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旬将香囊还给元滢滢,看着她将香囊重新系在腰间,又柔声猜测着:“刚才你和我说那些话,便是为了要分去我的心神罢。”
他故意突然出声夸赞元滢滢,让她脸颊微热,完全没有注意到墨旬的手掌,是否在她的腰肢处流连。
不料,墨旬却断然否认着并非如此。他想要从旁人身上取走什么东西,从来不用分散心神。
“只是因为你的眼睛真的很美丽,我才说的,和其他无关。”
他突然的正色,让元滢滢不知道如何反应。
墨旬见元滢滢不挑选,看着地面摆放的宝物中确实没有适合女子的,便尽数收了起来。他问过了元滢滢的名字和洞府,便轻声说道:“待有了好的,我送去给你。你要记得,我是墨旬,不是什么小贼。”
墨旬不便多加逗留,归一宗的弟子虽然是木头,但总不算太蠢,他们寻不到墨旬的踪影,迟早会去而复返。他穿好仙衣,很快便离开此处。
元滢滢念了口诀,将沾湿的衣裙弄得清爽干净,起身去寻朱颜,正与匆匆返回的弟子们擦身而过。
元滢滢听到,他们分做两队,要绕着潭水仔细盘查墨旬的踪影。
第
202
章
庞然大物在游临川面前轰然倒下,他脚尖轻点,便跃到妖兽身上。剑刃划破妖兽的身子,只见一截龙骨正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游临川俯身,将龙骨握在掌心。其余弟子见状,纷纷感慨游临川好运,这等龙骨是稀世珍品,是不可多见的宝贝。只是众人虽然羡慕,但心中清楚刚才若不是游临川出手斩杀妖兽,他们或多或少都要受伤。因此,这截龙骨是游临川凭借实力取得的,即使弟子们见游临川进宗门不久但实力骇人,对他并无嫉妒。
龙骨不过游临川手臂长短,他握在掌心,便觉得胸口血液翻滚。游临川闭上眼睑,脑海中浮现出一柄长剑的模样,手中的龙骨似有灵性,便随着主人的心意幻化成形,变化成一柄长剑。
此剑甚合游临川心意,他随意挥舞两下,便带起凛冽气势,和寻常的长剑果真不同。游临川站在妖兽的尸身上,淡金色的光线打在他的脸颊,众人只觉得他身姿飘逸,宛如仙人。
游临川并没有独自占有妖兽的打算,他知道这妖兽浑身都是宝贝,只不过最珍贵的一件,已经幻化成自己的本命剑。至于其他的宝物,游临川便留给众弟子,此举自然惹得弟子们的连声道谢。
游临川模样似仙人,但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他知道自己和元滢滢要留在归一宗许久,他们自然不必有意讨好其他弟子,只是随手的善举,便能让弟子待他们恭敬有礼,游临川当然情愿去做。
七日之期将至,游临川收获颇丰,储物袋中堆满了各种宝物。只是他眉峰微拧,瞧着并不开怀。
有弟子走到游临川身旁,开口询问道:“若是论秘境历练,何人表现出众,游师兄当居首位。只是为何游师兄仍旧愁眉不展,可是遇见了难事?”
游临川淡声开口:“还缺一只灵幽。”
弟子讶然,灵幽这等灵物,只有模样尚且有几分可取之处,而实力浅薄。在他看来,游临川随便拿出一件宝物,都能强过灵幽不少。只是弟子心念转动,暗自猜测着这灵幽不是游临川为自己寻找的,应该是为元滢滢所寻。
弟子试探着问道:“灵幽此物,要凭借机遇才能碰到。即使碰到了,也不能轻易捉住。若是为了元姑娘——游师兄可以捉其他模样精致的灵物,想来元姑娘见了,也会十分欢喜的。”
游临川轻轻摇首,显然并不赞同弟子的话,他既然答应了元滢滢要带灵幽回去,便要信守承诺。众人见秘境启动的时间快到了,便安静地留在原地休息,只等秘境开了,便径直离开。唯有游临川不曾休息片刻,他起身往最深处去了。
在距离离开秘境只有一炷香的时辰时,游临川终于发现了灵幽的踪影。它周身透明,却若有若无地散发着淡蓝色光辉,明明身处地面,却将周围映衬的好似在海水中一般。
游临川眉眼冷峻,没有因为时间急切就匆匆扑过去。他熟知灵幽的习性,倘若一次没有捉住,它便会逃之夭夭,再难看到。游临川令心神沉静,剑随心动,便召唤出本命剑来。那本命剑缓缓朝着灵幽的位置移动,地面的灵幽似有察觉,顷刻间便要跑走。只听游临川一声“围”,本命剑的剑身散发出的光辉,将灵幽团团围住,让它再难以挣脱。
游临川走近,将灵幽收拢在掌心。他摸着手中的软物,直到给灵幽下了禁制,脸颊才显露出淡淡笑意。
秘境开启,众弟子纷纷走出。
元滢滢和朱颜留在外界,便出来的比旁人早。元滢滢踮起脚尖,看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她分辨着哪个是游临川的身形。
游临川抬眸便望见了她,他身形移动,来到了元滢滢面前:“可有收获?”
元滢滢柔声朝着游临川说道,她采摘了不少满是灵气的灵花仙草,还动用水刃捉了两只妖兽。
她此番收获,在众弟子之间不足为奇,甚至显得平庸,但游临川凝神听着,眉眼中并无不耐。
“颇有长进。”
听着游临川的淡声夸赞,元滢滢喜上眉梢,她刚出来,便听见游临川表现出众,得了一截龙骨幻化为本命剑。这和梦境相似的情形,让元滢滢心中慌乱又欢喜。她畏惧梦境会重演,自己不能轻易摆脱殉剑的命运,但却从心底为游临川欢喜,本命剑定然能够助游临川的修为更进一步。
游临川把储物袋给了元滢滢,朱颜探着脑袋一同瞧看,见到里面琳琅满目,便啧啧称赞。朱颜心道,游临川只是第一次进入宗门秘境,便收获众多,他日历练的机会众多,恐怕游临川手中的宝物,储物袋中都要堆放不下。朱颜目光灼灼地看着游临川,心想他果真没有看错,游临川果真根骨清奇,非常人能比。他们做妖物的,若是想要飞升上界,一是依靠自身的苦练修行,只是大多数修炼勤勉的妖怪,最终不过是从小妖怪变成大妖,连上界的边缘轮廓都摸不到。而第二种,便是和实力强劲的修仙者们结契,倘若修士能够飞升,他们便能水涨船高。
朱颜深知提升修为的紧要性,只是仍旧未曾死心,想要游临川带着他一同飞升。因此朱颜才故意模糊自己的性别,他不在意旁人将他当做女子,反正他本来就是雌雄同体,不怕被戳穿。世间男子都爱怜香惜玉,朱颜本想着游临川也不例外,见他模样出众,定然会生出怜悯之心。待两人结契后,朱颜再告诉游临川自己是雌雄同体的身子。到时主仆间的契约已成,游临川即使恼怒被欺骗,朱颜心想他总能消气。
朱颜以模样哄骗他人的法子,从未失手过。但他凭借美貌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便径直变化脸色,从未思虑过用女子身形做交换取得宝贝。在朱颜心中,他是无性别的,无论男身女身都只是哄骗众人的手段。但无往不利的法子,在游临川这里却没了效果。正如同现在,游临川看着朱颜的神色冷寒,他只想着待元滢滢手掌的伤痕好了,再无毒素蔓延的危险,就把朱颜赶走。
有朱颜待在身旁,游临川觉得分外不自在,仿佛他和元滢滢的交谈靠近,都有另外一人旁插一脚,令人不快。
翻看完储物袋,元滢滢没有看到灵幽的踪影。她深知灵幽难捉,自己和朱颜有幸遇到一只,但碰都未曾碰到,便让它跑掉了。游临川捉不到灵幽,也在情理之中。但元滢滢难掩内心的失落,她黛眉微蹙,把游临川的储物袋贴身收好。
回到洞府,游临川已经辟谷,并不用膳食,往日里只有元滢滢一个人用,如今多了朱颜。
朱颜斜依在圈椅中,姿态慵懒,伸出手拨弄着桌面摆放的仙花。月光为他的肌肤镀上淡淡的银色,俨然一副绝色美人模样。饶是元滢滢已经知道朱颜的本性,却还是被这幅画面晃了神。
朱颜眉峰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元滢滢。
“好看吗?”
元滢滢匆匆收回视线,闭口不言,若是朱颜是女子,她尚且可以凭借心意夸赞一句。只是朱颜他不是,元滢滢怎么能够称赞一个男子好看呢,这也太奇怪了。
看着元滢滢纠结的模样,朱颜轻声笑了。他这张脸,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因此并不觉得稀奇。朱颜觉得,相比于这张脸蛋,他更欢喜元滢滢脸上的那张,清丽脱俗,像经年不化的冰雪一般纯粹。
弯眉黑眸,水润柔软的唇瓣……朱颜凝神看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要按着元滢滢的红唇。
元滢滢侧身躲开,询问他在做些什么。
“我只是想碰碰,你的唇是不是很软?”
元滢滢的脸颊蓦然涨红,她的唇瓣哪里是随便可以触碰的。
粉面含着怒意,双眸圆睁地看着朱颜,他不觉得害怕,反而轻声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
元滢滢拢眉问道。
朱颜眸光微闪:“你比我更像是一只灵宠,戳戳你,便会生气,抚摸你的脑袋,你就会变得温顺了——”
游临川从屋外走进,目光从朱颜身上轻轻掠过,他沉声说道:“穿好衣服,以后不许衣衫不整。”
朱颜垂眸,看着身上的衣裳,他不过是领口稍微下滑,露出的肌肤指甲盖大小,便被游临川冷声呵斥。但看着游临川侧身站立的冷峻神色,朱颜没有开口分辩,不情不愿地扯好衣裳,心中暗道,游临川年纪轻轻,却比上了年纪的人还要古板。在秘境潭水中,他在元滢滢面前显露的肌肤,不知道要比现在多上多少。
一想到潭水中两人摔倒、肌肤靠近的触感,那股难以控制男女转化的感觉又涌现在朱颜心口。他没了说笑的兴致,准备起身出去凝神细想。以往,只要朱颜心念微动,不过转瞬间便能自如地变幻,可这幅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朱颜陡然心惊,生出了警惕。
游临川唤住他,乌瞳轻抬:“把碗筷收拾了再走。”
朱颜指着自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我?”
游临川反问道:“还能是谁?”
元滢滢蠢笨,游临川能够坦然接受,但其他人,只要稍微露出愚钝的神色,游临川便心有不耐。他不愿意同朱颜多言语,只目光冷冷。
朱颜起身,认命地去收拾碗筷。直到元滢滢和游临川离开,朱颜仍旧沉浸在震惊中,未曾回神。他抚摸着脸颊,暗道可是变丑了。朱颜幻化出镜子,看着深邃的眉眼,低声喃喃道:“没有变化……”
可哪个男子,会让美人去收拾碗筷。
朱颜心想,世间唯有游临川会如此不假辞色。
听到游临川说有物件要给自己,元滢滢眸中满是好奇。她看着游临川轻扬起衣袖,便有透明的灵物从中漂浮而出。
月色朦胧,灵幽身上的淡蓝色光辉越发明显,它双足细小,宛若海水中的水母一般轻轻漂浮,似在水中游动。
元滢滢摊平掌心,灵幽便缓缓落下。它周身都分外柔软,触碰起来宛如溪水般微凉。
游临川走到元滢滢的身后,教导她念着口诀。
元滢滢似模似样地学着,手中的灵幽身上便变化了颜色。它轻轻扇动双手,虚点着元滢滢的柔荑,模样煞是可爱。
游临川圈着元滢滢的双手,细细教会元滢滢如何将他设置的禁制改成元滢滢的。
“……结契。”
游临川侧身,看着元滢滢柔美的脸颊,淡声说道:“它是你的了。”
从此以后,这只灵幽便完完全全地属于元滢滢。
第
203
章
“你瞧,它能变幻不同的颜色呢。”
元滢滢将灵幽置于掌心,双手交叉而握,她眼波流转,示意包思怡俯身看去。
从手指间的缝隙望去,包思怡看见灵幽身上散发出的银色光辉,她本就和元滢滢一般,正是女儿家满是好奇的年纪,见了这般景象眼眸璀璨:“真漂亮!”
元滢滢让她伸开手,把灵幽放在包思怡的掌心。灵幽浑身软绵,带着轻微的凉意,让包思怡的神情僵硬,好半晌后才敢抬起手指,轻轻戳弄着面前的灵物。
两人比肩坐着,逗弄了灵幽许久。包思怡手腕的铃铛叮咚作响,她面色慌张,连忙站起身:“该是我当值的时辰了。”
元滢滢面露不解,包思怡便出声解释道,身为外门弟子,她除了要修炼,还要做一些宗门的杂活,诸如洒扫伺候灵田之类的。而手腕上的铃铛,到了她当值的时辰,便会应时响起催促她。
元滢滢心中不舍,两人平日里碰面的机会寥寥无几,如今见了面,还未曾说上半个时辰的话,包思怡便要匆匆离开。只是看着包思怡神色焦急的模样,元滢滢深知不能因为自己想要包思怡陪伴她,就耽搁了正事,若是因此让包思怡挨了责罚,可就不妥当了。
心绪转动,元滢滢想出了法子,便要陪伴包思怡同去当值。闻言,包思怡目露诧异,她知道游临川护着元滢滢,不曾让她做过杂活。
元滢滢软声说着:“两个人一同做,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要快些。待活儿做完了,让我好生看看什么是枯木逢春的法术。上次你说过之后,还未让我看过,便急匆匆离开,这些时日我心中始终惦念着,今日你定然让我瞧瞧。”
包思怡不再纠结,颔首应好。
元滢滢跟着包思怡来到一处灵田,她们从附近抬来灵泉水,用竹筒舀了水一株一株的浇灌,直将灵田的根部浸的湿透。两人分别从灵田的首尾出发,在中间相遇时,脸颊均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灵幽趴在元滢滢的肩头,一副无精打采的萎靡模样。包思怡觉得,灵幽虽然没有其他灵物有实力,但实在有趣。
“它这幅模样,倒像是灌溉灵田的人不是我们,而是它了。”
即使包思怡用手指戳弄,灵幽懒洋洋地俯在元滢滢肩膀上,似是无力动弹。
元滢滢晃动着微酸的手臂,从储物袋中摸出两丸丹药,分给包思怡一枚。丹药入腹,身上的乏累尽数散去,只觉得周身都流淌着充沛的灵气。
包思怡见储物袋是黑底圆形福纹的,不像是元滢滢所用,便随口问道:“这是你新得的储物袋?”
“不是,是公子的,交给我保管而已。”
元滢滢并未遮掩,而是把储物袋递给包思怡。束带被解开,看到的琳琅满目的宝物让包思怡眼睛微恍。饶是她没有什么恶意,见到如此众多宝物,难免眼热不已。修仙界为了夺去宝物,各种蛮横手段层出不穷。包思怡不敢细看,连忙把储物袋收紧,放回元滢滢的怀里,嘱咐她好生收好。
“怀璧其罪,你揣着这么多宝贝,倘若被人知道了,难免会生出抢夺的意图。”
元滢滢眼眸纯粹:“我只让你和朱颜看过。”
包思怡连忙道:“日后连我也别让看。我心性不坚定,看到这些宝物唾手可得,不知道哪一日便会被欲念控制,做出恶事。为了不让我犯错,你万万不可让我再看到你的储物袋。”
见元滢滢轻声应好,包思怡才微微放心,她一方面欣喜元滢滢待她没有隐瞒,另外一方面感慨元滢滢不知人间险恶,怎么能轻易相信旁人。殊不知在利益面前,什么姐妹情谊,都是可以被抛之脑后的。包思怡抚着胸口,暗道:还好,她是个好人。
听到元滢滢提起朱颜,包思怡颇有耳闻。宗门来了个绝色美人,肌肤宛若极品黑珍珠一般光滑细腻,举手投足更是惑人心神。宗门中都传闻,这美人是由游临川带回来的,他似是想要收做灵宠。更有传闻,是游临川不喜元滢滢这般的清粥小菜,才从外面寻来朱颜这般的满是异域风情的美人。
听到包思怡口中所说的各种传闻,元滢滢面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她很想告诉包思怡,朱颜并非是女子,而不知真相的游临川对朱颜毫无心思,恐怕他知道朱颜的身份后,甚至会越发厌烦。只是朱颜曾半哄半威胁元滢滢,要她不许说出。因此,元滢滢只是含糊道:“信口开河罢了,你莫要信他们的话。公子……不喜欢朱颜的。”
元滢滢话说的婉转,她想起这些时日,游临川和朱颜剑拔弩张的模样,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不睦了。
包思怡却是半信半疑,自从她入宗门以来,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生的一副好样貌,心底却是黑的,有意无意地便会惹出乱子,给包思怡增添麻烦。在包思怡看来,元滢滢太过单纯,那朱颜能够说服游临川留在宗门,定然是手段了得,不知道哪一日,朱颜便会使出法子,害了元滢滢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小心着朱颜。”
元滢滢乖顺地称是,糯声央求着包思怡展示法术。
包思怡随手打下一截树枝。
这树枝似已经枯死,整棵树都满是绿意盎然,唯独它连片绿盈盈的叶子都没有。包思怡本就是木灵根,这些随处可见的植物便能为她所用。
包思怡轻念口诀,凝聚心神,只见枯萎许久的树枝轻轻颤动,外层泛黄的树皮剥落,嫩生生绿芽从中钻了出来。包思怡的额头沁出细汗,却没有及时收手,她继续念着口诀,绿芽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长成硕大的叶片,紧接着结出花苞,绽放花蕾。
绵软带着香风的帕子轻柔地覆在包思怡的肌肤,她抬眸看见,元滢滢正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珠。
“思怡,你不要紧罢?”
包思怡把开花的树枝递给元滢滢,依照她的修为,能够令枯树生出嫩芽,已经是难得。只是包思怡想着,一截长了绿叶的树枝平平无奇,实在拿不出手。她便拼尽浑身力气,试着让树枝开花,不曾想当真成功了。
“我无事,刚才可看清楚了?”
元滢滢颔首,把树枝握在掌心。树枝上结了一朵粉绒绒的花,俯身轻嗅有清浅的香气。
元滢滢由衷地称赞道:“这花好看,思怡你真厉害。”
得了元滢滢的夸奖,包思怡顿时觉得,刚才拼力开出的花朵十分值得。她和元滢滢是至交好友,但元滢滢整日陪伴的是身为天之骄子的游临川。包思怡不想灵力薄弱的自己,只能在元滢滢面前展示出无用的一面。她看着随风摇曳的灵田,想着她不会永远做一个外门弟子,和这些灵草为伴,她迟早会变成游临川那般的人物,被众人仰视。
包思怡心中满是希望,她对元滢滢说道:“滢滢,我会好好修炼的。以后你所能仰仗的,便不只是你家公子了,还有我……”
元滢滢晃动着手中的小花,笑着道:“我现在便要央求思怡罩着我了。你如今的修为,比我高上不少,若是遇到了妖兽,恐怕我要求着你庇护我呢。”
她本是随口一说,包思怡却道:“好啊,那你躲在我身后就是。”
元滢滢脆声应好。
灵幽身形浮动,落在粉色花朵上。它整副身子将花朵全部罩住,待元滢滢唤它起来时,灵幽一动,便带着花瓣轻轻颤动。待元滢滢想要柔声训斥灵幽几句时,它却趴在柔软的发髻上,姿态安静地宛若一枚头饰。
元滢滢无奈道:“它真的没有灵智吗?”
既是没有灵智,却能像凡人一般,知道做错了事情便匆匆躲起来。
同在伺候灵田的外门弟子脚步匆匆,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包思怡叫住他们,才知道宗门中有人在较量。
包思怡目露亮光,拉着元滢滢去看热闹。
两人到时,较量台旁边已经围绕了几层人群。包思怡仗着她和元滢滢身形娇小,便从缝隙中强行挤进去,站在了第一列。
元滢滢美眸睁圆,这才发现较量台上站着的人,赫然便是游临川。
至于另外一人,元滢滢有几分印象。他修为比游临川高上几等,今日发出挑战的却是他。
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蓝衣弟子本就不服气,突然冒出来一个极品冰灵根的游临川。游临川不过只是练气期的蝼蚁罢了,却能斩杀妖兽,得到龙骨作为本命剑。而这等机遇,莫说是在筑基期的弟子,连金丹元婴都甚少有人得到,蓝衣弟子怎么能不心生嫉妒。他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说他以修为压人,不能服众。蓝衣弟子不以为意,他就是要让游临川知道,明明清楚他是以修为压人,却无计可施。
他发出凛冽气势,直将游临川压弯了腰肢。
游临川以剑撑地,缓缓抬起头,唇角带着细微的血痕。
元滢滢失声唤道:“公子!”
游临川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唇角的血痕,朝着想要靠近的元滢滢摇头:“我无事,你别过来。”
这灵气强劲,倘若元滢滢靠近,难免会被波及受伤。
包思怡深知其中厉害,便抚住元滢滢的肩头,免得她继续靠近。
游临川身形踉跄,发丝微乱,但不显模样落魄,他衣角翻飞,越发衬托身姿清俊。蓝衣弟子唇边带着轻蔑的笑容,语气讽刺:“众人口中的绝世奇才,不过如此。”
他眼风微动,打量着脸色雪白的元滢滢,目光在元滢滢和游临川之间逡巡着。
“游师弟,这样罢,我不为难你。看你这幅模样,恐怕不能再比下去。你只要将龙骨献上,我便停手。”
游临川冷冷瞥他,并不回应。
蓝衣弟子随口说道:“这龙骨难得,我知道你心中不舍。只是宝剑赠英雄,龙骨留在你的手中,颇为浪费。但若是游师弟真心舍不得龙骨,赔给我一个美人也勉强可以。我瞧着伺候你的侍女,模样可人,身段纤细。早就听闻游师弟进宗门之日起便被众人连声称赞,说你是经天纬地之才,长老们也对你多有期待,但你如今的修为——实在令人难以恭维。不是游师弟荒于修炼,便是沉浸男女之情,忘记了正经事情。不如由我替你分担一些,免得你被美人迷惑心神。你且放心,我素来怜香惜玉,不会叫你的贴身侍女受了冷落,寂寞度日的……”
蓝衣弟子说着,便抬脚朝着元滢滢走去。
游临川牙齿轻咬:“你找死。”
第
204
章
游临川双眸中凝着冰雪,他站直身子,手中长剑向着蓝衣弟子刺去。
蓝衣弟子以修为压人,游临川虽然深受重伤,但深知是自己修为浅薄,技不如人,因此心中并无多少怨怼。但他出言侮辱觊觎元滢滢,便让游临川心中气血翻滚,势必要以全力相搏。
被游临川眼睛中的杀意所惊,蓝衣弟子下意识退后几步。他恍惚想起,游临川不过是练气的修为,他何必惧怕。蓝衣弟子抬手,挡下游临川的进攻。但游临川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劈砍,直叫蓝衣弟子难以招架。
蓝衣弟子拼尽全力,朝着游临川的丹田处而去。
旁观的岳尔若呵道:“不可伤他丹田!”
蓝衣弟子未曾收手,反而加重了灵力,势必要当着众人的面,毁了游临川。
游临川腹部受到重击,双腿发软,单膝微曲。他喉咙滚动,吐出大口的鲜血。蓝衣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游临川,冷声笑道:“没了修为,你就只剩下一副好皮囊了。你可要珍惜才是,毕竟只有护着这张脸,你才能攀上峰主的女儿,怜爱你的小侍女……”
蓝衣弟子抬起脚,意欲踩在游临川的手掌,狠狠羞辱他一番。原本气息微弱的游临川,却突然起身,他凝聚灵力,汇集在剑身,朝着蓝衣弟子挥去。