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101章
  这句话听着像他们闹别?扭,贺岁安要跟祁不砚分开一小段时间。崔姨脑补了这个解释,但她依然想知道贺岁安是怎么找来这里。
  为?防止刘衍通过毒蛊找到他们,崔姨带阿宣离开长安前便?隐藏了气息,而且贺岁安又不是祁不砚,身上又没能找人的毒蛊。
  贺岁安莫非一直深藏不露,有特殊的寻人本领?
  崔姨想了片刻。
  她问:“你的意思?是你想和祁不砚分开一小段时间,祁不砚现在是不知道你来找我的?”
  贺岁安握紧手中茶杯,来到陌生的地方后不免带有几分怯生生:“没错,他不知道,也请崔姨不要告知他,我求求您了。”
  崔姨失笑。
  阿宣凑到她耳边说话:“崔姨,你当真信她所?言……”
  崔姨不假思?索:“她不会害我们的,让她同我们住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她还说会给我们银钱呢——你有多少银钱?”
  就算崔姨的话转得措不及防,贺岁安也知道她是在问自?己,掏出荷包,解开,露出白花花的银两,递过去:“我有十?两银子。”
  “呦,还不少。”崔姨接过去掂了掂,“哪里来的?”
  “借来的。”
  贺岁安老实巴交道。
  崔姨笑到眼角的鱼尾纹都现了出来,却有别?样风情:“借来的,祁不砚欺负你了?叫你宁愿问人借钱也要跟他分开一段时间。”
  “不是。”贺岁安否认了崔姨的猜测,“他待我很好,可我还是要离开他一段时间的。”
  阿宣摸不着头脑。
  崔姨收下了贺岁安的银子。
  “随便?吧,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去。”她咳嗽了几声,病白的脸呛起一抹急红,“钱,我收下了,你就在此住下。”
  贺岁安连忙站起来,由衷感谢道:“谢谢崔姨。”迟疑了一瞬,“您的身体?可有大碍?”
  崔姨摆手。
  她抬眼:“能有什么大碍,不过是老了,多了些小毛病。”
  阿宣眼红了。
  哪里是崔姨老了才如此,分明?是那晚替蒋雪晚解摄魂蛊伤了身子,吃药也不见好,都是他的错,是他连累了崔姨。阿宣垂下头。
  崔姨不欲多说,亲自?带贺岁安去恰好空出来的房间,转头吩咐阿宣去向村民买一张被褥,好歹收了银子,不能亏待了人家。
  贺岁安就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间里,不敢乱走,怕打?扰他们。
  还是崔姨叫她出去问村民借点柴火,说是刚发现烧没的,阿宣去买被褥了,尚未回来,崔姨身体?不适,只能麻烦贺岁安了。
  这个小村庄的村民淳朴,也很好心,她借柴火借得很顺利。
  回石屋的路上,贺岁安看到了一个人,对?方没伞,站在另一间矮房屋下避雨,她身穿一条荷花色的长裙,眉眼端庄、柔美。
  荷华。
  在风铃镇开书斋,体?内还有一只长生蛊的荷华。
  她怎么来长安了?
  “荷华姑娘?”贺岁安朝荷华走去,走得有点艰难。她双手抱着柴火,脑袋歪向一侧夹住竹伞伞柄,以这种方式为?自?己撑住伞。
  荷华见到贺岁安时也是一脸意外,张了张嘴,只有些奇怪的音节发出。她是个哑巴,哪怕再激动也无?法叫出贺岁安的名?字。
  贺岁安走到荷华面前。
  荷华拿过贺岁安的竹伞,为?她减轻负担,也为?她遮雨。
  想问荷华为?什么会来长安的t?贺岁安想起她不能说话,她们无?法顺畅交流,以前都是通过纸来交流的,贺岁安将荷华带回了石屋。
  原著里,荷华是个可怜人,除此之?外,对?他们没威胁。
  崔姨见贺岁安带了一个人回来也没说什么,只问一句:“你们是以前就认识,还是压根不认识,见她可怜才带她回来避雨的?”
  贺岁安很不好意思?地放下柴火:“是我以前认识的人,等雨一停,她就会走的。”
  崔姨没怪罪她。
  “可以。”
  贺岁安拉着荷华向崔姨道谢,带人回自?己的小房间。荷华放下包袱,取出随身携带的纸墨,问她:贺姑娘,你和祁公子分开了?
  看完纸上的字,贺岁安托住肉脸,蹲在地上,深思?一件事。
  她们怎么一看到她独自?一人,就会问起祁不砚呢,好像他们不会分开一样。她看了眼没靛青色身影的房间,耳边也没银饰声了。
  好像是不太习惯。
  *
  长安城内。
  一道清脆的银饰声响过巷子,靛青色衣摆拂过墙角,雨水啪嗒地砸过祁不砚持着的伞,他来到苏央住的宅院,叩了下门。
  开门的仍是沈见鹤,他见祁不砚孤身前来,先是一愣,再探头去看被雨笼罩着的巷子,心想贺岁安不会那么调皮地躲起来了吧。
  沈见鹤困惑:“贺小姑娘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祁不砚将贺岁安写的信给他:“这是贺岁安写给你们的。”给完信就走,夹着雨声的银饰声渐行渐远,少年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沈见鹤糊里糊涂地收下了几封信,他以为?祁不砚今日冒雨过来是想和他们聊聊对?付刘衍的计划,结果来替贺岁安送信的?
  贺岁安有话要和他们说,当面说就好了,写信干什么?
  在沈见鹤想贺岁安这么做的原因?时,祁不砚已经走出了巷子,水汽朦胧,雨越下越大,敲过绘有蝴蝶的纸伞,再沿着伞面坠落。
  伞下,他没太多表情。
  祁不砚皮肤在雨天?显得更白,握着竹柄的手看似不用力,手背却微泛起青色血管的起伏轮廓。
  巷子外是长街,由于下雨,没多少行人,祁不砚放出去找人的毒蛊全回来了,汇聚到此处,乍看黑压压一群,占据着附近地面。
  祁不砚曲膝,弯下腰,单手撑伞,另一只手碰上红蛇脑袋。
  红蛇蹭了下他。
  黑蛇也爬过来,顺着祁不砚的手腕爬上他肩头,留下湿痕,银蛇回到它该待的位置——祁不砚的长靴上,盘绕成似环圈的银饰。
  蝴蝶绕着祁不砚飞,不过有不少蝴蝶被雨水打?落了,跌落到青石板,它们还在扇动翅膀。
  祁不砚站起来,轻点过飞得最低的蝴蝶的翅膀。
  它们飞走了。
  毒蛊又窸窸窣窣地动起来。
  不是也要离开的,而是它们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祁不砚抬起伞,雨水朝倾斜的那一面哗啦地滑落,露出他看似温良的脸。
  一名?穿了黑裙的女子缓缓走过来,一只手装了铁爪,她今天?是来杀祁不砚的,等他死了再接他的血回去,当作完成刘衍的任务。
  是燕落絮主动请缨来杀祁不砚的,报他杀她养的忠奴之?仇。
  当初若不是祁不砚带人进燕王墓大乱她的计划,燕落絮自?认一定能够复活她弟弟燕无?衡,她养的忠奴也不会因?要杀他们而丧命。
  燕落絮也不是想听命于刘衍,只是他们的目标恰好一致罢了,也算是还刘衍派人从燕王墓里救出自?己的恩情,从此两清。
  她此刻的眼神含着怨恨。
  祁不砚目光轻飘飘越过雨幕,落在燕落絮身上。
  “你,是来杀我的?”他侧了一下头,发间的银铃铛咣当,身上的蛇纷纷爬走,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下他们二人,雨声骤然加大。
  燕落絮冷声道:“你在燕王墓杀了我的忠奴,本就该偿命,拿命来。”话落,她迅速穿过大雨,提起铁爪直击祁不砚。
  电闪雷鸣。
  瞬息间,白光照亮长街,很快又恢复阴沉潮湿。
  祁不砚握伞的手不动,却如鬼影般移动,前一秒在燕落絮身前,后一秒在她身后。燕落絮立刻转身,腕间一动,刺出飞刀。
  他两指夹住飞刀,随后松手,飞刀落地:“我想去找人,为?何要挑这个时候来杀我呢。”
  燕落絮岂会管祁不砚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她只要他死。
  她的铁爪抓向他的脸。
  雨顺着铁爪的挥动滚砸到祁不砚的脖颈,他弯腰,铁爪从上方扫过去,在燕落絮要控制着力度改变方向抓下来时,他抬腿一踢。
  燕落絮被祁不砚踢得踉跄了几步,她身形稍滞,紧盯着他。
  刘衍说过可以利用祁不砚身边的少女来桎梏住他,可燕落絮根本没看到他身边有什么人。
  没有便?没有,燕落絮也会拼尽全力杀了祁不砚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冒着雨再度击向他,戴着铁爪的手还没碰到人就被齐根切断了,在雨天?里几乎看不见天?蚕丝是何时出现的。
  燕落絮忍住剧痛,换了另一只手来对?付祁不砚,却见天?蚕丝缠绕住她的断手,活动着戴在上面的铁爪,反抓进她的身体?。
  铁爪挠中燕落絮的肋骨。
  她痛呼一声。
  祁不砚拉动天?蚕丝,铁爪仿佛要勾断燕落絮的肋骨:“你说你今日是来为?你的忠奴报仇,可是你们先要杀我的,不是么。”
  燕落絮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那又如何。”
  祁不砚温柔一笑,恍若十?分仁慈的神佛;“既然你舍不得你的忠奴,那便?下去陪他吧。”
  “你!”
  铁爪当真勾断了燕落絮的肋骨,天?蚕丝顺着伤口进去,将其?切成一节节,她目呲尽裂,也疼得跪下:“我会在黄泉下等你的。”
  她大笑:“就算我杀不了你,刘衍也会杀了你的……”
  话没说完,燕落絮的脖颈被天?蚕丝绞断,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洒了一地,又被雨水冲刷掉。
  宿主死,长生蛊会离开。
  它爬离她的尸体?。
  祁不砚没看地上的长生蛊,又抬了抬手中纸伞,微仰首望对?面的高楼。刘衍正站在那里,燕落絮只不过是他拿来试探祁不砚实力的工具罢了。
  死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刘衍没想到燕落絮会死得那么快,从侧面证明?这个来自?苗疆天?水寨的少年不好对?付。
  街上。
  风吹过祁不砚的银饰,他却莫名?想到了贺岁安。
  他想见贺岁安。
  很想见她。
  祁不砚闻着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神经不受控制地兴奋。
  杀完人,祁不砚更加想见贺岁安了,他忽拉起蝴蝶银链,用一条新的天?蚕丝割破手腕,血珠沿着被割开的皮肉流出,滴答砸落。
  想见贺岁安的念头没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以前,祁不砚总是会用这个办法来扼制自?己遇冷便?想沉睡的念头,一旦割腕流血,便?能暂时扼制了,可到贺岁安这里就不行了。
  还是很想见她。
  祁不砚出神地看手腕的血,天?蚕丝锋利,割破的伤口难止血,还能持久地保持疼痛,竟然是一点也扼制不住想见贺岁安的念头。
  经过今日之?事,祁不砚意识到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将贺岁安永远留在身边的办法,让她离不开他。
  他垂下手,血还在滴。
  雷声阵阵,雨落成帘。
  少年容貌艳丽,手腕腥红,血色中隐约透着丝病态。

79

  刘衍今晚并不打算亲自对祁不砚动手,
因为时机未到。
  他需要的不是祁不砚的一点血,而是一次性取很多的那?种,数量多到足以致命。但为了大周的复兴大业,杀几个人又何妨。
  雨声不停,
有水砸到高楼栏杆,
溅进来,
刘衍转身要下去且离开,
还没走一步,
街上?响起道幽幽的骨笛声,有毒蛊飞袭向高楼。
  刘衍站在原地。
  毒蛊将要碰到他时,
它们似受到什么影响,
不约而同跌落。
  原来是两道笛音产生了碰撞,
毒蛊一时承受不住。刘衍立于高楼之上?,
背对着长街,也手持笛子,吹出笛音,
穿透雨水。
  刹那?间大雨如注,
雨像断线的珠子砸落,祁不砚双手控笛,绘有蝴蝶的纸伞落到了青石板上?,被风雨刮得滚动,
折断几根伞骨。
  雨水流过他的脸,划过眉眼,
又顺着线条流畅的下颌坠落。
  祁不砚握住骨笛的手洁白如玉,缀在骨笛尾端的靛青色穗子湿得黏成一团,
他垂着双眼,雨水压过睫毛,
看不清眼底情绪。
  刘衍却不恋战,解决完攻击自己的一批毒蛊后要离开,并非是斗不过,是不想?将精力浪费在今晚,他轻功了得,转眼便消失。
  街上?的笛音也随之消弭。
  祁不砚望着刘衍离开的方向,放下骨笛,唇角慢慢溢出血。
  体内的天?蚕蛊对祁不砚的牵制太大,他每次用骨笛都会受到束缚。刘衍体内没天?蚕蛊,用笛子没这样的束缚,应当不知道此?t?事。
  祁不砚神情不变,随意地抬手擦去血,越过地上?变得破烂的纸伞,靴子踏过水,溅起零星水珠,而银饰被雨洗得透亮发?光。
  他没回公主府,也不管全湿的衣衫,来到长安最高的塔楼。
  站在塔楼上?能纵览整个?长安,此?处有皇家守卫,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祁不砚用蛊蛊惑了塔楼前的皇家守卫,畅通无阻。
  穿过一层层的木梯,再越过一道道小门?,祁不砚登上?了塔楼的最高层,放眼看去,大雨笼罩着长安,街上?极少行人,阴暗至极。
  祁不砚将骨笛别回腰间的蹀躞带中,眺望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