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83章
  那?她属于哪里,这里?
  浓重?的溺水窒息感死死地扼住贺岁安的喉咙,将她拖拽回现实,这些记忆画面轰然消散。
  贺岁安霍地睁开双眸,看到的是似望不到边的水,垂在身前的长辫子随水而动,漂浮在眼下,发梢系的小银饰映入视线范围内。
  这个小银饰提醒贺岁安此刻身在何处,大周朝。
  她奋力往上游。
  想找回记忆、寻得真相的条件是活着,不能死,况且贺岁安也不想死,只是在坠水时?被纷至沓来的记忆片段锁住手脚,失了控。
  贺岁安有预感,她很快便能记起所有记忆,它们就?在脑海里的某一处尘封着,封住它们的绳索已经断了,罐子也裂开了。
  不想死的念头支撑着被记忆片段弄得精疲力竭的她游上去。
  游着游着,见到了光。
  一道银光。
  贺岁安浮上水面。
  水珠沿着她的脸下滑,连成?一串又砸回到河中。
  掉入河里的贺岁安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实际上只过了一小会儿,他们要下水前,贺岁安就?自己扒拉着游上来了,沈见鹤松口气?。
  戴面具男子没能杀得了他们,方才走了,他武功极好,短短时?间内,祁不砚无?法?反杀他。
  沈见鹤心情跌宕起伏。
  他快步走到岸边,担心问:“贺小姑娘,你有没有受伤。”
  贺岁安摇头。
  祁不砚站在岸边,少年长身鹤立,似没太多的表情,朝贺岁安伸出手,一截手腕清瘦,有着不少疤,蝴蝶银链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没有出言问贺岁安有没有事,只静静地望着还活着游上来的她,仿佛并未为此事产生半分动容,冷静到近乎无?心之人。
  贺岁安握住了祁不砚朝自己伸来的手,爬上岸。
  一上岸,周围沙石便被她衣裙掉落的水弄湿,也溅湿祁不砚的靛青色衣摆,贺岁安游上岸花费的力气?太多,没怎么想就?扶住他。
  祁不砚用?另一只手拨开贺岁安脸侧的湿发,露出她被水冲刷过的小脸,像被吓到了,昔日红润面色一去不复返,有些苍白。
  沈见鹤警惕往四周看。
  他生怕又有人出现,突然袭击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贺岁安坐在岸边缓缓。
  她四肢用?力过度,一下子卸掉游上来的那?股劲儿,免不得会绵软无?力,一时?半刻走不动。
  祁不砚抚过贺岁安湿得黏成?一团团的长发,她吸了吸鼻子,随意?用?自己的手背拭擦掉脸的水珠,皮肤因憋气?憋太久而通红。,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见鹤蹲在岸边等着。
  贺岁安这才想起来问戴面具男子,听沈见鹤说他逃了,顿觉可惜,又庆幸他们能平安无?事。
  她没纠结于掉入水后,又想起来的记忆片段,虽说震撼,但毕竟经历过几次了,贺岁安逐渐能适应自己脑海里矛盾又奇怪的记忆,会竭力不表现出来。
  原来她并不是大周朝的人,还有疼爱她的父母。
  距离记忆真相又近一步了。
  可她却?有一抹不良的预感。
  也不知不良预感因何而生,贺岁安略显涣散的目光飘忽不定?,祁不砚身上的银饰声唤回了她。
  阳光晒着他们,暖烘烘的,不到片刻,贺岁安湿掉的衣裙被晒得半干,她双手撑着脑袋,没去看河边那?些尸体,看的是祁不砚。
  祁不砚低眸看河面。
  贺岁安冷不丁用?手指戳了戳他,祁不砚转过脸来,她问:“附近还留存着戴面具的男子的气?息么?我们可否用?蛊去找他?”
  “不可。”
  他将手浸入微凉的河水中,任凭水流穿梭过指间:“那?个人用?特?殊的东西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像是知道我会用?蛊寻人。”
  贺岁安睁大眼:“知道你会用?蛊寻人……难道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清了你的身份?”
  祁不砚没太大反应。
  他的手离开河水,几根指骨被水浸洗得清透:“兴许是。”
  沈见鹤旁听着,心想,祁不砚是什么身份,他都还没弄清楚呢,到目前为止只知是一个精通蛊术、只谈交易、不谈交情的少年。
  他们到长安还没多久,拍卖水玉玦的事也是前几天散播出去的,短短几日就?能查清祁不砚的身份?幕后主使未免也太强了。
  恐怖如斯。
  没办法?,如今他们在明?,对方在暗,想躲也躲不开。
  寒从沈见鹤的脚底起,冒出一身极渗人的鸡皮疙瘩,幕后主使不会也查出了他的身份吧。
  不过查没查出来都不重?要,横竖就?是个无?家可归的盗墓贼。
  沈见鹤倒也不怕。
  贺岁安抛了一颗小石子进河里,“砰”地一声响:“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找我们的,我们不死,幕后主使是不会放心的。”
  沈见鹤仰天长叹,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遇上甩也甩不掉的硬茬了,倘若知道对方是何人还好,关键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略一沉吟,问他们:“我们现在还需要做些什么?”
  贺岁安没头绪。
  “等人来杀。”祁不砚站了起来,银饰晃动,几缕长发垂过肩头,高挑挺拔的身影倒映在有涟漪的河面,变得微微扭曲。
  沈见鹤眼皮一跳。
  好一个等人来杀,此话听得虽惊心动魄,但是也在理,事已至此,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贺岁安缓过力气?后,他们原路返回长安城,又不知道幕后主使会在哪天再来杀他们,待在河边干等着作?甚,先回长安城内。
  他们没去报官。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官府不会管,也管不了,即使受理,最后仍然会是不了了之的结果。
  这一趟无?功而返。
  *
  烈日当头,直照着拍卖行的高楼,崔姨身在楼阁中算账,拍卖行有账房先生,但她也会重?新核实一遍,防止有人中饱私囊。
  楼阁第五层是属于崔姨的私人地方,很少到此处来,所以很安静,只有拨动珠算的声音。
  独处时?,她还是没摘下银面具,只露出上半脸。
  漏壶里t?的水滴答响。
  晌午已到。
  崔姨合上账本,捏了下鼻梁山根,只见戴面具男子掀开珠帘走进来,步伐轻盈,蕴含内力,他向她恭敬行礼:“崔姨。”
  账本被崔姨随手扔到一旁,她单手懒洋洋地支在桌上,似随口一问道:“你去了何处?”
  戴面具男子迟疑。
  崔姨改为抱臂靠椅子:“怎么,阿宣这是不想说?”
  阿宣是戴面具男子的名字,是她以前给他取的,阿宣听见崔姨喊自己的名字,立刻跪下道:“阿宣绝不会做对崔姨不利的事。”
  以前阿宣是个任人打骂、虐杀的贱奴,崔姨救下的他,自那?天起,他视崔姨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她。
  崔姨抬眉:“我问你,你昨晚到底去了何处?”
  “长安城六里外的河。”
  阿宣如实回答。
  她漫不经心地倒了杯酒,手轻摇酒杯,闻酒香,就?是不喝:“长安城六里外的河?为何?”
  “我……”阿宣为难地看着崔姨,不知该说不该说。
  崔姨:“说。”
  跟在崔姨身边有十年的阿宣自然听出她语气?中蕴含的怒火,他忙开口:“杀人。”
  酒杯里的酒泼到了阿宣身上,崔姨忽地站起身,过去给他一巴掌,揪住他衣领:“这么大一件事,你竟瞒着我!好啊。”
  “若我今日不问,岂不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怒极了。
  阿宣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了,若崔姨今日不问,阿宣是不会主动说起的,因为不想她参与进来。
  崔姨还欲说些什么。
  腰佩玉玦的男子的出现阻止了她,他温笑?着牵过崔姨的手:“崔娘,是我让他去帮我处理点手底下的人,你就?别?动怒了。”
  不用?男子说,崔姨都知道是他,阿宣当她是母亲,却?也当男子是父亲,只听他们二人的话。
  阿宣见男子来,识相退下。
  崔姨第一次甩开男子握她的手:“我不管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但希望你不要牵扯到阿宣,你就?不怕派他去杀人,他会被人杀?”
  男子也不恼她甩开自己:“阿宣武功高,是不会有事的。”
  崔姨深呼一口气?。
  她直视着男子,忽而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苗疆天水寨人不杀苗疆天水寨人,苗疆天水寨人也不害苗疆天水寨人。”
  “阿宣是我的人,代表我,你派阿宣去杀苗疆天水寨人便是违反了我的行事规矩,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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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眼底透着失望二字。
  失望他做此事前没和她说过,失望他做此事前没考虑过身为苗疆天水寨人的她的处境、感受。
  男子静默无?言。
  半晌后,他似无?奈地叹气?道:“你都知道了。”
  *
  另一头,从河边回来的贺岁安他们在长安城的城门口分开。
  沈见鹤回去收拾东西,搬到客栈街住,他觉着他们几人待一起会更?安全些,互相有个照应。
  不是入住贺岁安住的那?家客栈,沈见鹤住隔壁的客栈,本来他是想住同一家的,从她口中得知价格,毅然决然选择隔壁的客栈。
  贺岁安便与祁不砚回客栈。
  在回来的路上,她衣裙、头发全被晒干了,跟早上出去时?没两样,就?是辫子可能有点乱。
  掌柜、小二没看出什么,只抬头看一眼,又做自己的事了。
  他们径直上楼,回房间。
  贺岁安锁好门,去衣柜打开包袱取衣服,裙子虽晒干了,但穿着就?是不太舒服,想换过一套新的,于是绕到屏风后面换。
  祁不砚坐在床榻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腰间骨笛,望着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落地屏风倒映出少女身影。
  屏风内,贺岁安解开裙带,褪下外衣、襦裙,搭到屏风上方,正要穿新裙子,牵动后肩,疼得嘶一声,伸手一摸,发现受伤了。
  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应该是跌入河里时?,肩被河里的石头刮过,蹭伤外皮了,只有点血丝,没渗出衣裙外,所以没人发现。
  祁不砚的毒蛊一闻到贺岁安的血,就?会有躁动。
  毒蛊在地上爬来又爬去。
  它们能闻到人不能闻到的味道,自也能闻到很淡的血味,她的血又是毒蛊最喜欢喝的,微不可闻的血味一散发到空中就?闻到了。
  最熟悉毒蛊的莫过于将它们炼化出来的祁不砚。
  他将毒蛊放出房间,毒蛊依依不舍地离开,祁不砚看向屏风后面的身影:“你受伤了。”不是问她,而是下了定?论。
  贺岁安穿好齐胸襦裙:“小伤而已,没事的。”
  “你出来给我看看。”
  祁不砚说。
  贺岁安穿戴好衣物,走出屏风,他们都赤身相对几回了,想看伤口是否严重?并不算得什么。
  更?何况那?伤口只是在她肩背上,稍微拉开点外衫就?能看到,贺岁安手扶长了点的裙裾走向床榻,坐在祁不砚的面前,背对着他。
  然后,她慢慢地拉下肩头处的外衫,露出有伤的肩背。
  祁不砚看贺岁安的伤口。
  是擦伤,并未流出血,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血丝,他轻轻地抚过伤口边缘,温热贴上贺岁安袒露在外的皮肤,引起一阵酥麻。
  贺岁安盘腿坐着,双手搁膝盖上,长发全拨到身前,方便祁不砚看自己肩背的擦伤,她耷拉着脑袋,露出来的后颈如无?暇白玉。
  “我都说了是小伤。”
  她嘟囔道。
  见祁不砚许久不说话,贺岁安想拉起外衫,不理这个伤口了,却?被身后的他握住手,她微怔。
  祁不砚俯身吻住了贺岁安肩背的擦伤,一点一点地舔舐过。
  贺岁安双肩不自觉耸起。
  “贺岁安。”
  “你以后不要受伤了,我不太喜欢。”少年掌心又覆到贺岁安的腰腹,此处有道伤疤,那?是他以前挖她体内的阴尸蛊时?留下的。
  这道伤疤是祁不砚亲手留下的,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的他却?很想替贺岁安去除掉。
  祁不砚将贺岁安转过来。
  二人面对面,她心跳加速。
  他拉下贺岁安的齐胸襦裙,她不明?所以,但也没拦祁不砚,只见他俯身也吻住了她腰腹的伤疤,伤疤是淡粉色的,形状偏狰狞。
  祁不砚含吻着这道旧伤疤,好像希望它能够消失一样。

67

  旧伤疤自然是不会再疼的?了,
贺岁安却没想到祁不砚会去吻自己的?旧伤疤,在吻落下?之时,感觉那处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烧过。
  薄唇温度高,烫心似的?。
  她先是表情一呆,
再捧起他的?脸,
让那一抹温度远离。
  少年的脸在贺岁安面前放大,
他生得极为艳丽,
却又是恰到?好处的?那种,
像他的?蛊一样?,能在无声无息中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