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99章
  她正想回答祁不砚,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前来送饭的下人。
  再看?窗外,夕阳西下,他?们不知不觉看?了一下午的话本,贺岁安爬起来给送饭的下人开门。
  下人进来摆饭菜,还端来一道用?鲜花做的糕点,说是落颜公主亲手做的,也?做了一份给他?们,曾放在冰窖冰过的冷花糕。
  贺岁安拜托下人们转达他?们对?落颜公主的谢意。
  下人摆好饭菜了,照例问贺岁安要不要他?们帮忙布菜。她不习惯被人伺候着用?饭:“不用?,你们可?以下去了。麻烦了,谢谢。”
  “贺姑娘客气了。”下人也?不太习惯贺岁安一口一个?谢谢。
  她们只是奴婢罢了,如何担得起公主的客人的道谢,或许行走江湖之人皆是这般待人的?
  下人们退出?房间。
  冷花糕呈现透明色,表面有几片花瓣,冰冰凉凉的,为解暑良物,贺岁安却看?着它发呆。
  落颜公主的结局不好,刘衍在她远嫁南凉国那?日首次用?灵蛊,想杀了来大周迎亲的南凉国队伍和南凉国皇子,先拿南凉国开刀。
  刘衍知道落颜公主喜欢谢温峤,不会想嫁去南凉国。
  所?以他?选择在那?日动手。
  杀了南凉国皇子拓跋武后,大周注定要与南凉国翻脸,沦为敌对?。不过正合刘衍的意,他?会以此机会同南凉国宣战、开战。
  南凉国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狮子大开口要大周陪嫁两座城池,刘衍想杀鸡儆猴,叫那?些觉得大周已衰落了的国看?到?,震慑它们。
  在迎亲当日得知此事的拓跋武勃然大怒,暴跳如雷。
  他?认为大周一开始就无意联姻,假装和谈,使阴招设计他?们,不是君子所?为,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仗,骗他?们来迎亲太下作?了。
  于是拓跋武抓住了落颜公主,恨得牙痒痒,质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抬刀就要杀她。
  没杀成?功。
  反倒是他?死了。
  刘衍站在城门之上,疾射出?了一支涂满毒的箭。
  箭矢穿过拓跋武的心脏,手中刀跌落,沾满尘土鲜血,他?在抓住落颜公主之前便浴血奋战一回,伤痕累累,中毒箭后虚弱跪下。
  他?死在了落颜公主面前。
  落颜公主亲眼见证拓跋武从一个?活人变成?一具尸体,他?死前还抓了她一下,污血蹭到?她身上。
  刘衍派人带回落颜公主。
  她却猛地甩开那?些人,夺了把长剑,奔向城楼,落颜公主要杀刘衍为兄嫂报仇,可?还没走近,就被灵蛊控制的人一剑封喉。
  不是刘衍命被灵蛊控制的人杀她的,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行事前给被灵蛊控制的人下达了一个?指令,那?就是必杀伤他?之人。
  刘衍难得失态。
  毕竟拿她当女儿?养了多年。
  他?奔向脖颈流着血的落颜公主,她又恰好站在城楼墙边,被割喉后无力地倒向城墙一侧,整个?人坠落,“啪”一声砸到?城门下。
  落颜公主的武功不差,要不是当日被怒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着杀刘衍,没留意到?身边的危险,她不一定会死。
  刘衍趴到?城墙上看?着下面的尸体,浑身在颤抖。
  他?间接杀了阿颜。
  以前迫不得已杀了她兄嫂,如今间接杀了她,t?刘衍痛恨自己,却又很快振作?起来,他?尚未完成?复兴大周的伟业,不能就此作?罢。
  刘衍对?用?灵蛊复兴大周一事很执着,阅读过原著的贺岁安自然不会笨到?想通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办法来扭转他?的观念。
  想改变结局只能靠他?们。
  她拿起桌上的冷花糕,尝了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这份糕点本是饭后用?的,贺岁安还没吃饭就先吃它了,还拿了一块给祁不砚:“你也?吃。”
  他?吃她递来的冷花糕。
  冷花糕还带着冰的凉意,口感软糯,祁不砚咽了下去,贺岁安端起碗吃饭,她这一顿得吃饱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地方躲起来。
  贺岁安风卷残云般吃掉桌上的饭菜,像饿到?不行,也?没有不顾祁不砚,留下他?那?一份食物。
  祁不砚慢条斯理地放下空了的玉瓷碗,没忘喝杯清茶。
  那?一碟冷花糕还剩下一半。
  贺岁安没吃了。
  她没吃,不重口腹之欲的祁不砚也?没吃,留着半碟冷花糕。
  待他?们用?完饭,夜色暗沉,贺岁安去点蜡烛,火光亮起,照着整间房,祁不砚就坐在靠近窗边的罗汉榻,矮案上摆了几样东西。
  分别是用?小小琉璃罐装起来的阴尸蛊、万草花、千年红玉,集齐它们,意味着可?以炼化蛊王,然后尝试解开体内的天蚕蛊。
  可?祁不砚还不能炼。
  炼蛊王需要极静的环境,期间还不许被人打扰。
  只能将它们收起来,等回苗疆天水寨再炼,他?想着,曲指敲了下小琉璃罐,被装在里面的阴尸蛊笨拙地爬动着,爬到?罐塞那?里。
  贺岁安没打扰祁不砚。
  沐浴过后,她安静坐在床榻,慢悠悠地用?巾子擦湿发,分析今晚要做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以后就没机会了。
  祁不砚回床榻,从贺岁安手里拿过巾子,她擦发有一会儿?了,发梢还是很湿,往下滴着水,他?随便一碰,指尖便有明显的水渍。
  “你有心事。”祁不砚坐到?贺岁安身前,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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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岁安下意识否认。
  “我?没有。”
  祁不砚五指穿过她潮湿的发间:“是么,我?感觉你这两天好像有心事,总是坐着发呆。”
  “你想多了,是这两天变热了,我?不想动,看?起来就像发呆,我?哪有什么心事,没有。”贺岁安仰起脑袋,脸如白玉无暇。
  说罢,她拿回巾子,让他?也?去沐浴,今晚早点休息。
  祁不砚如贺岁安所?愿。
  他?走到?屏风后面,解开蹀躞带的扣子,挂到?屏风上,一件又一件靛青色的衣衫也?脱落,银饰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贺岁安瞄了屏风那?头几眼,她今晚跟打了鸡血似的,吃饱喝足,精神得不行,主要是不精神也?不行,这事可?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她也?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异常,尽量跟平日一样。
  屏风那?边的水声停了。
  贺岁安依稀看?到?一道颀长的人影踏出?浴桶,祁不砚正在穿另一套干净的衣衫,没发出?太大的银饰声,他?晚上睡觉只穿贴身里衣。
  当贺岁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全程看?完祁不砚穿衣服时,她捂住火辣辣的脸深埋进软枕里。
  虽隔着一道大屏风,但大致的身体轮廓还是能看?到?的。
  祁不砚一出?屏风,看?到?的便是贺岁安趴跪着,撅着屁股,不停地将脸埋进软枕里的这一幕。
  他?走过去。
  “贺岁安。”祁不砚坐到?床边,垂首看?她怪异的姿势。
  贺岁安一听到?他?叫她,立刻像根弹簧弹起来,抹了抹额间的汗:“今晚是不是更热了?”
  祁不砚并不感觉热,但贺岁安看?起来确实很热,都?出?了汗,他?伸手过去探她额头,温度也?比较高,他?收回手:“你很热?”
  “我?很热。”
  她又去找人拿冰盆了。
  白天要的是四?个?,今晚一次性要来八个?,全摆床边,寒气四?溢,房间里的温度顿时下降。
  贺岁安忍住想盖被子的冲动,悄悄地拢好薄纱裙,发现没能阻挡寒气,躺回床,违背良心说:“这样凉快,舒服多了。你呢?”
  她不仅没盖被子,还把它踹到?床尾,不给祁不砚盖的机会。
  盖了被子,会变暖和。
  祁不砚是不怕冷的,感受到?低温就会陷入沉睡是他?体内的天蚕蛊的本能,正因如此,不用?担心他?会有不舒服,乃至生病。
  “还可?以。”祁不砚躺在床外侧,能感受到?的冰块寒意比躺在床内侧的贺岁安要多得多。
  烛火灭了,房间陷入仿佛无尽的黑夜中,她侧躺着看?向他?。
  祁不砚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他?也?变为侧躺。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贺岁安鬼使神差地朝祁不砚伸出?手,温凉的手指触上他?精致的眉眼。
  祁不砚长得好看?是贺岁安初次见他?便知道的事。
  但以前刚认识时,看?着这张脸,多少会带点胆怯,因为她清楚祁不砚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和善,贺岁安也?见过他?杀人的模样。
  如今看?,却少了胆怯,似乎多了些别的,会是什么呢,贺岁安茫然地想,手指还停在祁不砚的眉眼之间,他?轻眨了下眼。
  他?长睫扫过她。
  她被扫得一痒,收回手。
  过了片刻,贺岁安又伸出?手拉过祁不砚的宽袖袍,忽然想说:“你对?我?来说,是一个?真正的人,不是只存在书中的虚构人物。”
  祁不砚很少会有较大的情绪起伏,贺岁安见过的有两种,一种是在他?出?手杀人时,一种在他?和她做一些很亲密的举动时。
  贺岁安对?祁不砚坦白一切的那?天也?想过他?得知真相会如何。
  没想到?他?反应很淡。
  情绪看?起来也?没太大起伏。
  贺岁安换位思考过自己若被他?人告知是书中人物时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会感到?天翻地覆的。
  她不知道祁不砚心中是怎么想的,贺岁安此刻只想和他?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不想憋着。
  祁不砚习惯地卷着贺岁安披散在床上的长发:“我?知道。”
  源源不断的困意向他?袭来。
  他?垂了垂眼,又抬起。
  不知为何,祁不砚今晚不想入睡,正想掐住掌心压下睡意时,贺岁安握住了他?的手,钻进他?的怀里,一副要抱着他?睡觉的姿态。
  祁不砚怀里多了一具香软的身体,闻着属于贺岁安的味道,逐渐放松下来,不再抗拒睡意。
  这段时间的夜晚温度会比白天低,床边还摆了那?么多冰盆,温度就更低了,祁不砚在陷入了沉睡之前,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她。
  他?的呼吸声很浅。
  贺岁安闭着眼,却没睡。
  *
  与此同时的谢府。
  谢温峤仍然彻夜未眠,他?要将近日发生的事进行整理。
  蒋雪晚的摄魂蛊被崔姨取出?,她现已恢复正常,将在卫城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谢温峤,然后锁自己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她恼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在集市上拉住那?匹失控的马,就该放任它冲过去,撞死或踏死阿宣。,尽在晋江文学城
  蒋松微去开解蒋雪晚。
  谢温峤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也?和蒋雪晚不熟悉,没过多干预他?们,独自静坐在书房内办公。
  刑部积压的案件不少,谢温峤白天要处理上头安排下来的公务,晚上要挤时间出?来暗中调查卫城一案,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谢温峤坐在书桌前又看?了一遍有关卫城的卷宗。
  烛火被风吹得晃动。
  他?起身去关掉身后的窗户,刚关掉窗户就听到?了敲门声,朱伯又过来给谢温峤送补身子的膳食,还说要看?着他?吃完再走。
  谢温峤有时办公办得太入神,放在一旁的膳食凉了都?没吃,朱伯便是知道他?的性子才这般。
  而?谢温峤也?知道他?固执,暂放公务,去用?膳食。
  朱伯坐在谢温峤对?面看?他?吃,他?们虽是主仆,却胜似亲人,不讲究那?些礼节,常同桌而?食,没分得那?么清,也?是谢温峤要求的。
  看?着谢温峤一口一口吃着自己做的食物,朱伯很满足。
  谢温峤心想着事,加快吃饭速度,被朱伯训斥一声,又放慢速度了,他?知道朱伯心疼自己。
  谢温峤还没来京师考中状元前,在青州过的日子清苦。
  青州段府的段老太爷惜才,亲自教导过他?一段时间,可?当时的人都?看?不起寒门出?身的他?,段老太爷的孙子还曾嘲讽、辱骂过他?。
  他?们又是贵人多忘事的,在他?功成?名就后,不记得这些事。
  当初段老太爷的孙子段大公子因买幻蛊被抓,友人问谢温峤处理此事是否夹带私情,相当于问t?他?是不是还记着当年的受辱。
  他?的回答是没有。,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温峤没骗友人,他?的心思全然放在朝廷之事上,至于过往,过去便过去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揪着那?些事不放。
  其实谢温峤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喜,用?落颜公主骂过他?的话来说就是古板、迂腐、固执。
  谢温峤吃饱了。
  他?放下碗筷道:“朱伯,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朱伯起身端起放了碗筷、菜碟的托盘:“公子你也?要早些歇息,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不分昼夜地办差,切记身体要紧。”
  “我?会的。”谢温峤口头应着,见朱伯出?去,又回书桌前。
  他?提笔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刘衍。
  有一位参加公主府晚宴的客人说看?见了他?掷出?匕首,刘衍为什么要杀跟他?素不相识的贺岁安、祁不砚?谢温峤实在想不通。
  即使想不通,谢温峤也?要秉公处理,那?位客人却不愿意作?证,刘衍是没什么实权的王爷,但谁愿意出?面指证王爷,招惹麻烦呢。
  此案只能搁置。
  谢温峤又抽出?一张画了图腾的纸,图腾是蒋雪晚画的。
  灭蒋家满门的人手腕上有这种图腾印记,图腾不复杂,像一枚玉玦。蒋雪晚知道阿宣肯定不是幕后主使,请谢温峤帮忙查。
  蒋雪晚刚恢复正常时问过是谁帮她解蛊的,被蒋松微告知是一个?叫崔姨的人,蒋雪晚奇怪她为何突然来帮素昧平生的自己解蛊。
  这世上没无缘无故的帮助。
  定是有原因的。
  蒋松微又跟她解释,这个?崔姨自己主动说认识贺岁安,可?能是贺岁安拜托崔姨过来解蛊的,
  蒋雪晚总觉得不对?劲。
  她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少,却也?绝不算多,尚未深入发展关系,贺岁安不至于时刻记挂着她体内的蛊,蒋雪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贺岁安要拜托人替她解蛊,不应该找祁不砚?不过他?之前拒绝过替她解蛊,找他?是不太可?能,转而?找别人也?说得过去。
  尽管有点牵强,但蒋雪晚还是信了,因为没有别的解释了。
  谢温峤也?以为崔姨是贺岁安找来替蒋雪晚解蛊的人,并未派人去调查崔姨,对?方是来救人,不是来害人的,总不能见人就调查。
  书房内,烛火静静燃烧。
  谢温峤看?了纸上的图腾很久,图腾一般象征着个?人或组织。
  他?第一眼看?到?这个?玉玦图腾,脑海里浮现的是刘衍。可?能是谢温峤每次见刘衍,对?方身上总佩戴着玉玦,留下来的印象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