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105章
  贺岁安也走到窗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雪花,冷风呼呼吹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一件同是红色的披风包住了贺岁安。
  这一件红色的带绒毛披风是崔姨昨天送给她的。
  祁不砚抬起手给贺岁安系披风的带子?,她仰头看他,风吹过他们的脸,凉飕飕的,贺岁安忽而张开?手抱住他的腰,脑袋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们正?改变着结局,当她看到原著中四月飞雪的场景,还是会?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有点喘不过气。
  祁不砚随贺岁安抱自己。
  他下?颌抵到贺岁安的发顶,蹭过她柔软的发丝。
  雪落在窗外,窗内,贺岁安无声地将祁不砚抱紧,她一想到他有可能死?,心就像被重物狠狠地击打?过,疼得厉害,沉闷到窒息。
  贺岁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便放开?了他,祁不砚也不问她为何抱自己,他拿过新?丝绦,熟练地给她绑已经被绞干了的头发。
  贺岁安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句:“我不想你死?。”
  祁不砚:“我知道?。”
  她不知想到什么,眼尾微红,拽住他衣摆,变得孩子?气似的,固执又幼稚道?:“你不能死?。”
  他笑弯了眼。
  “我不会?死?的。”
  贺岁安的头发绑好了,他们推门走出去,她用掌心接下?些雪花,确认了这一场雪不是梦。
  ,尽在晋江文学城
  雪纷纷落到他们的长发,似共白了头,她替他拂去发间雪。
  祁不砚拿下?她肩头雪。
  崔姨和阿宣也出来看雪了,无意见到雪中两道?红影,一高一矮,雪也不能遮掩住他们二人。
  贺岁安也看到崔姨,想跟她解释一下?今日之事,对祁不砚说:“我有几句话想对崔姨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说完就回来。”
  他眨眼,落到睫毛的小片雪掉下?:“好,我在这里等你。”
  贺岁安朝崔姨走去。
  祁不砚凝视她的背影。
  他们离得不远,是双方?都能看见彼此的距离,贺岁安走到崔姨面前:“对不起,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也谢谢您的照顾。”
  崔姨把她离开?祁不砚这件事当成是他们两个闹小别扭,戏谑道?:“你这是要跟他走了?”
  贺岁安回头看一眼祁不砚,似没办法了:“应该是。”
  崔姨没说什么了。
  贺岁安说完感谢的话,想回到祁不砚身边,余光却蓦然地扫见不远处的雪中有她父母模糊的身影。怎么会??她瞳孔骤缩,本能往那处奔去。
  崔姨察觉到不对劲,要拉住贺岁安,晚了一步,她跑得前所未有的快,只留下?一道?残风。
  若是以前身体健康的崔姨可以追上去,如?今的身体不行了。
  她追了几步,跌倒在地。
  阿宣扶起崔姨。
  崔姨不清楚贺岁安为何突然往那处跑,她也看了,压根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白茫茫的雪。
  不对,那里有一处悬崖,崔姨脸色微变,急道?:“阿宣,快拦住她,别管我,快。”
  贺岁安还在往前跑。
  她看到了父母,还隐隐看到了一些现代的高楼大厦,那里也在下?大雪,父母于雪中张望,步伐缓慢地走着,相互扶住对方?。
  这一幕如?同海市蜃楼,徐徐地展开?,尽管很虚假,大约是个幻觉,但贺岁安依旧想触碰。
  很想很想。
  那可是她的父母,是割舍不掉的挂念,她怎能平静。
  风雪刮过贺岁安脸颊,弄得皮肤、眼睛发疼,她脚步不停,在地上踩出一道?道?印记,绣花鞋也掉了一只,绯色裙裾随风翻动。
  雪落到贺t?岁安身后,她跑得太快了,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贺岁安。”
  耳边有两道?声音交织。
  一道?在前方?,父母齐声叫唤贺岁安的名字;一道?在后方?,祁不砚也叫唤着她的名字,不知是不是错觉,似带了丝微不可闻的颤。
  贺岁安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踩在悬崖边,脚边碎石滚动,裹夹着雪掉落到不见底的深渊。
  寒风呼啸,冰天雪地。
  一道?红影立于悬崖,红色丝绦随风而飘,划过贺岁安的脸颊,她目视着前方?,暂未回首看身后人,祁不砚又唤了她一声。
  祁不砚也不清楚贺岁安跑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她,可她奔向的是悬崖,只差一点就要坠落了。
  贺岁安动了一下?。
  悬崖的碎石又簌簌滚落。
  祁不砚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掐出了血,声音却冷静到近乎扭曲:“贺岁安,那是悬崖。”
  她不动,望着虚无的半空,心乱如?麻,哽咽了一声,指向那处:“我看到我爸爸妈妈了,他们就在那里呢,你们没有看到么?”
  “没有,是假的。”
  祁不砚唇角弧度隐没,朝贺岁安伸出手:“你回来。”他确实没看到,半空中只有飘落的雪。
  祁不砚朝着贺岁安伸出的那只手掌心有被掐出来的血,淡淡血腥味被风雪掩盖,袖袍滑过手腕,露出蝴蝶银链与疤痕。
  银饰声穿透雪,被贺岁安听见,她心微微一动。
  眼前的虚幻画面消散了点。
  可还在。
  崔姨被阿宣搀扶着过来,小村庄的村民?也被贺岁安冲向悬崖的举动吓到了,三三两两走近。
  卖过炭给贺岁安的老大爷满头白发,佝偻着腰道?:“小姑娘,你跑到悬崖作甚,还不快些回来,掉下?去会?尸骨无存的。”
  其?他村民?附和道?:“对啊,有什么事也别想不开?嘛。”
  她没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贺岁安还想往前走一步,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祁不砚极轻地抱住贺岁安,却没直接将她拉走,而是与她共站在悬崖上。
  他们影子?交叠,红衣缠绕,祁不砚弯腰,望着悬崖下?面。
  他侧脸贴过她侧脸,以自己的体温驱去她的冷:“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们会?一起死?。”
  因为祁不砚这一句话,贺岁安渐渐听不到父母的声音,也看不到那些虚影,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陡峭悬崖,吓得连忙后退几步。
  贺岁安一转身就面对面地投入祁不砚温暖的怀里。
  刚刚似是产生了幻觉。,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后她鬼迷心窍地跑起来。
  要不是祁不砚唤醒她,贺岁安想自己应该会?掉下?悬崖,霎时?后怕连连,她怎么就忽然产生了看到父母的幻觉呢,未免太古怪了。
  好可怕,贺岁安都不敢再回看后方?的悬崖,揪紧祁不砚的衣衫,脑袋拱着他,手在颤抖。
  他衣衫被她捏得皱巴巴。,尽在晋江文学城
  崔姨见他们没事,悬起来的心往下?放,让村民?散了,自己也同阿宣离开?此地,留他们独处。
  祁不砚想拉贺岁安出怀里,还没拉开?,她又钻回去了,双手交叉搂着他的腰,恐惧还没褪去,要找个支撑点来支撑着自己。
  他还是拉开?了她。
  贺岁安扬起被风雪刮得微红的脸看祁不砚,可怜兮兮似的,眼神像在问他为什么推开?自己。
  祁不砚屈膝蹲下?,握住她赤着的一只脚,擦去沾上的雪,再将捡到的绣花鞋套回去。贺岁安垂眸看蹲在她身前、为她穿鞋的他。
  “我们先回长安吧。”祁不砚为她穿好鞋后站起身,忽道?。
  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了。
  也不想再看到悬崖。
  当看到贺岁安向悬崖跑去,祁不砚发现自己的心脏像是不会?跳动了,还泛着细细麻麻的锐痛,恍若百爪挠心,挠出血来。
  那是不同于受伤的疼,更不同于被蛊反噬的疼。
  要说祁不砚以前是怕贺岁安会?消失,现在便是惧她会?消失,惧是比怕要更深一层次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复杂,刚产生时?,只身一人生活在苗疆天水寨孤山上十?几年的祁不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不过他此时?反应过来了。
  他绝不能失去贺岁安。
  祁不砚十?分专注地望她。
  贺岁安为何不能主动爱他呢。也罢,他会?帮她爱他的,她也务必要爱他,从而离不开?他。因为这世间有难题便会?有解决的法子?。
  他用指腹点了下?她的脸,重复一遍道?:“我们先回长安。”
  贺岁安想拒绝的那些话说不出口了,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拉住祁不砚的手:“嗯。”
  走一步见一步吧。
  *
  华灯初上,苍穹无星。
  他们回到了长安城内,也回到公?主府,下?人见到他们只行礼,不多?问。贺岁安感觉自己离开?几日,对公?主府都有点陌生了。
  祁不砚手里拎着她的包袱,轻车熟路地往他们住的院子?走。
  那一处院子?只有他们住,要是贺岁安不找下?人,或者不是用膳时?间,很少有人踏足他们住的院子?,譬如?今夜,静悄悄的。
  贺岁安推门进?房,祁不砚走在后面,顺手关门。
  一切似乎跟往常一样,又似乎跟往常不一样,贺岁安坐在床榻上看祁不砚,他倏地拿出小琉璃罐,里面装有一只很漂亮的红虫。
  通常来说,大部分虫子?是丑陋的,这只红虫却不一样,透着股纯净的红,贺岁安看了几眼。
  像用血炼出来的。
  祁不砚的身边经常会?出现蛊虫,她见怪不怪了。
  可他却拿着那只红虫走向她,贺岁安表情茫然,祁不砚知道?她怕虫,很少会?拿着虫子?靠近她的。
  贺岁安也没躲。
  她比谁都清楚祁不砚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只是感到疑惑。
  祁不砚坐到了贺岁安身侧,从容不迫地打?开?小琉璃罐的盖子?,递到她嘴边:“吃了它。”
  这只红虫虽好看,但贺岁安不会?无缘无故地吃虫子?。她看了一眼红虫,又看了一眼祁不砚,不明就里:“我为什么要吃了它?”
  祁不砚微微笑起:“这是一样能帮你的东西。”
  “帮我?”
  房内烛火时?不时?晃动,阴影半落到祁不砚的脸,贺岁安捏过自己的衣角:“帮我什么?”
  祁不砚没回答。
  贺岁安其?实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处于怪异状态,重逢当时?便有这种感觉了,今晚的感觉更强烈。
  她也不多?问了。
  反正?不会?是毒物,两眼一闭,努力催眠自己张嘴吃掉红虫。
  红虫却自己爬进?去了,轻如?棉,落口中毫无感觉,贺岁安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碰到它了,睁开?眼,看见的是空掉的小琉璃罐。
  祁不砚的笑容有了不少真意:“这叫钟情蛊。”
  贺岁安心一颤。
  他想留意她的表情变化,但又不想从贺岁安的脸上看到丝毫的不情愿,祁不砚便低头吻她:“它是能帮你爱上我的东西。”
  祁不砚吻着贺岁安微凉的脸颊,乌发落到她身前,他笑着,语气中却暗含少年独有的偏执:“记住了,贺岁安,你要爱我……”
  声音不大,足以叫贺岁安听得一清二楚,牵动心弦。
  熟悉祁不砚真正?性格的贺岁安深知他当下?是听不进?其?他话的,静了片刻后,说好,她仰头亲他,想令祁不砚的情绪恢复正?常。
  贺岁安不知他是因为自己偷跑了几天才会?如?此,还是因为她今天险些坠入悬崖才会?如?此。
  但敢肯定的是因为她。
  贺岁安双手环住祁不砚的脖颈,亲过他的唇角。
  祁不砚轻笑,榻边帐幔缓缓地落了下?来,他的气息也落到贺岁安身上,时?而落到她的脸,时?而落到她纤白的脖颈,很香。
  “贺岁安,我们来做一次这世间最亲密的事吧。”祁不砚发梢的银饰擦过贺岁安的颈窝。
  她羞得闭眼。
  不管以后怎么样,他们也要活好当下?,贺岁安懂得此道?理。
  对这种事有懵懂向往、今晚又确认了自己会?因对象是祁不砚而悸动的她哪里还会?拒绝他,贺岁安任由祁不砚拉开?那绯色的裙带。
  裙带与系挂着银饰的蹀躞带一起掉到地上,贺岁安的白肩被温热的潮湿之气扫过,她脊椎骨一麻,手指一根根地蜷缩起来。
  贺岁安抱住祁不砚的腰。
  少年腰间的薄肌毫无遮掩地被她掌心贴着,祁不砚给贺岁安的感觉是瘦,又不瘦,他那一截腰窄得恰到好处,力量感很足。
  他们正?探索着未知领域,呼吸是乱的,节奏也是乱的,贺岁安的心跳更是,她看着蓝色蝴蝶像以往那样慢慢爬满祁不砚的身体。
  贺岁安的体温不同于祁不砚,她是偏低,他是偏高的。
  而祁不砚将她的体温变高了,贺岁安没再抱住他,t?他弯下?腰,略干涩的薄唇贴上了窄小的缝隙,轻柔地舔舐过,抿住,喝水。
  祁不砚玉面纯真,唇边有喝水残存的水渍,透有潋滟湿红色泽,一双眼睛像被雾气打?湿,鼻梁缓缓蹭过毛绒,令人生痒。
  贺岁安侧开?眼。
  她看不得祁不砚这般模样,太过魅惑,没出息的贺岁安一看见便喘不过气,似身心皆被他无声无息地夺了去,脑门突突地跳。
  一只蓝色蝴蝶盛开?在祁不砚的眼角,他抬眸看贺岁安时?,贺岁安似也被蓝色蝴蝶注视着。
  他就如?一幅会?动的画卷。
  祁不砚用唇触碰她,也用手触碰她,使?她湿润。
  贺岁安微垂脑袋,发现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祁不砚的粉肉皮肤上也有一只小蓝色蝴蝶,她从前都没敢仔细看,算是初次见。
  蓝色与粉色结合到一起,色差还是很明显的,房间的烛火还亮着,贺岁安看得分外清晰。
  祁不砚嗓音很低:“你总是能让这些蝴蝶都出来。”
  贺岁安耳根变软。
  祁不砚掌心贴到她掌心,牵住手,极慢地将粉肉上的蓝色小蝴蝶送给她,寸寸地推进?,将其?烙进?贺岁安的身体里,融给她。
  刺青疼不疼,贺岁安不知道?,只知道?这样有点疼,但也不是特别的疼,因为很轻,很缓。
  她不自觉哼了一声。
  贺岁安抱住祁不砚的肩,她出了点汗,视线变模糊,看不清他的神色,而祁不砚失神看着它神奇地消失在贺岁安身体里又出现。
  祁不砚满足地蹭过贺岁安微湿的鬓间,有点把持不住道?:“你看见了么?果然是可以的,以后我便是你最亲密的人了。”
  贺岁安蹬了蹬脚。
  她今夜进?到了未知领域,没后悔,反而享受到极致的快乐。
  它稍微离开?了她,又在须臾之间回归,贺岁安恼羞拉住祁不砚发梢的小银饰,想说话。祁不砚却忽地紧盯她:“你有蝴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