你说过,我买它的原因吧,我就是喜欢胭脂盒的图案,有山有水有树,还有间小木屋呢。”
祁不?砚指尖落在胭脂盒的小木屋上:“是么。”
图案不?是绘画。
所有图案都是雕刻出来的。
他的指腹压上去,能感?受到图案的起伏、轮廓。
这间小木屋有几分像祁不?砚在苗疆天水寨孤山上住的木屋,看着倒是令他生了一丝熟悉感?,他还是头一次离开木屋那么久。
但也?仅是一丝熟悉感?罢了。
并无别的情绪。
祁不?砚天生凉薄,很少会对东西产生不?舍,对他住过十几年的地方?也?是,只是较于其他地方?,他更愿意回苗疆天水寨而已。
那里?方?便炼蛊。
他收回放在胭脂盒上的手。
贺岁安买这盒胭脂的本意不?是为了化妆,此刻闻着透过胭脂盒散发出来的丝缕清香,却又想拿来尝试了,想看看涂胭脂的自?己。
她?拧开胭脂盒,再用帕子擦干净手,伸进去点了点里?面装有的红色胭脂,小心涂抹到唇上。
“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她?随口问一句。
祁不?砚抚上贺岁安的唇角,轻轻地揩上面的胭脂,弄得?他指尖也?泛起了胭脂红:“好看。”
贺岁安低眼看他触碰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心脏跳快一拍,下意识地偏开脸,他指尖便划过了她?的脸,带过一道鲜艳的红胭脂痕。
她?站起身。
“那我去照照镜子。”
却被祁不?砚拉住了手,贺岁安脚步顿住,回首。
祁不?砚仰起头,看已经站起身的她?,他常年披散着的头发分成?几缕落在身后,落在肩前,墨黑发尾自?然微卷,银饰为之添色。
从贺岁安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祁不?砚修长的脖颈,不?时滚动一下的喉结,靛青色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锁骨,薄薄皮肤下的血管。
他忽唤她?:“贺岁安。”
贺岁安:“嗯?”
“亲我吧。”
,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少年闭上了眼,极轻地道:“我想被你亲了。”
第
55
章
风叩窗,
吹拂过他们?,祁不砚拉住贺岁安的那只手的蝴蝶银链小?幅度地晃,擦过她的手背。
祁不砚安静闭眼的样子,透着一抹与他不太相符的温顺,
却又不会叫人感到违和,
反而想相信这便是真正的他,
良善、柔和。
可她知道是假象。
他并不良善,
亦不柔和。
他擅长炼蛊,
睚眦必报,几乎没正常人该有的感情,
共情能力微乎其微,
不受世间?礼义廉耻的约束,
有游离于人性之外的漠然。
不知为何,
她感觉自?己很熟悉祁不砚,不是相处时间?长的熟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从贺岁安初次见他,
就莫名地产生了这种感觉。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
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性格,
只要不会因此伤害别人,不必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
最重要的是,祁不砚从未伤害过她,贺岁安虽失忆了,
但骨子里?还是贺岁安,还是她自?己,
思想观念没发生过太大的改变。
祁不砚待她好。
贺岁安也想待他好。
譬如,贺岁安可以在不违背自?己行事底线的前提下,
尽量地满足祁不砚,况且,
她不知为何也有点喜欢与他相处、亲近。
她垂眸看?了祁不砚一会儿。
既不排斥,又时不时沉浸在享受中,那是不是就是意?味着她有点喜欢与祁不砚相处、亲近,亦或仍然是纯粹、无他的生理享受?
他的皮囊颜色太盛,总会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亲近的念头,其实贺岁安也不懂这些,她以前应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罢了。
不想了。
她现在一深思,脑袋便疼。
祁不砚得不到想要的,正欲睁眼,在睁眼的前一瞬,贺岁安俯身吻住了他,他瞬间?感到柔软、微凉,是专属于她的触感与温度。
呼出?来的气息是热的,顺着他们?接吻时贴合的唇角传入祁不砚的口中,他下意?识张嘴,随着吻的加深,鼻梁蹭过她的脸颊。
唇齿相依。
气息纠缠得难舍难分。
还坐着的祁不砚情不自?禁地抬手,搂住本是站着又弯下腰来亲吻自?己的贺岁安的腰,她的几缕青丝垂落,扫过他的皮肤。
少?年还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很长,似能落到贺岁安脸上,接吻时很轻地颤。很奇怪,他今天?被?贺岁安吻,比往日更激动、兴奋。
这种情绪是一层层递进的。
以前祁不砚被?贺岁安吻,或吻她,会有欢愉感。
这是他很早便知道的事。
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每一次的接吻,乃至更亲密的接触会使他的兴奋欢愉感逐步地递升。
兴奋欢愉感不应该是处于不变,或者?是逐渐地减弱么。
祁不砚炼蛊、杀人分明就是这样的,第一次炼成蛊,第一次杀人,很兴奋;随着炼蛊、杀人的次数越多,兴奋度逐渐地下降了。
如今,炼蛊、杀人的兴奋始终停留在一个值里?,不上不下。
然而,在贺岁安身上,不是的。随着亲密的次数增加,他只体会到了日渐攀升的兴奋欢愉。
今天?,此时此刻,祁不砚被?她吻得有些失神了。
指尖麻得厉害。
像是有种情绪将他勒住了。
这是什么情绪,前所未有的陌生,却又叫祁不砚欲罢不能,他微战栗着,反倒搂紧了贺岁安的腰,一点点地承受她的吻。
他侧脸漫上潮红。
祁不砚用?舌尖轻柔地勾缠住吻着他的贺岁安,他稍稍地睁开了眼,似潮湿的眼底含着一丝对未知情绪的迷离,他又闭上了眼。
闭着眼,承受吻的神情让祁不砚看?起?来像信徒正进行朝圣活动,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跳动的频率似有些不同了。
贺岁安弯下腰,捧住祁不砚的脸,低头吻着他。而祁不砚扬起?脖颈,搂住她的腰,仰头被?她吻着,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皎白弓弦。
*
长安实行着“伍鼓至三鼓”的宵禁,每日的子时开始宵禁,百姓在此期间?不得擅自?外出?。
只有特殊日子,长安才?会暂弛宵禁,否则一切如初。
现在到亥时了。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长安大街的上方悬挂了一串串的红色灯笼,万灯齐燃,彩色丝带飘在灯笼四周,映得夜色敞亮,街道仍是十分热闹,人流如织。
坊市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人影摇曳,各种声音穿梭过八街九陌,尽显长安独特的风味。
贺岁安没留在客栈里?。
她和祁不砚去了长安主街。
整天?整夜待在客栈房间?也无事可做,不如出?去看?看?繁华昌盛的长安夜景,了解一下长安。
路过一家?酒楼时,有人吆喝他们?进去吃饭喝酒,说今天?是他们?家?公子的生辰,他们?家?老爷、夫人高兴,要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不用?出?示请帖。
路过之人可以进去随便吃。
他们?家?老爷、夫人老来得子,疼爱得不行,听道士说摆流水席能积福,直接摆上三天?三夜。
生辰宴的流水席,听着便知道花银子也如流水般,但他们?为了儿子,不将银子放在眼里?,包下了长安最大的酒楼,备最好的菜。
贺岁安摸了下扁扁的肚子。
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她拉着祁不砚走进去:“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守在酒楼的下人见他们?容貌出?众,特地领他们?到前边坐,帮刚满六岁的小?公子讨个好彩头。
酒楼里?人头攒动,小?部分是举办流水席的主人家?的亲戚,大部分是路过酒楼的陌生人,听说这是不要请帖的流水席便来了。
今天?是流水席的第一天?,特别多人过来凑热闹。
韩老爷、韩夫人牵着他们?的儿子出?现在酒楼半空中的楼阁。
他们?一脸幸福。
祁不砚坐在楼阁对面的那一桌,目光一掠他们?,又落到他们?牵住的小?男孩,小?男孩身t?穿圆领锦服,满脸笑意?地向母亲撒娇。
他毫无波澜地转开目光。
贺岁安剥了一颗瓜子,递到祁不砚嘴边:“你尝尝?”
他拿下她掌心的瓜子,冷不丁道:“他们?说这是生辰宴?所以,他们?在庆祝他出?生的那天??”
贺岁安微顿。
她道:“嗯,生辰宴就是庆祝一个人的出?生、到来。”
“这是值得庆祝的事?”
贺岁安给祁不砚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到瓷碟里?:“当然,我的、你的出?生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对了,你生辰是哪天??”
祁不砚提起?竹箸,尝了点她夹的鱼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贺岁安刚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兴许是祁舒和边以忱从未给他过过生辰,也没人跟他提过,导致他只知道大概年龄,不知生辰。
她沉吟片刻道:“不知道也没有关系的,我看?五日后是个好日子,我们?以后就把那天?当成你的生辰,我会给你送礼物。”
,尽在晋江文学城
祁不砚抬眸:“五日后?”
四月十九。
每逢这天?,祁舒会瞒着边以忱,偷偷地给他一颗糖,她没笑脸,态度也跟平日里?差不多。
有没有糖吃,对祁不砚来说没太大区别,他不重口腹之欲,但觉得很奇怪,便记住了这一天?。
而贺岁安恰好选了这一天?。
真巧。
祁不砚将整块鱼肉吃掉,放下竹箸,看?着贺岁安:“你为什么会选择五日后的四月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